sp; 闻衡是用公用电话给他打的电话,也就说了一句话:“闻总,下楼。“
闻振凯挂了电话,笑着跟几位教授说:“你们先到餐厅吃饭,边吃边讨论,价格也不是问题,我还有点紧急公务,去去就回。”
闻衡开着破兮兮的黄大发,在国际大酒店的地下停车库。
而自打上回他请闻振凯喝了半个月的茶,俩人不说关系好吧,但相处起来就没有之前那么针锋相对,彼此都端着架子了。
闻振凯一上车就说:“靠喔,这车好臭!”
闻衡一脚油门出地库,来了一句:“监狱不臭,你要不要去?”
既然彼此已经撕破脸了,闻振凯也就没必要再在语言上谦让了。
他先说:“你知道的,我父亲在第一时间报警,扭送了冯秘书。”
再说:“而且你们大陆的法律有漏洞,所以我已经成功报名MBI课程,现在是渭安大学党史系的研究生,而且是第一名台湾籍研究生,所以我……”
所以他大概率是不会被判刑的。
但闻衡突然一脚刹车,闻振凯没系安全带,脑袋哐的一声,撞到了前座靠背上。
从后视镜里看他呲牙咧嘴,闻衡才说:“抱歉,刚才我没看到红灯。”
闻振凯笑了笑,却说:“闻队您如此嫉恶如仇,那您怎么看大陆八十年代的出国潮,以及近几年,正在美国和日本所流行的伤痕文化的?”
又说:“出国的知青们都在控诉曾经政府对他们的虐待和压榨,但闻队您应该是被虐待的最惨的吧,难道您……”是受虐狂?
说来挺讽刺的,因为在八十年代,国家拨了一笔巨款,把各行各业的精尖人才全部送出国,叫他们学习先进文化。
那其中当然有一部分学成归来,并且带动了各个行业的发展。
但还有一部分选择留在国外,并且搞出了大量的文艺作品,就叫伤痕文化。
而且那些人就跟秦奋一样,政治背景都又红又专。
他们在国外混的风生水起,赚的盆满钵满,享受着优渥的生活,却对政府诸多不满。
但闻衡可是个地主狗崽子,被斗了整十年,他却偏偏还在坚持爱国?
也只有受虐狂一个理由能解释了。
闻振凯现在已经找到不必坐牢的办法了。
唯一的麻烦是,近几年之内他恐怕都离不开大陆这个鬼地方。
那也会直接影响他将来继承振凯集团。
心里不爽嘛,他就要转着弯子嘲讽,刺闻衡几句。
但还别说,他真戳到闻衡了。
就好比秦奋,曾经可是戴着大红花,在群众的热烈鼓掌中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
他的同伴们也个个根红苗正,是革命的传人,才有资格去陕北插队。
他们插队时有津贴有口粮,或者在他们看来那份津贴很低,口粮也很差。
但当时全国人民勒紧裤腰带,大家都在挨饿,闻衡那种狗崽子的口粮只会更差。
而且他们是公派出国,费用政府负担。
偏偏他们出卖起祖国来却毫无底线,也是因为那样的人太多,国家才会紧急成立国安机构的。
而不出所料的话,以后闻衡的工作非但不轻松,大概还会特别忙。
因为卖国贼实在太多,抓不过来。
而那么一来,就会影响到闻衡要闺女的。
他鄙视那帮子当汉奸,卖国的,但不会因为他们而愤怒,犯不着嘛。
可是想想会影响到他要个小闺女,闻衡就有点烦了。
他又是猛得一脚刹车,闻振凯的脑袋咣的一声撞到了窗户上。
闻振凯生气了,大声说:“靠喔,闻衡,你他妈到底在搞什么?”
这时车已经回新区了,就在能源公司附近。
闻衡一脚刹停车,指窗外,马路边的一个男人:“那个人,你认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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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儿大概晚间七点,天已经麻麻黑了。
借着外面的路灯闻振凯仔细看了看,摇头:“我不认识。”
又问:“他是特工吗,你已经锁定他了?”
闻衡反问:“难道你没发现,他在跟人交流时,用的是手语和笔?”
那个男人应该是在问路,但不说话,只是不断的打着手语。
闻振凯皱眉头,说:“那不是聋哑人吗?”
闻衡翻了个白眼,开车继续往前走。
西部就没几个聋哑人懂得用手语的,所以只有一个可能,那是个日本特工。
闻振凯会做生意,但当然不懂如何判断特工。
而闻衡开车慢慢走着,突然跟上前面一台黄大发,说:“就是这台车了。”
闻振凯一头雾水,反问:“为什么,难道你之前就锁定车牌号了?”
闻衡再翻了个白眼,也是反问:“难道你没看到,这台车上装着炸药?”
闻振凯愈发不明白了:“哪里有炸药,我怎么没看到,你现在是要抓捕犯人?”
其实准确来说不是炸药,而是装炸药的箱子,跟能源公司的一模一样。
那也是日本特工准备用来偷梁换柱的。
他们会用空箱子替换掉工地上的炸药,然后把炸药偷走,而等明天工地上的技术员发现炸药不见了时,他们已经到秦岭了。
本来那台黄大发只有一个司机开着,但是闻衡跟了一段时间,就见有个穿黑色夹克舌,戴鸭舌帽,提旅行包的男人上了车。
不一会儿,刚才在街边问路的那个聋哑人也上车了。
显然,日本特工们之前是分散潜伏的,因为今晚要行动,他们才开始集结队伍。
跟到这儿,怕惊动特工们,闻衡就再没跟着,而是把车停到能源公司对面的巷子里了。
闻振凯愈发搞不懂了:“闻队你不是要抓特工吗,为什么要待在这儿?”
闻衡看着外面,说:“守株待兔。”
闻振凯等了片刻,又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我还约了人一起吃饭。”
他请了几位教授,要讨论如何写论文,还得回去吃饭呢。
当然,他以为自己还能回去吃饭。
但闻衡调整后视镜,让它照着闻振凯的脸,却说:“只要有人敢把大批量的炸药带进秦岭自然保护区,国安就有权先击毙他们,再上报情况,而您……”
顿了顿,他再说:“您不也是他们中的一分子?”
闻振凯初时没反应过来,仔细一想,不由打了个寒颤,也立刻说:“闻队,我当初只是一时糊涂,我现在很爱国的,也在专注学习近代史呢,咱们有话好说吧?”
又说:“既然您要跟踪特工,我们换台车吧,换我们公司的越野车?”
闻衡懒得再跟他多说,就吐了两个字:“闭嘴?”
闻振凯就跟闻海一样,商人嘛,懂得示弱,也懂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他立刻说:“好好,我闭嘴。”
他可以钻政策的漏洞,通过学习‘延安精神’而保不坐牢。
但闻衡作为国安,是有权先开枪毙了他,再向上汇报情况的。
闻振凯是个聪明人,从不打逆风局。
意识到今天晚上他就很有可能命丧黄泉,他爽快闭嘴。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明明是渭安开发区的财神爷,而且虽然犯过点小错误,可也被羁押过,也已经改正错误了,可闻衡的态度又凶又傲慢,他心里就愈发的不爽闻衡,恨闻衡了。
而另一边,周跃是在学校门口找到的何婉如,她正在接磊磊放学。
他开门见山说:“嫂子,开你那辆旧车吧,咱得去趟铝厂。”
何婉如牵着磊磊的手问:“去铝厂干嘛?”
周跃摸了摸磊磊的小脑壳,却说:“找个地方把他托管了,咱们上车再说。”
他其实也搞不懂,那么危险的事情,闻衡干嘛要喊上何婉如,而且当着孩子的面不方便明说,他就准备上车再说。
而讲自私点,何婉如是不希望奚娟和李钦山离婚的。
毕竟不管闻振凯那种狗汉奸,还是秦奋那种人渣,他们也就敢在社会上跳一跳。
真要说碰触军队,他们就不敢了。
闻振凯如果被判刑,很可能拉磊磊做人质,而秦奋专门去过闻衡家,在门外踩过点,万一出事,也很可能抓磊磊当人质。
但是现在奚娟又搬回军备部了,何婉如忙的时候,就正好可以把磊磊托付过去。
她也不需要去家属院,给李钦山打个电话,他就会派警卫员来接磊磊的。
把磊磊送走,再到糖酒厂开上黄大发,她和周跃立刻赶往铝厂。
与此同时,闻衡这边,刚才他看到的,装着炸药纸箱子的那台黄大发趁着夜色,也悄悄停到了能源公司附近。
闻衡从副驾驶的中控台翻出一顶帽子戴着,出了巷子,低着头经过那台黄大发,而等他再回来,又从后座拎出个老款的电台打开再扭一扭,就可以窃听那台车了。
如他所料,车上的人讲的果然是日语。
闻衡自己当然听不懂,就对闻振凯说:“他们讲的每一句话,不管有没有用,你都要翻译,现在,翻译给我听。”
闻振凯的日语就跟母语一样流利,翻译日语当然不在话下。
但聪明如他,立刻就发现一件事,那就是闻衡虽然又凶又狠,可是他不懂日语。
那帮日本特工准备做什么,闻衡也得通过他才能知道。
那么,如果闻振凯给闻衡提供错误的翻译,他的任务是不是就会失败了?
