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
    孟美琪倒抽一口冷气，猛地捂住嘴。

    原来如此。

    难怪杜桦敢炒“英雄救美”，难怪江阳从不否认——因为根本不是炒作，是事实。而吴宣怡始终不敢公开提，不是因为羞耻，是怕牵连他。

    “她现在站在A班顶端，不是因为她天生完美。”江阳收回视线，重新落在孟美琪脸上，“是因为她把每一句‘你不行’都拆开嚼碎，咽下去，再吐出新的骨头。你跟她唯一的区别是——她知道有人兜底，而你不知道。”

    孟美琪眼眶瞬间涌满热泪，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它掉下来。

    “所以现在，”江阳把矿泉水瓶盖拧紧，金属旋钮发出清脆“咔哒”声，“我兜底。”

    孟美琪再也绷不住，眼泪决堤而出，可这次没躲没藏，她仰着脸，任泪水往下淌，哽咽着问：“那……那我该怎么做？”

    “第一步，”江阳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擦掉她右眼角的泪，“把你手机里所有黑粉截图删掉。”

    孟美琪一愣。

    “第二步，”他指尖停顿半秒，声音陡然沉下去，“去洗手间，把脸洗干净。不是用水，是用冷水。洗到你感觉整张脸都在发麻，洗到你记住这种清醒的刺痛感。”

    孟美琪懵懵点头。

    “第三步，”江阳转身朝排练厅走，背影挺拔如松，“十分钟后，B区门口等我。迟到一秒，取消资格。”

    他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没回头：“对了，超月刚才来找过我。”

    孟美琪猛地抬头。

    “她说你撞到我之前，正准备去天台吹风。”江阳语气平淡，“我告诉她，你不需要吹风，你需要——”

    “——需要什么？”孟美琪脱口而出。

    江阳终于侧过半张脸，唇角极淡地向上弯了一下，像初春冰面裂开的第一道纹路：

    “需要有人，把你从悬崖边上拽回来，再推你一把。”

    孟美琪怔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张还带着体温的计划表，纸角已被汗水浸软。她望着江阳消失在排练厅门后的背影，忽然想起初舞台那天，他宣布自己进C班时说的话——“你很有观众缘”。

    原来那不是安慰。

    是预言。

    她低头，看见计划表最下方，除了日程，还有一行极小的铅笔字，像是临时补上去的：

    【PS：锦鲤不是靠运气游的，是靠鳍划的。你的鳍，我帮你磨。】

    孟美琪把纸按在胸口，那里的心跳又快又重，像一面被擂响的鼓。她突然转身，跌跌撞撞冲向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冰水狠狠泼在脸上。

    刺骨的凉意炸开，她打了个寒噤，却没闭眼。

    镜子里的女孩满脸水珠，睫毛湿漉漉黏在一起，鼻尖冻得发红，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暴雨初歇后撕开云层的光。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清晰：

    “孟美琪，你给我听好了——”

    “从今天起，你不是废物。”

    “你是被江阳老师亲手调教的，第一个人。”

    水珠顺着她下颌线滴落，在洗手池里砸出细小的声响。

    而此刻，B区排练厅的玻璃窗外，江阳静静伫立。他手里捏着手机，屏幕亮着，是杜桦刚发来的消息：

    【江老师，听说您要亲自带孟美琪？她这底子……怕是费力不讨好啊。】

    江阳没回。

    他点开录音软件，播放键按下——

    里面传出孟美琪初舞台时，她唱错音却仍努力撑到最后的清亮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固执地没断。

    江阳听着，嘴角终于浮起一丝真实的笑意。

    他关掉录音，锁屏，屏幕暗下去前最后一帧，是微信置顶聊天框的备注名：

    【吴宣怡（需护航）】

    而下面，新增了一条未命名的对话，头像是一片纯白。

    他指尖悬停片刻，输入三个字：

    【孟美琪】

    发送。

    消息框右下角，显示“已送达”。

    江阳转身推开排练厅的门。

    门内，灯光如瀑倾泻。

    空旷的地板上，只有一双崭新的舞蹈鞋静静躺在中央，鞋带系得一丝不苟，像某种郑重其事的契约。

    而门外，孟美琪正用毛巾胡乱擦着脸，一边往这边狂奔，发梢滴落的水珠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

    她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奔跑时，左脚落地的节奏，比从前稳了半拍。

    走廊尽头，监控摄像头无声转动。

    画面里，少女逆光而来，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正一寸寸，覆盖住地上那双等待已久的舞鞋。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