闻振凯当然已经清醒了,不会再做炸龙脉那种愚蠢的,遭报应的事情了。
但是闻衡一旦抓住炸龙脉的团伙,再把情况汇报上去,那必然是大功一件。
那么将来他很可能职位就会升的很高。
闻振凯当然不愿意,如果可能,他想闻衡做一辈子的小监察或者小公安。
帮助闻衡立功就更不可能了。
那么,闻振凯要不就胡说八道,胡乱翻译,然后把闻衡的任务给搞失败?
但闻振凯正胡思乱想想着,闻衡突然说:“一会儿我爱人,何婉如也会来的。”
再说:“她也懂日语,而且翻译工作大概率比你做的更好,所以闻总,如果不想半路下车,就请拿出你最好的翻译水平来!”
何婉如懂日语的是闻振凯当然知道。
但什么叫半路下车?
总不会,闻衡一边利用他做翻译,一边还想弄死他吧?
闻振凯提心吊胆,只怕这黑心又狠毒的大哥要把自己弄死,当然也不敢耍花招,认认真真给闻衡搞起了翻译。
转眼半夜12点。
闻衡全程一眼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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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的盯着,就见秦奋在办公楼的位置放了一把火,然后大喊了起来:“工友们,不好啦,着火啦!”
再冲进包工头的房间,大声说:“老板,不好啦,着火啦,快点找消防队!”
工地上堆了一大堆炸药,着火了可还行?
包工头裤子都没穿,就跑出去找消防队了,而被秦奋灌醉的那帮农民工摇摇晃晃的,也爬起来忙着救火。
趁着这个机会,秦奋把炸药转移出来,然后跳上黄大发,逃之夭夭了。
临走前再看一眼忙着救火的工友们,他用日语骂了一句八嘎,得意洋洋的离开了。
要说炸龙脉,他怕报应吗,他还真不怕。
因为随着拿到绿卡,他已经是美国人了,而且他早就随着他的日本妻子改信上帝了,他坚信上帝会保佑他的。
再说了,人各有命。
闻海曾经差点杀了闻衡,如今还是那么有钱的老板。
而秦奋那些大院出身的知青队友们,也在各行各业努力的卖国求荣,各个赚的盆满钵满,就证明世上根本没有报应一说。
这么一想,他就不说愧疚和心虚了,他反而理直气壮,雄心勃勃,誓言把龙脉一举炸掉,好一次性赚到几百万美金。
但当然,闻衡紧随其后,默默跟着他!
……
第85章
秦奋所在的黄大发上,除他之外还有四个人,都是清一色,三十出头的中年人。
因为是保密任务,他们彼此都不知底细。
其中一个是台湾来的,自称中校,秦奋就喊他叫中校。
还有个戴眼镜的是搞技术的,自称是博士,秦奋也就喊他叫博士。
另有两个出身日本自卫队,秦奋就喊他们大佐和小佐。
他们都很尊重秦奋,称呼他为先生。
而因为一人负责一摊,所以秦奋只管搞炸药,别的事他也不清楚。
本来他以为拿到炸药,直接进山炸龙脉就好,但在铝厂附近,一个大广告牌下停车片刻,大佐和小佐拎上来两只大编织袋。
秦奋摸了一把编织袋,说:“这是枪,为什么要带枪?”
大佐笑的斯文,却说:“秦先生您曾经说过,在终南山里,有一副非常好的针灸针,我们想借它一用,还请秦先生多多费心,报酬方面,我们也不会亏待您的。”
枪是之前他们就在秦岭山下买好的。然后拆成零件,找了个公路广告牌,把零件塞进了下面的水泥管子里。
现在路过,把枪拿回来再组装,带着进山就好了。
但秦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带枪。
而且当初讲好只炸龙脉。
可是这帮人怎么又想要针灸针了?
车继续前行,小佐在装枪上子弹,秦奋跟大佐解释,说:“终南山里不但有非常好的针灸针,而且在非常珍稀的中药材,比如龙骨,飞狐,五灵脂,但得借。”
再摊手说:“借那些东西需要缘份,但是我没有缘份,我借不到。”
秦奋他爸能借到,他女儿秦玺也能借到,但是就秦奋借不到。
用道士们的话说,他没那个缘分。
这时小佐装好了一把手枪,大佐接过来,笑问:“秦先生,您看它有缘份吗?”
他话音才落,戴眼镜的博士和小佐俩人同时笑了起来。
秦奋也瞬间明白,这帮人不仅想炸龙脉,而且还想带走陨针。
借不到就枪杀道士,抢针。
但是秦奋并不想杀人,因为龙脉是死的,只是石头,但道士是活生生的人。
炸石头倒没什么,可是枪杀道士,那可就成杀人犯了。
他不想当杀人犯,也想劝劝大佐和小佐,叫他们收心,不要杀人抢针。
但这时台湾来的中校说:“不好,有人在跟踪我们。”
大佐和小佐,博士同时转身看后面,就发现后面还真有一台黄大发跟着他们。
难道是国安,难道国安已经发现他们了?
秦奋他们此举只要能干成,每个人都能拿到几百万美金,这辈子都将衣食无忧。
可如果被国安发现,那就是你死我活了,尤其大佐小佐,绝对不能被抓到。
他们也准备来场恶战了。
但万幸那辆黄大发半途拐弯,进铝厂了。
秦奋忙催促开车的中校:“咱们还要爬一整天的山呢,开快一点。”
他再劝大佐:“渭安的国安队伍目前人虽然不算多,可是闻衡有十年的战场经验,也迟早会追到我们,以我看,咱们应该速战速决,炸完龙脉就撤。”
小佐装一把枪,大佐就会填弹上膛。
转眼已经装好三把枪了,大佐举起一把枪来,才说:“但是秦先生您专门说过,那副针在中医,针灸领域属于珍品,拜托您了,帮我们拿下它吧。”
秦奋恨不能抽自己两个嘴巴子。
因为几年前,关于陨针,他在日本写过一篇论文,专门讲过它的神奇之处。
因为那篇论文,大佐就盯上陨针了,还准备杀人造命案,这可怎么办?
与此同时闻衡带着闻振凯上了周跃的车。
这一台是糖酒厂的车,外面贴的花花绿绿的,贴满了广告,也更便于伪装。
周跃加速开了会儿,就又赶上秦奋他们的车了,相距大概300米左右。
再靠近点就会被发现,但是如果再离远点,无线电就收不到信号了。
这会儿无线电还没收到信号,只有杂音。
抽空,闻振凯得跟何婉如讲一件事。
他说:“他们不但要炸龙脉,好像还想要那副陨石针,何小姐你知道的,就是治疗过我父亲的那副针。”
原来还是何婉如给指的路,秦玺用陨针给闻海做过针灸。
虽然只做了三次,但是效果特别好。
如果秦奋他们拿走了针,那以后闻海需要治疗,不就没针可用了?
闻衡正在调电台,何婉如略一思索,说:“他们借不到针的。怕是要抢针吧?”
事实证明,板子打到谁身上谁才会疼。
闻振凯回不了台湾,振凯集团的生意就全靠闻海撑着。
万一哪天闻海心脏再出问题,需要针呢?
所以他看闻衡,焦急的说:“闻队,那副针非常重要,可不能让他们抢走。”
闻衡反问:“那龙脉呢,难道你仍然觉得,龙脉就是可以被随意炸的?”
其实不是说闻振凯赞同炸龙脉。
而是,他原来一直在南方,像炸龙脉一样的事情他见多了。
闻衡或者没法理解,但何婉如是商人,她应该能理解。
闻振凯看何婉如,先说:“何小姐你应该知道,在南方,有大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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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医疗垃圾被倾销到各个县城,在沿海,甚至还有大量被倾销进来的核废料。”
再说:“那每一件事情,如果认真追究,都比炸龙脉的情形更加恶劣,可是很多人都在哪么做,他们也没被判刑,不是吗?”
说白了,这个国家很大,而且每天都有人在突破底线。
闻振凯当时协助炸龙脉,也是想为振凯集团攒点政治资本。
他也知道自己做得不对。
但是,不止他一个人在做坏事。
而当所有人都突破底线,底线也就不存在了,法不责众嘛。
不过闻振凯会这样想,是因为他以为整个大陆就只有闻衡一个硬骨头,闻衡一个人也改变不了什么。
但何婉如是重生的,她见过将来。
她知道,针对医疗器械的倾销,政府会出台法案,禁止进口医疗垃圾。
至于倾销核废料的事,所有参与过的人都会被判刑,甚至有人还会被判死刑。
只是那一切还没有发生,闻振凯也还没有看到而已。
想了片刻,何婉如问闻振凯:“闻总,您被国安逮捕的事,您认为只是偶然发生的,还是必然会发生的?”
闻振凯看闻衡,轻嗤一笑:“当然是偶然,是因为某个人处心积虑,一直在盯着我。”
在他看来,如果没有闻衡他就不会被抓。
但何婉如却说:“恰恰相反,就算没有闻衡,也会有别人来抓你的。”
估计他不服,她又问:“国家发给能源业的生产牌照要不是东北就是西北,但给南方沿海城市一张都不发,除了环境污染,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您猜那是什么?”
闻振凯既在南方待过,也来了西部,民生方面他最有发言权了,但是他没吭声。
何婉如了然一笑,说:“偏远的人更有原则,也更爱国,对不对?”
确实,越穷的地方人们越爱国。
西北的煤老板们横行霸道目中无人,但你想他们当汉奸出卖国家,那不可能。
普通老百姓就更是了。
闻振凯派到西北的间谍们就是被老百姓发现,然后被举报的。
最后煤老板把间谍们逮了,拉去挖煤了。
而在偏远地区,像闻衡一样只爱原则不爱钱的领导干部也更多。
就比如渭安,闻振凯用了很久,很多钱,最终也只搞定了吴处长和郭通两个人。
而从政府层面来讲,其实就是因为,上层知道,偏远地区的干部更有原则,所以才把能源化工放到了这些区域。
一是带动经济,二就是干部们经得住考验,那么闻振凯被抓,也就不是偶然了。
何婉如说:“闻总,水至清则无鱼,更何况刚刚改革开放,政府也没有经验,还在摸着石头过河,但是只要损害了国家利益,该罚罚该判判,政府不会姑息的。”
顿了顿再说:“要不然,钻政策的漏洞,出卖国家和老百姓的利益,我这个本地人,地头蛇可比你会玩得多。但为什么我不敢,因为我知道,那早晚得坐牢!”
她洋洋洒洒的说着,周跃爱听嘛,时不时回头就要笑一下。
闻衡提醒周跃:“好好开车,注意前方。”
但他话音才落,电台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是秦奋。他用日语说:“大佐先生,我只愿意炸龙脉,不愿意去伤害道士们,您要不同意,我可就不进山了。”
周跃一听,立刻说:“那边好像内讧了。”
接近着那边响起一阵哐啷啷的声音,还有人在吼八嘎,周跃又说:“营长,他们好像打起来了,怎么办?”
闻衡只说:“闭嘴!”
紧接着,无线电里响起声音,但是中文,一个男人说:“秦先生,你就答应他们呗,不就几个臭道士嘛,咱们炸完龙脉,顺带把针拿走不就行了,你干嘛非不肯?”
听起来是产生分歧了,但他们会打吗?
很快又是另外一个人,语气特别温柔的用日语说了一段话,大概意思还是,让秦奋再考虑考虑针灸针的事,当然,他们的首要目标还是炸龙脉,所以要继续进山。
因为闻衡听不懂,何婉如帮他搞翻译。
完了说:“以我看这些人只是在迂回,哄着秦奋去炸龙脉,针灸针他们不会放弃的。”
闻衡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得出来。
那边车上有两个讲日语的,看外形就是军人出身的,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但目标一致,不但炸龙脉,还要针灸针。
他们还没跟秦奋翻脸,只是因为,还要秦奋的帮助才能炸掉龙脉的缘故。
车继续往前开,可见路标,前方就是秦岭,已经要进山了。
闻衡掏了把手枪出来,递给了周跃,说:“拿着它,等进了自然保护区就动手。”
闻振凯一听急了,忙对闻衡说:“闻队,把我和何小姐放在半路吧,免得拖累你们。”
他怕万一打起来要伤到他,但是又怕闻衡不肯放了他,所以要拉扯上何婉如。
何婉如却说:“闻衡,你们忙你们的,不用顾忌我,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黄大发是七座的,空间大。
何婉如也怕万一自己被子弹打中,所以钻到了后排座椅的中间。
但旁边还有几箱子酒,闻振凯就折腾着搬酒,也想挤进去。
可他才起身,闻衡突然说:“蹲下!”
再说:“婉如,还有半个小时到药王庙,你在那儿下车,在庙里等着我们即可。”
何婉如爽快答应:“好。”
药王庙是佛家寺庙,香火很旺盛的,而且寺庙基本是四点钟开门,诵经吃早饭。
现在差不多也快四点了。
那么等何婉如去了,还能混一顿斋饭。
但闻振凯觉得不对。
因为闻衡这意思岂不是,何婉如可以下车,但是他还要跟着进山里去?
而他们互射子弹,万一打到他了呢?
据他所知,其中有两个自卫队队员,那必然是神枪手,打到他,他不就得死?
闻振凯跟他老爹一样滑头,眼看闻衡自己搞不定,就在想,自己要不要趁着何婉如下车时悄悄溜下车,逃跑算了。
……
车一路爬山,转眼到了药王庙。
寺庙嘛,三更半夜就开门了,再加上今天是十五,供香油的日子,一片灯火。
闻衡其实也想在这儿放下何婉如的。
子弹不长眼,他怕流弹会打到他媳妇。
闻振凯溜到了车门旁,打算只要周跃一停车,他下了车,撒丫子就往庙里跑的。
但周跃刚要停车,突然,只听无线电里响起砰的一声,紧接着一声怒吼:“八嘎!”
因为窃听器被装在车门边,所以紧接着次啦一声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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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听起来分外刺耳。
那台车在他们前方300米,因为是在山里头,看不清情况,闻衡就说:“快上山!”
周跃一脚油门,车继续上山。
在往里走,路标竖着一块块的警示牌,这就已经是自然保护区了。
不一会儿周跃就追到前车了。
车倒是在正常行驶,但是无线电里头,秦奋正在用国语说:“这帮杂怂就是骗子!”
再用日语吼问:“小佐先生,你为什么要拿我的护照,立刻把他还给我!”
讲国语的就是从绿营来的中校,他也是国人,和秦奋是同胞,天然的偏向他,也说:“诸位,把护照还给秦先生吧。”
但是,大佐他们不但要炸龙脉,还想要针灸针,而且整个动线在他们看来是合理的。
炸完龙脉,立刻去拿针灸针,然后他们就可以分开,各自出国了。
大佐他们也必须拿到针灸针。
因为随着他们炸了龙脉,国安会调查,他们也会成通缉犯。
从今往后他们都没可能再入境大陆,所以错过这次,他们再没机会拿针了。
而且大佐劝了一路,但秦奋软硬不吃,不偷他的护照,万一炸完龙脉他就跑了呢?
可是秦奋也是很滑头的。刚才悄悄翻包,他就发现自己的护照不见了。
他那可是美国护照,证明他是美国公民。
而万一他在国内被抓,只要有护照,他就可能被引渡,他又怎么可能让人偷走?
而且大佐他们想要针灸针,就势必要杀道士,而杀了道士,他们很可能一个都跑不出去,秦奋又怎么可能同意?
眼看大佐和小佐,博士几个日本来的非但不听劝,而且不给他护照,秦奋索性也撕破脸了,一把拉开车门就要跳车。
中校紧急刹车,大佐还在温声相劝,但是小佐突然举起枪,大吼一声:“八嘎!”
再一把撕上秦奋的头发,抓着他的脑袋在车门上狠狠几撞,撞到秦奋额头流血,还是大佐劝了两句,他才松手。
大佐把秦奋拉进车里,关上门,示意中校继续开车,一边帮秦奋擦着额头上的血,一边继续劝他,但就一个目的,要抢针。
车已经走了好几个小时了,天都快亮了。
而他们现在走的这一截子,是振凯集团捐的公路,是才用推土机推出来的土路。
等这一截子路走完之后就没有路了,大家都得下车,然后徒步爬山。
这沿路没有人烟,所以秦奋想要找人求救没可能的,但是他计划逃跑。
因为他比谁都了解终南山里头的道士们,他们大多都能飞檐走壁,而且身手不凡。
要杀一个,就等于惹了所有的道士。
就不说大佐小佐,当年他们的老祖宗,鬼子们可是带着大炮来的,不也被打跑了?
秦奋特别遗憾,因为炸不了龙脉,他就拿不到钱,可如果现在不跑,他命都得丢。
说来也是可笑,他这辈人没有见过日本鬼子,而虽然他爹总在讲鬼子有多狡猾,多可恨,秦奋小时候也相信。
但是长大之后,了解了一下日本的情况,发现人家那么富裕,再加上到日本之后,看了一些当地作家写的,关于二战时期的书,他就不相信老爹那一套了。
十几年了,他在日本也一直生活的很好,有了妻子孩子,还有了很多朋友。
甚至于,他现在还成了美国公民。
可是直到今天,他突然发现老爹说的很可能是对的,因为大佐和小佐,博士,都是他朋友介绍给他的可信之人。
可现在这几个家伙图穷匕见,要杀他。
幸好中校是同胞,关键时刻可以信任,所以秦奋揩着额头上的血,一边悄悄在后视镜里给中校使眼色,让对方帮自己。
现在是凌晨五点,天最黑的时候。
秦奋假装配合,拿着地图凑到大佐旁边,假装跟他商量,炸完龙脉后要怎么走,才能尽快赶到道观,拿到针灸针。
大佐以为他终于同意了,小佐呢,黎明时分也比较困,恰好在打盹,秦奋瞅准时机,抢的却是博士手里的手枪。
他夺到枪的刹那一把拉开车门。
中校也随即踩了一脚刹车,秦奋咬着牙纵身一跃再就地一滚,人已经在路上了。
他再连着几个翻滚就进草丛了。
大佐发现不妙,抓起手枪砰砰砰的连番射击,博士也在开枪,小佐也举起了枪。
随后100米就是周跃开的车了。
从无线电里听到不对劲他就一脚油门加速,闻衡手里只有一把手枪,他几乎没有犹豫,抬枪就射击。
子弹的流火划开黎明的黑暗。
随着他扣动扳机,只听砰的一声,前面开车的中校尖叫了起来。
因为他回头的瞬间就看到博士的鬓角钻进去一颗子弹,继而,另一边啪的爆开。
这时大佐和小佐才意识到后方有人跟踪,于是立刻趴到找掩护,射击。
但是黑暗中,大佐才冒头,立刻砰的一声,子弹从他耳侧划过。
他不敢再冒头,就只架着枪虚空扫射。
小佐的位置比较好,是两个座椅的中间位置,而且虽然周跃没有开车灯,但此时天已经蒙蒙亮,可以看到车的轮廓了。
小佐拿座椅做掩体,对着后车疯狂扫射。
何婉如当然躲在角落里,闻振凯也想躲,但是躲不了,而虽然子弹没打中人,但是打在铁皮上叮叮哐哐的,前挡风玻璃也被打裂了,就够闻振凯心惊肉跳的了。
不过突然,无线电里传来哎呀一声惨叫。
小佐在喊:“糟糕,我被打中了!”
闻振凯听到敌人受伤当然开心,但是他记得闻衡好像就只开过两枪。
那么黑的天色,两台车都还一直在跑。
总不可能闻衡的枪法就那么好,一枪就能打中一个人吧?
但其实不仅闻衡枪法好,此时此刻,秦岭里头,枪法跟他一样好的还有两个人。
因为天色太暗,闻振凯没看到。
但是前车的司机中校看到了,因为在小佐被击中后,大佐发现后车上有个神枪手,于是立刻转移到了副驾驶。
而他拿的是一把猎枪,拉上枪栓,他就准备朝后瞄准,再继续开枪。
但随着砰的一声响,前挡风玻璃被打穿,随即如雨的砂弹向着大佐疯狂倾泻。
中校一脚踩死了刹车,包头趴上方向盘。
但依然是砂弹,还有拉枪栓的声音,随着砰的一声,再一声,大佐身上密密麻麻,全是砂弹。
但是谁在开枪,枪法怎么那么牛逼?
中校悄悄抬头,就见车前方站着一个人,而且不可思议的是,瞧那人走路的姿势,他应该是个瘸子。
所以一个瘸子把大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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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杀啦?
话说,那瘸子当然就是马健了,他曾经可是尖刀营的神枪手,开枪不在话下。
他再拉枪栓,就准备直接一枪轰掉司机的,还是闻衡喊了一声,他才停手的。
以为日本特工就牛逼?
但其实前后总共不过三分钟。
博士是被闻衡一枪就解决掉的,小佐也只躲过了两分钟,而大佐已经是筛子了。
至于司机,闻衡之所以喊停马健,是因为司机是绿营的人,活着比死了更有价值。
此时闻衡已经下车了。
周跃也下车了,往前车去了。
何婉如听到枪声停了,就想出来看热闹,但是闻振凯堵着她,让她出不去。
何婉如遂说:“不是已经完了吗,你躲在这儿干嘛,赶紧让开。”
闻振凯被迫观看了全程,摆手说:“还有个非常重要的人,跑掉了。”
再说:“就是秦奋!”
真正上过战场的人就懂,在战斗中没有个人英雄,而是团队协作。
何婉如跟大多数人一样,觉得闻衡他们就是一群穷丘八,比如马健,性格太耿直。
再比如辛超,脑子缺根弦,是个笨蛋。
周跃稍微好一点,但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所以只能当个小公安,当不了领导。
而因为枪声虽然多,但是闻衡和周跃总共就开了两枪,以及,秦奋还跑掉了,她跟闻振凯一样,就以为闻衡他们虽然赢了,把特工干掉了,但属于险胜。
她和闻振凯也算是死里逃生,侥幸才能活下来的。
因为闻振凯说危险还没有解除,她也不敢下车,依然缩在角落里。
但是闻衡和周跃戴上手套,已经在转移前车里面的炸药,清查枪支了。
炸药必须转移出去。
因为虽然是民用炸药,除非引线来引燃,它不会爆炸,但是万一有人点燃引线,总共六箱子炸药,能直接给山劈个口子的。
而随着周跃一把把往外扔枪,何婉如才知道对方的实力有多强。
因为猎枪就有四把,除此之外,还有五把手枪,以及一旅行包的子弹。
也就是说,闻衡虽然只开了两枪,但是因为他一枪就解决了一个抢手,所以对方虽然子弹多,可是都没能打出来。
也就一点事情他做的不够干净,那就是,他居然让秦奋跑掉了。
而那家伙只要活着,再带一帮人,不依然还是能来炸龙脉?
但是何婉如和闻衡结婚一年多,虽然知道他本性凶狠,可是并没有见过他做狠事。
闻振凯怕闻衡,也知道他做事,从不给人留余地,但今天也是头回见识他的手段。
那不,闻衡他们刚清点完武器,周跃拿来相机准备拍照,随着一阵摩托车声,他们同时回头,何婉如也回头看。
还是帮手,因为来的是辛超。
他骑的是闻衡的摩托车,而就在摩托车的后座上,是被反捆着双手的秦奋。
停下摩托,辛超把秦奋拽了下来。再踹一脚,他说:“营长,这老东西特别没劲儿,我一拳头就给捶晕了。”
秦奋本来就被小佐打了一顿,再加上年龄大了,体力不行,又被辛超踹了一顿,此刻是晕死过去的。
但他有美国护照,拿东西比绿卡还牛逼,而即便被抓起来,估计也就坐几年牢。
那么,闻衡是要把他拷起来吗?
何婉如觉得应该是,因为涉及美国公民,案子就会比较难办,让秦奋活着,闻衡就会少点麻烦。
闻振凯也觉得是,因为不管哪个国家的执法人员,都会给美国人面子的。
但是闻衡并没有。
他吩咐马健:“弄醒他。”
马健行动比较慢,还没走过去了,辛超已经弯腰了,朝着秦奋就是几个大耳光。
何婉如看到了,闻振凯也看到了。
或者说,闻衡就是故意让闻振凯看到的。
地上有好几把手枪,而闻衡轻轻抬脚,就把一把手枪踢到了秦奋的手边。
随着辛超几大巴掌,秦奋睁开了眼睛。
看到一群人,他下意识就往后退,正好摸到一把手枪,他当然立刻抓了起来,试图拿手枪自卫。
但就在他举枪的瞬间,咔嚓一声,是周跃摁下了相机快门,旋即又砰的一声枪响。
紧接着,闻振凯双手抱头一声嚎叫。
对了,从台湾,绿营来的那位中校,被马健用膝盖跪摁在地上,脑袋朝向另一边。
直到闻衡收了枪他才松手。
中校颤抖着扭过头来,语带哭腔的说:“求求诸位了,饶了我吧,求求你们了。”
而此刻,闻衡他们所有的,就是出生入死过的,军人之间才有的默契。
周跃上前,掏出自己的证件来,给中校看完,这才说:“刚才那位不但拘捕,而且还试图射杀公安同志,不得已,我们才击毙了他,但是您……”
中校双手抱头:“我招,我全都招。”
加上他,总共是五个人。
大佐和小佐还都是训练有素的特工。
他们本来以为可以干一番惊天动地的事业的,但转眼之间就只剩下中校一个人了?
他魂都吓飞了,还敢不招?
闻振凯也双手包头,忍不住再一声嚎叫。
秦奋可是渭安当地人,他父亲还是何婉如的合作伙伴,他女儿还曾给闻海做过针灸。
就算不看他们的面子,不看僧面看佛面,闻衡总该看看秦奋的美国护照吧?
可是他和他的手下们配合默契,一颗子弹,就把秦奋送去见阎王了。
而如果闻振凯昏了头,配合日本特工和绿营的人来炸龙脉,那么他也得死吧。
对别人都那么狠,对他呢?
闻衡会毫不犹豫举枪,一枪把他爆头吧!
第86章
山里的清晨,先是升腾起浓浓的白雾。
待到白雾散尽,远眺关中平原,可见一轮红日跃起在地平线上。
现场有点惨烈的。
4具尸体,何婉如都不敢看。
也准备先跨个火盆再回家,除除晦气。
闻衡和周跃依然在忙碌。
法治社会没有滥杀无辜,军警开的每一枪,射出去的每一颗子弹,上级部门都要反复核验,重重审查,以保证它是必要的,保证每一枪都是不得不开的。
所以开枪一时爽,但写报告要写断肠的。
闻衡总共开了三枪,三枚弹壳三发子弹,他都要和周跃反复核对。
何婉如又渴又饿还找不到水喝。
突然,辛超在头顶喊:“嫂子,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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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原来有颗野杏子树上挂了黄澄澄的,满树的杏子。
辛超直接折断树枝送下来,何婉如接过来,摘了几颗杏子便吃。
马健更是席地而坐,就着树枝,大口的吃着杏子。
从台湾来的中校被反拷在车旁。
看他嘴唇焦裂,何婉如遂也喂了他一枚杏子。
再给闻振凯一枚杏子,她问:“你们俩认识吧,应该是熟人。”
听她这样问,马健和辛超也放下了杏子。
中校在绿营也算青年才俊,其实闻振凯不但认识他,闻衡那枚军功章,他就准备带回台湾并送给中校的。
那时的闻振凯打心眼里认为中校比闻衡优秀,中校战场都没上过,但是莫名自信,觉得闻衡必然会是他的手下败将。
这是他们头回交锋,但也是最后一次。
而闻衡从始至终,甚至连个眼神都没给过中校,交锋就结束了。
和闻振凯对视一眼,中校眼里饱含着埋怨。
因为如果不是当初闻振凯把闻衡形容的那么弱,他又哪里敢跑来炸龙脉的?
现在倒好,他一个前途大好的军官,要在大陆把牢底坐穿了。
但当然,不管心里怎么想的,为了利益,中校还是会最大限度的撇清闻振凯。
所以他果断说:“小姐,我虽然认识闻总,但只限于新闻,从来没有跟他有过私人会晤,所以我们算是陌生人,我做的所有事情也均代表我自己,跟任何人无关。”
他必须撇清闻振凯,因为只要他那么做,振凯集团就会照顾他的家人。
那是独属于闻振凯的能力,也就是传说中的钞能力了。
它能叫闻振凯像郭通,贾达,吴处长等人一样犯了法,却能逃脱法律的制裁。
也是因为有闻振凯这种人的存在,魏永良那种基层干部就会觉得贪赃枉法不算犯罪,李谨年那种中层领导也蠢蠢欲动,差一点就要踏进钱权财色的陷阱里。
而那其实也是何婉如哪怕赚了钱,也不想磊磊去继承它的原因。
钱是免死金牌,像闻振凯一样的人把社会搞的一团糟,却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而本来马健和辛超都以为中校会坦白从宽,会供出闻振凯。
听他跟闻振凯撇清关系,俩人都懵了。
辛超都要被判刑的,至少得蹲两三年的大狱,秦奋甚至被一枪爆头了。
但作为参与者,就因为有钱,闻振凯就不需要付出代价的吗?
那也太不公平了吧!
辛超觉得这不对,就凑过去,悄悄对闻衡说:“营长,反正一个是杀一堆也是杀,咱们干脆也搞死闻振凯算了。”
马健一瘸一拐走过去,也说:“营长,这不合适吧?”
闻衡看马健:“你的手在干嘛?”
马健因为腿不好,手喜欢到处扶,刚才把指纹留到了黄大发上,那当然得擦掉,因为今天这么大的案子,国安总部要派人下来复查的。
查到他的指纹,他就得被定性成间谍。
周跃掏出手绢来:“马哥,我们收拾半天了,别乱留指纹好不好?”
马健连忙收回了手,但再看闻振凯,低声对闻衡说:“营长,机会难得啊。”
这深山里,又是断头路,除了他们再没别人,而闻振凯个狗垃圾,炸龙脉团伙就是他引来的,凭什么让他活着出去?
辛超和马健不但杀过人,而且杀过很多人,都是杀人的行家。
此刻再看闻振凯,俩人眼里满是杀机,只待闻衡一声令下就要动手了。
但当然,闻衡不是刽子手,也不可能随意杀人的。
他低声说:“你俩先开车把你嫂子和闻振凯送出去,他的事情我自会处理的。”
见俩人犟着不肯走,再声厉:“快去!”
闻振凯当然也害怕,主要是怕闻衡要杀他,担心的连颗杏子都没敢吃。
他目光直勾勾盯着闻衡,见马健和辛超骂骂咧咧的回来,就知道自己不必死了。
摘了几枚杏子,挑了颗又黄又大的咬了一口,他招呼何婉如:“回家咯,上车!”
辛超负责开车,经过闻振凯,突然问:“杏子好吃吗?”
闻振凯还真没吃过那么甜的杏子,软嫩多汁,浓甜如蜜。
他大口嚼着,说:“好吃!”
辛超指他手里的半枚杏子,却说:“里面有虫,当然好吃。”
闻振凯举起杏子一看,立刻呸呸呸的往外吐,因为杏肉里有半截蛆虫。
那不意味着他吃掉了一半蛆虫?
上了车,闻振凯越想越恶心,就一路就开着窗户,不停的呕吐。
他吐也就算了,一会儿骂渭安是个鬼地方,一会儿又骂秦岭,说秦岭也是个鬼地方,而他越骂,马健和辛超就越生气。
好容易到了铝厂,他准备去找宋山,却听马健喊了一声:“闻总。”
闻振凯止步,回头问:“有事?”
马健握着两手软黄的杏子,巴掌呼上闻振凯的脸,说:“狗日的!”
辛超也握着两把杏子,拍到了闻振凯屁股上:“杂怂!”
闻衡不许他们杀人他们也不敢妄动,但实在太生气,就要欺负一下闻振凯。
他们还要回山里的,跟何婉如说了声再见,扭头走了。
闻振凯脸上,屁股上全是杏子,黄不拉叽的,糊的跟屎一样。
他气的脸都扭曲了,对何婉如说:“只要能离开大陆,我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又说:“何小姐,金钱是通往自由的通行证,所以,马健和辛超只敢小小的侮辱我一下,但政府不可能判我的刑,我也必然很快就能离开,我也将永远不再回来!”
他的手下冯秘书已经离开人世了,中校也会帮他撇清罪名。
金钱是通往自由的通行证,在何婉如看来,闻振凯大概率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但事实并非那样,而且能让闻振凯认怂并胆寒的,依然是他最严厉的大哥,闻衡!
……
回到渭安,何婉如就又忙自己的了。
虽说盼人死有点丧良心,但她得说,秦奋之死实在是件大好事。
因为他如果活着,秦爷爷和秦玺都要被拘留,配合调查。
而秦爷爷一生行医,儿子却带着鬼子来炸龙脉,他知道了,万一当场气死了呢?
但因为秦奋死了,一切麻烦就不存在了。
秦爷爷和秦玺甚至不会知道秦奋来过的事,只当他早就死了,继续过安稳日子。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了,能源公司的旧厂房已经拆掉了,诊所正式开始装修。
秦爷爷当初一口回绝,说不想干,但现在整天泡在工地上。
他以为儿子早就死了嘛,看到报纸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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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上讲有人炸龙脉,气的骂了好半天。
但当然,他并不知道炸龙脉的是他儿子。
何婉如也专门叮嘱过马健和辛超,让对老爷子保密,永远都不要告诉他。
转眼又过了一个多月,何婉如收到一个叫她意外又惊讶的好消息。
那就是,林建英和李谨年要结婚了。
还是未婚先孕,奉子成婚。
何婉如听到消息,半天没反应过来。
因为据大夫说,林建英因为流产,已经怀不上孩子了。
但她和李谨年俩也够强的,这才几个月,就不但在一起了,而且娃都有了?
话说,这段时间闻衡依然特别忙。
当然了,他开了三枪,死了四个人,他必须让上级相信人都是非杀不可的。
所以他总是匆匆忙忙回家一趟,又赶紧回去上班,这两天都没回家。
何婉如有他的电话,又因为实在意外李谨年和林建英的事,就准备给他打个电话。
但她才拿起电话,却听唰的一声帘子响,回头看,居然是西装革履的宋山。
何婉如看门外,喊了一声:“磊磊?”
磊磊本来在院子里玩鹅卵石的,但这会儿突然不见了,孩子去哪了?
而且院门从里面锁着,宋山怎么进来的?
看出她的疑惑,宋山说:“何小姐,您儿子很安全,但是,您得跟我走一趟。”
何婉如问:“你绑架我儿子吧,为什么?”
宋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说:“电话线已经剪掉了,放下它,然后跟我走一趟吧。”
国安工作都是保密的,所以闻衡偶尔回家,何婉如也不会主动问。
可是好端端的磊磊就不见了,宋山也一脸郑重,莫不是闻振凯那边有什么变故?
当然,何婉如不仅仅是个妈妈,更是一个公司老总,她沉得住气。
既然电话线被剪掉,她就没法通知闻衡了,下炕出门,她跟着宋山绕过院子,去的是闻家大院。
而闻家大院在上个月终于办妥了捐赠手续,现在正式归政府所有了。
住户王大娘也搬走,政府把锁都换掉了。
宋山应该是从政府领导那儿拿来的钥匙,开门进院子,到后厢的东厢房,指着打开盖的地板对何婉如说:“董事长在下面,等着要见您。”
见何婉如不肯下,他手抚胸脯,认真说:“我用人格保证,您儿子是安全的。”
再伸手:“请!”
要知道,现在拐孩子的恶性事件比较多。
所以何婉如经常叮嘱磊磊,一定不能跟陌生人走,她还特地指过,要他防着振凯集团的保镖和宋山,闻振凯等人,但是孩子在院子里,怎么一声没吭的就被带走了?
而且虽然宋山一再做保证。
但闻海可是连亲生儿子都敢杀的。
而一旦闻振凯在大陆被判刑,就意味着他没可能再做振凯集团的董事长了。
所以应该是闻振凯被判刑了,闻海也终于沉不住气了吧。
想到这儿,何婉如摸了一下肚子,说:“我得先上个厕所,宋秘书您稍微等会儿?”
这院里的厕所围墙矮,她可以从厕所爬出去,然后给闻衡打电话求救。
但她想到的,宋山当然也能想到。
他一招手,三个保镖堵在门外面,他再伸手:“何小姐,请!”
闻海带来了总共四个保镖,其中一个兼职闻振凯的司机,而那个保镖今天不在,那么应该就是那个保镖了,磊磊在他手里。
也罢,先下地窖,看看是个啥情况吧。
也不知道儿子现在啥情况,何婉如下楼梯时,腿一直在打颤。
而闻海给闻衡唯一的尊重就是,这大院属于闻衡时,他没有踏足过一步。
渭安最后一个地主,阔别他的家已经整整28年了,但今天,他终于光明正大的回来了。
而此刻他待的地方,曾经是属于他的粮仓。
他14岁继任地主一职,他抽人的鞭子,架驴用的履带笼头,耕地用的犁,以及斗子,簸箕和笸,所有的农具,依旧照原样挂着,将来还会作为文物展出。
听到脚步声,他指着空旷的地窖说:“每年秋收,粮食都能填满这整座粮仓。”
再说:“我最喜欢听的,就是粮食入仓时,那簌簌的声响。”
何婉如说:“您是个勤劳的地主。”
闻海点头,但再说:“振凯母亲一直身体不好,最近因为想儿子,更是病的厉害。”
何婉如说:“她是您的妻子,想必您也会妥当照料的。”
闻海未置可否,改了话题,一声嗤:“奚娟和李钦山,我真是没想到。”
他知道李钦山是个粗人,既没钱也不会哄女人开心。
而本来他以为他让宋山捣点鬼,奚娟就会和李钦山离婚的。
但哪知人家两口子和和气气,虽然只是普通日子,可是过得有声有色。
那叫闻海只要看到就心里不舒服,可又无法发作。
他也无数次的后悔,悔不该当初意气用事,把生意投到渭安来。
而当初明明他是想让奚娟看看他的成功,再看看她的理想如何破灭的。
现在可好,商场上的战争还没分出胜负,可只要看到李钦山每天下班,雷打不动跑到铝厂陪奚娟加班,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但是又能怎么办呢,一把年纪的人了,他的愤怒甚至无法说出口。
现在他又回来了,回到他的故宅了。
他想起了更多的回忆,想起豆丁大的闻衡向他伸手,求着要抱抱。
想起奚娟抱着儿子,反复问他儿子可不可爱,那些回忆,他越想越难过。
他恨不能回到过去,抱抱豆丁大的闻衡,在离开时,把他和奚娟一起带走。
但往事不可追,那些终成过去,他也没可能再到回去了。
甚至他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可怕想法,在跟奚娟的斗争中,他算是失败方。
毕竟奚娟重新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彼此相伴,而他孑然一身,踽踽独行。
但那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就否掉了。
他还没有输,他也不会轻易认输。
他在地窖里转了一圈儿又止步,看何婉如,问:“你怎么能确定闻衡是真的视如己出,爱你的儿子,而不是因为你赚钱的能力,和你的外貌,在跟你虚与尾蛇的?”
他想说的是,闻衡对她的爱很可能是伪装的,对磊磊当然也是,概率还很大,毕竟她不但长得漂亮,她还有钱。
换言之,闻衡很可能既图色又图钱,但就是不爱何婉如本身。
但闻海并不了解何婉如,他也不懂人和人之间的感情。
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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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如先说:“我长得漂亮,我还会赚钱,那是我的优点,如果闻衡喜欢,并欣赏我的优点,我会很开心,因为我对他的感情也是有附加条件的,那就是,他必须爱我儿子,他心里怎么想的我没所谓,我只要看到他的行动就好。”
立刻又说:“闻董事长,我生孩子那天赶上秋收,火红的太阳当头照着,麦子被晒的脱了壳,啪啪的往土里落,我心疼我照料了一整年的麦子,舍不得回家,差点把娃生在田里,娃出生第三天,我就背着他去割麦子,结果就晒成了个小黑皮。奚娟应该也不止一回跟你讲过,儿子是她的命,我也一样,我儿子就是我的命,所以……”
所以闻海伤害了闻衡,奚娟就永远不会原谅他。
而他如果再敢伤害磊磊,何婉如宁可坐牢,也要亲手弄死他。
说起磊磊,闻海语气有点轻蔑:“你那儿子智商不算高,而且遗传来讲……”
他想说磊磊的亲爹是个人渣,磊磊必然也不会有多大出息。
所以他瞧不起魏永良,也瞧不起磊磊。
但何婉如打断了他,反问:“闻董事长,您觉得是生恩大,还是养恩大?”
不等他回答,立刻又说:“当然是养恩更大,因为教育的意义远远大于生父贡献的那一颗精子,也是因此,闻衡才会长成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不是吗?”
因为魏永良,闻海瞧不起磊磊。
但如果那么论,何婉如就不可能嫁给闻衡,因为他爹闻海就是个人渣。
不过她这样说,可就触怒闻海了。
他甩袖子,怒吼:“闻衡是傻,是被政府教育坏了,被部队给洗脑了。”
何婉如跟他对吼:“我就喜欢他被洗脑的样子,我也愿意他用他做人的准则来教育我儿子,他也是真的爱我儿子,你敢伤我儿子一根毫毛,他就能弄死你!”
这是地窖,俩人接连响吼,搞得里面回声嗡嗡。
等回声安静下来,何婉如放低声音问:“你把我儿子带哪去了?”
再伸手:“趁着闻衡还不知道,你把孩子送回来,我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她当然怕,怕的发抖,因为闻海这种人,表面道貌岸然,可关键时刻下得了狠手。
他还极为狡猾,喊何婉如来,是为了拉她做同盟。
条件也挺诱人的,那就是,假设磊磊处于生命危险中,闻衡愿不愿意让步。
但何婉如不会上他的当,更不会逼着闻衡,让他在工作和磊磊之间做选择的。
见说服不了她,闻海再踱步子,半晌又停下来,先拍自己的胸脯:“我为铝厂带来了几个超级大单,它们甚至能影响世界电子元件供货市场的配比额。”
再说:“婉如,振凯写了一篇非常漂亮的党史论文,甚至登上了《大公报》。”
然后又摊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他也只是犯了个小小的错误而已,而且公安,检察机关都认可律师的请求,愿意只给他一个警告,只有闻衡不同意,甚至于,为了促成振凯被判刑,闻衡一封封的往检察机关写信,还阻挠开庭!”
秦岭的事情已经是差不多两个月前了。
闻振凯这段时间确实花招频出,又是跑到大学上课,又是跑到陕北做慈善,甚至,他找教授们写的论文还登上了主流媒体。
就闻海带来的生意和他的态度来说,监察机关是愿意网开一面的。
毕竟海峡两岸皆同胞,闻振凯的态度于两岸关系,也有着正向的推动作用。
但是闻衡居然那么狠,怕闻振凯会被判无罪,甚至会阻挠开庭?
那就不是公检法的态度,而是他的个人意志了。
闻振凯当然活该,因为‘炸龙脉团伙’就是他引进来的,而且他没有反省自己的错误,只是被闻衡的狠辣给吓到了而已。
就连论文他都是找的枪手做做样子。
闻衡本来跟他有私怨,不放过他也正常。
但如今是两岸关系的蜜月期,也是因为这段时间,双方都能从国际市上抢到生意,赚到大钱,而一旦闻振凯被判刑,他所能起到的正向作用也就消失了。
闻衡不应该不懂,那他为什么那么决绝。
正所谓和气生财,他搞得那么极端,且不说闻海要逆反,也会影响后续的招商的,毕竟闻振凯挂名的文章都发出去了,算是公开站队了,再让他坐牢,别的商人看了兔死狐悲,就会寒心的呀。
何婉如正想着,却听木楼梯上响起噔噔噔的脚步声。
下来个瘦巴巴,胡子拉茬的男人,粗声说:“爸,不好了,孩子不见了!”
他叫了声爸何婉如才认出来是闻振凯。
但当时在秦岭时他还好好的,两个月不见,他马瘦毛长还胡子拉碴的,怎么就变得跟个鬼似的了?
既然说孩子不见了,那必然就是磊磊。
所以是闻振凯和他的司机俩抓的磊磊吧。
但现在他们又把孩子给丢了?
何婉如冲过去问:“孩子怎么丢的,在哪丢的,你们是怎么绑走的他,又怎么丢的?”
闻海也很生气:“豆丁大的孩子你们都看不住?”
再吼:“还不赶紧派人去找?”
闻振凯其实是这样,很早之前,他就让人悄悄跑到闻衡家,在院子外面偷偷录过闻衡喊磊磊的声音,刚才去绑磊磊,就是先在院子外头放的录音。
磊磊听到爸爸在喊自己,于是就出院子了,结果一出去就被保镖捂了嘴巴了。
但是绑孩子容易,可是冷不丁的孩子就不见了,他跑哪里去了?
而万一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闻振凯可就真的成绑架犯了。
所以本来绑架磊磊是为了变被动为主动,现在倒好,他们更加被动了,怎么办?
闻海吼闻振凯。
闻振凯吼手下们:“还不快去?”
而其实要说磊磊跑掉,何婉如反倒就不着急了,因为磊磊在这地方生活,他还经常自己走路上学。
而只要他能逃出去,不就能去找闻衡。
还别说,闻振凯的保镖们急匆匆出门去找孩子,闻海和何婉如也出了地窖,孩子不能丢,他们也打算去找孩子的。
而闻海心里其实知道的,闻衡因为从小被他抛弃,同情心理嘛,他是真爱磊磊。
闻海又一把年纪了,当然也就只是想吓唬一下闻衡,没想对磊磊动真格。
可万一孩子出事,且不说他和闻衡的关系将没可能再缓和。
那闻振凯,恐怕也是非坐牢不可了吧?
磊磊再被别人绑架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万一他受了惊吓,乱跑,然后被车撞了呢。
闻海怕这个,何婉如也怕,所以俩人都是急匆匆的往外跑。
但是刚到闻家大院的大门口,何婉如才一把拉开门,看到个小黑脑袋,磊磊已经撞进她怀里了。
有孩子的人才能体会到那种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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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婉如怕磊磊被闻海的人伤到,更怕他万一被车撞,看不到孩子心就悬提着。
孩子猛得扑进她怀里,她的心落进了胸膛,但是腿也软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闻海父子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他们既不怕何婉如,也不怕政府的领导干部,公检法,但是,他们怕闻衡。
而怕什么就来什么。
所以闻海深吸了一口气,才打算缓一缓,但是立刻,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闻衡穿着青色的制服,一手摁着腰侧的枪套进门来了。
他拍了拍宋山,把他推出门去,然后抓起门闩,就把门从里面锁上了。
……
闻海心说,所以磊磊不但成功逃跑了,而且还第一时间就联络闻衡了吧。
不管何婉如信不信。
但闻海相信闻衡是爱磊磊的,甚至可以说是当成继承人在培养的。
因为他自己曾经被绑架过,他就教给了磊磊教科书式的逃脱方案。
而父于子最深的爱,就是经验的传承。
闻衡把他人生中所有用苦难积攒的经验全部交给了磊磊,并教会孩子如何应对风险,那就是爱!
第87章
何婉如先摸孩子的小脸蛋,再看他的手脚。
就见孩子两只手碗都有被捆绑过的痕迹,右手手肘处好大一块破皮。
她再掀起孩子的裤子,好家伙,两个膝盖全都蹭破了皮。
她问:“你是从车上跳下来的?”
磊磊吐舌头,笑着说:“他们把我关在后备箱,我咬开绳子,照我爸爸说的那样,捅开后备箱,就从里面翻出来啦。”
上回何婉如生病,闻衡一个没注意,把磊磊锁车里了。
那回之后,他专门教过孩子,一旦不小心被锁在车里,有几种方式可以逃生。
磊磊现学现用,等到闻振凯和保镖发现时,他已经跳车逃跑了。
但从高速行驶的车上跳下来,孩子的手腕脚腕就全被擦伤了,但孩子还算幸运,没有被后面的车碾到,如果碾到了,他这辈子岂不还得早死?
磊磊不是小天才,只是个普通小孩儿。
但他也是何婉如唯一的儿子,保护他,照顾他安全长大是她的责任。
他也是她在这个世间最爱的人。
何婉如松开孩子冲向闻振凯,扬起手来,结结实实抽了他俩耳光。
她还想继续抽,闻振凯的司机抓住了她的手。
她立刻转手,又狠抽了司机俩巴掌,她还想打,直到宋山拦住了她。
司机的耳朵在流血,鼻子和下巴,手上全是牙印,看那小小的牙印就可知,那全是磊磊咬的,但他当然没敢吭声,低着头,任由何婉如抽他。
直到闻衡拉开何婉如,司机这才低着头,一溜烟出门了。
闻衡递给何婉如一瓶碘伏和一包棉签,看闻海:“快三十年了,您还就那点出息!”
三十年前他就是靠伤害孩子换生路,到现在依然是,只会欺负小孩儿。
闻海身板比两个儿子还要笔挺,但紧锁着眉头一声不吭。
不过原本趾高气昂,因为有几个臭钱就目中无人的闻振凯一脸恓惶,惶惶不安,他先说:“哥,这是大陆,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真就只是开个玩笑。”
再看闻海:“爸,命令是您下的,您跟他解释解释啊。”
可闻海依旧不吭声。
闻振凯于是走向何婉如,又说:“何小姐,我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儿子,是闻衡一直不肯放过我,反复给检察机关发请求,要求判我刑在先,而且绑你儿子的提议也不是我出的,这一切都跟我没关系啊。”
何婉如说:“坐牢也太便宜你了,以我看,你就该被枪毙!”
磊磊是被闻振凯和司机俩抱走,捆起来塞到车上的,而他是公安的儿子,爸爸经常给他普法,他懂法的,他大声说:“你是绑架犯,你会被枪毙。”
孩子再看闻衡:“爸爸,你带手铐了吗,拷他!”
……
其实直到从秦岭回来,闻振凯都没觉得炸龙脉是多大一件事。
论文由教授代谢,到陕北扶贫,他也只在该拍照时才会下车,跟贫困户拍个照,优哉游哉,他以为只要上诉到检察机关,他出庭认个错事情就算完了。
但是这两个多月来,三次排好的庭审因为闻衡的阻挠而没能开庭,闻振凯终于害怕了,因为就像辛超说的,真要去坐牢,闻振凯会被犯人们欺负死的。
更何况有了案底,他就没可能做振凯集团的董事长了。
长达两个多月的相互角力叫闻振凯终于意识到,金钱不是万能的了。
他想过自己偷渡出境,悄悄跑掉。
但是他的照片已经被闻衡发给南方的国安了。
大陆的蛇头都不敢接他的生意,他于是又派人去找港台或者日韩的蛇头。
当然是背着闻海悄悄找的,因为那种都是间谍,闻海不允许他找。
而虽然他是悄悄找的,但事情依然被闻海发现了。
绑孩子的主意是闻海出的。
闻海说只要绑了磊磊,就能解决目前的难题。
天知道磊磊有多凶,小狼狗一样到处乱咬不说,屁大点孩子,他居然能找到宝马750后备箱的隐藏开关,自己打开后备箱,就从里面逃出去了。
而这整整两个多月,怕坐牢的恐惧,再加上今天被磊磊吓到,闻振凯现在就仿如一只惊弓之鸟,而闻海应该是他最坚实的靠山,可他怎么就不说话呢?
他如果再不澄清,闻振凯就真要成绑架犯了,怎么办?
他急的仿如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催促:“爸,你说句话呀,爸!”
终于闻海开口了,但是问闻衡:“说吧,什么条件?”
何婉如再用碘伏给磊磊擦拭伤口,闻衡在用手绢给孩子擦汗。
他手一停顿:“我敢出条件,您敢答应吗?”
闻振凯非但不傻,而且还很聪明,也立刻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了。
他先看闻海,大声说:“爸,他一直都是伪装的,他想要的其实是钱!”
再看闻衡:“钱是可以谈的,你早说嘛,折腾我那么久。”
其实不止他,何婉如也是直到此刻才明白,闻衡并不是想破坏两岸关系,破坏两岸的合作大局,他紧追着闻振凯不放,是为了提高筹码跟闻海谈条件。
可是他做国安的前提是,他永远不能认闻海这个亲爹。
一旦认了,拥有海外关系,他的工作就没了。
而在不是亲属的前提下,他和何婉如都不能接受闻海的,任何一种形式的资产和财产,包括股权,因为只要拿了就算收受贿赂,那么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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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像闻振凯猜想的,他也不能免俗,闹到最终也只是为了钱?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而他提的要求也完美印证了一点,养恩大于生恩。
孩子,不论他出身在什么样的家庭,有什么样血统的父母,生长环境和教育才是最重要的。
闻衡走向闻海,说:“因为您愿意投资,政府出让了大量商业用地,您有强大的律师和咨询团队,所以在签合同时,保证了那些地皮只属于振凯集团,但是原则上,它应该属于渭安铝业,由铝厂和振凯集团共同持有,共享分红。”
闻振凯一听急了:“爸,他是政府派来的,这等于抢劫!”
再说:“我们带来了投资,还带来了销售渠道,地皮就是政府给我们的让利,归到渭安铝业,凭什么?”
懂得都懂,商用地皮,商业是最赚钱的。
而只要渭安铝业把经济带动起来,渭安的商业地皮就会水涨船高。
那所有的地皮都在闻振凯名下,正在蛰伏,等待着涨价。
何婉如也眼红,因为地皮属于坐等升值白赚钱,但她没那个命,只能赚辛苦钱。
政府也没办法,想要发展就必然得有牺牲,所以政府不得不出让。
闻衡现在的行为确实算抢劫,但闻振凯也是活该,谁叫他被捉住了把柄呢?
他当然舍不得,也终于后悔了,后悔自己当初太猖狂。
他也恨闻衡太心黑,捏着七寸,要夺走他的金娃娃。
他当然不甘心,看闻海,他哀求:“爸您想想办法呀,咱不能答应他的要求。”
可闻海依然不说话,双眸里只有无边的阴霾,仿如酝酿着风暴。
商用地皮,娱乐度假产业,他舍得划归铝厂吗?
闻海了解闻衡的用意,他还是为了政府,为了可能发生的武统。
渭安是军备大本营,而在整体政策只求发展时,他依然牢牢盯着军备。
他不是一个人,还有死了的林老总,目前还在职的李钦山,他们拥有同样的动机。
但别人那样警惕也就罢了,为什么会是闻衡。
他分明被政府,被老百姓那样虐待过,他为什么还会那么忠诚?
闻海盯着儿子,却怎么都想不通。
闻衡不容他多想,很干脆的敬了个礼,说:“那就公事公办,您儿子的罪行又多了一条,绑架国安人员家属并致受伤,这回他必然能被判刑!”
而要说之前检察院还会犹豫,不好给闻振凯量刑期的话,现在不得不判了。
绑架国安家属,那个性质可太恶劣了。
但听闻衡这样说,闻振凯愈发无语了,大声说:“爸,是你教我干的。”
再看宋山:“老爷子这是糊涂了吧,他这不坑我吗?”
他不是他老爹,没有那么狠辣的手腕,也没想过绑架孩子。
但因为绑架一事他要被判刑了,不就是老爹坑了他?
闻振凯不明白,为什么!
闻海突然一声怒吼:“因为你是个蠢材!”
再吼:“难道你还没发现吗,如果让闻衡经商,他会比你优秀太多。”
父子俩离得太近,闻海声音又大,闻振凯被他的怒吼吵到耳鸣,脑瓜子嗡嗡的。
顿了顿,闻海再说:“去办手续吧,合并所有股份。”
闻振凯不可置信,踉跄后退,犹豫着唤了一声:“爸?”
他浑身颤抖,颤了片刻,意识到什么,吼了起来:“爸,是您在坑我,您明知道政府不会判我的刑,所以叫唆我去绑架那个小兔崽子,您在坑害我?”
思索片刻,他再吼:“是怕我不出让股份吧,对不对?”
闻海说:“是因为你是个蠢材!”
闻振凯大吼:“不是的,是因为你偏心,你只爱闻衡。”
他又歇斯底里的笑了起来:“你受他又如何,他这辈子都不会认你,更不会给你养老,你把真心捧给他,他也只当那是狼心狗肺!”
他终于明白了,全明白了。
奚娟是闻海的发妻,何婉如是闻海的儿媳妇,那对他来说都是亲人。
而虽然闻海一开始把地产放在闻振凯名下,但现在,他要分给奚娟和何婉如。
教唆闻振凯绑架磊磊,就是为了让他心甘情愿交出地皮。
整整27年,从出生,闻振凯就是被老父亲托举着的,但现在,恰恰是他最爱,最崇拜,也最信任的老父亲背刺了他。
闻振凯接受不了,还越想越生气,突然一声嘶吼,冲过去就想打闻海。
但当然,宋山拦住了他,并劝说:“总裁,董事长是为你好。”
闻振凯哈哈大笑:“为我好?你放狗屁!”
再指闻海,他呲牙咧嘴:“不就是坐牢嘛,我去坐,你休想我出让地皮!”
看他扭头往外走,宋山追上来,还欲劝阻。
闻振凯一声大吼:“滚开,狗都不如的家伙。”
再远远指闻海:“冯秘书他想杀就杀,我,他想卖就卖,你呀,自求多福吧!”
扬长出门,他还狠狠踹了一脚大门,这才离开了。
但真像他说的,闻海是为了前妻奚娟和儿媳妇何婉如而在坑他吗,当然不是。
宋山跟了闻海很多年,是下属,但也是知己。
他的目光落在黑黢黢的,小磊磊的脸上,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一开始绑架那小家伙,闻海是想威胁闻衡的。
但变数在磊磊,也是闻振凯太蠢,那么大个人,连个孩子都看不住。
是他没看住,导致磊磊逃跑,也叫闻海没了谈判的筹码。
认赌就要服输,闻海也只能让步,否则的话,闻振凯就真得坐牢了。
但今天的事也让闻海清晰的认识到一点,一直以来,他所托举的小儿子,论手腕,城府和智慧,无一样比肩闻衡。
闻衡也才是遗传了他性格中所有优点的那个孩子。
闻衡要是愿意经商,愿意配合闻海,振凯集团就还能做得更大。闻衡如愿尊敬闻海这个父亲,愿意跟他一起打拼,那么他们闻家,依然能成渭安最大的地主。
可惜没有如果,在磊磊跳车的那一刻,闻海就只能让步。
而且他越来越发现,他耗费了毕生心血培养的继承人实则是个蠢化。
那比杀了闻海还让他难受,可他又能如何呢?
他都六十岁了,上天还能不能再给他时间,让他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了?
而虽然小儿子愚蠢,可是他惯出来的,咬着牙,他也得帮忙擦屁股。
深吸一口气,他对闻衡说:“振凯不过耍脾气而已,我要的,他会给你的。”
说完,他回看闻家大院,仔细打量半晌,又说:“闻衡,我总还是不明白,为什么那个人会是你,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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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说,这是我的报应?”
他才说完,突然踉跄后退,宋山赶忙上前搀扶,并劝说:“董事长,不聊了吧,您都失眠好几天了,您的心脏也不舒服吧,您需要休息。”
其实从刚才何婉如就看到,闻海的印堂是青色的。
这会儿青气弥漫了他整张脸。
他也没了在地窖里面对何婉如时,那咄咄逼人的气势。
怕他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何婉如也劝说:“闻董事长,您还是回去休息吧。”
但闻海摆手,盯着闻衡,只问:“为什么?”
再摊手:“这几年我见了太多人,有贾达和魏永良一样的,还有李谨年,郭通之流,更多的是秦奋那种,但为什么会是你?”
贾达和魏永良,郭通都是陕北穷苦出身,李谨年是高干子弟,秦奋也算又红又专,可他们对于国家,政府,人民,都没有闻衡那样的执著。
而闻衡的出身是地主啊,他是地主狗崽子。
自从在台湾听说他参军,直到现在,闻海心里一直在疑惑,为什么会是闻衡。
为什么偏偏是他,还在坚持所谓的‘延安精神’,闻海今天必须问个明白。
磊磊被惊吓过嘛,处理完伤口就扑了过来,抱着闻衡的大腿。
闻衡于是把孩子抱了起来,心平气和说:“很简单,因为我也是个平头老百姓。”
闻海烦他这样说,摆手:“你不是。”
但闻衡打断了他,并说:“我是,因为我穷过,饿过,所以我是。”
李钦山还有革命的风骨,但到李谨年就没了,他只是个俗人。
秦奋曾经又红又专,可红和专其实依然是特权。
所以他和那些和他一起插队的伙伴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特权阶层。
但闻衡不是,因为他穷过,饿过,所以他知道贫穷和饥饿有多可怕。
他也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平头老百姓,只会站老百姓的立场。
而老百姓最痛恨的,除了特权,就是地主!
那也是为什么,闻衡会毫不犹豫的把整座闻家大院捐出去。
还要把大小斗,鞭子和戥子,一切物什上缴,作为文物来展出。
闻海是地主,只看到地主的苦。
但闻衡是老百姓,他能看到老百姓的痛苦,比地主苦一万倍!
……
闻海最后再打量一遍自己曾经的家,点头说:“我明白了。”
他朝何婉如伸手,她犹豫片刻,把手递了过去。
闻海的手是冰凉的,但是格外有力,用力捏了何婉如一把,他说:“振凯徒有其表,也担不得大事。而到我这个年龄你就会明白孩子和教育的重要性,所以,趁着年轻再生一个吧,不论男女,毕竟女孩如果像你,像奚娟……再生一个吧。”
要说闻海自己再生,毕竟过了年龄,可能性已经不大了。
当然,像他这个年龄的老头子更想要的是孙子。
之前他希望何婉如能给闻家生个男孙,但现在不那样想了。
是因为奚娟,也是因为何婉如,叫他意识到了,女孩只要足够优秀,也不差男孩什么。
闻海依然是疼爱闻振凯的,所以愿意出让所有的商业地皮,跟奚娟,何婉如,以及整个渭安铝业共享,所谓的只是闻振凯不服刑,不坐牢,安安生生回台湾,那也是他只会为小儿子而做的让步。
可是接二连三的事情叫他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小儿子是个蠢材。
他现在寄希望于何婉如,希望她能尽早生一个。
毕竟振凯集团的产业只会越做越大,它也需要一个优秀的继承人。
而培养继承人,也需要花费很多的心血和时间。
不过何婉如其实依然不想再生孩子。
一个孩子是一份牵挂,两个就是两份,今天闻振凯绑架了磊磊,吓掉了她半条命。
如果有两个孩子,再被绑架,她岂不得被吓死?
但闻海言辞恳切,几乎可以说是在哀求,何婉如怕万一刺激到他倒下,就没敢把话说得太死。
她只说:“我和闻衡都还年轻,过几年再说吧。”
但她话说得软,闻衡的态度很坚决,他说:“那是我们的事,跟您无关,慢走,不送!”
闻海松开何婉如的手,肘上宋山,喃喃的说:“走吧,咱们也该走了。”
边走又边摇头:“是我的问题,是我太贪心了。”
他终于意识到大儿子有多优秀了,但那么优秀的儿子不是因为他的教育和培养,而是因为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穷苦人,老百姓,那些不管政策如何变幻,始终坚守着土地的普通人。
闻衡不会原谅他,就像长工永远不会原谅地主,普通人不会原谅特权阶层。
他想强压闻衡低头也是错的,是他太贪婪了。
他后悔,难过,不甘心,可也无能为力,只能独自承受曾经自己种下的恶果。
所以还是报应,因果报应!
……
目送闻海离开,闻衡就又把闻家大院的大门给锁上了。
他当然又羞愧又惭愧,毕竟何婉如于难中嫁给他,他要连她的儿子都保护不了,也太对不起她了。
他想道歉,但斟酌半天,却觉得不管怎么说,言语都太轻飘飘。
他抱着磊磊,看着走在他身旁,忧心忡忡的妻子,蓦的想起一件能叫她开心的事,喜事儿。
但他正要说,她突然抬头,说:“李谨年和林建英要结婚了,奚阿姨不想见李谨年,所以她不去。我打算带着磊磊去一趟,你呢,要不要去?”
奚娟虽然还跟李钦山是夫妻,但非公事场合,她不跟李谨年见面,更是明确表示,拒绝参加他的婚礼。
何婉如当然得去,她得去给林建英撑场子,那么闻衡呢,他要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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