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条小艇也从斑鸠号和幸运号后面划了出去。
帕迪坐在自由号的小艇的船头，乔治坐在他后面，正在把一块灰布往脸上系。
布在明矾水里泡过的，格雷夫斯从医院里拿出来的明矾，用一大桶海水化开，凉了以后才把布泡进去。布一贴上脸，鼻子里就是一股又涩又酸的味道。
“上了船，第一件事不是抓那个伯爵，也不是找银子。”乔治说，“是弹药库。”
小艇上有一阵小小的骚动，桨手和水手们面面相觑。
“在下层甲板，一枪都不准开。”乔治说，“如果看见灯，先灭灯。如果看见火，先灭火，然后才是打人。如果谁在火药桶边上开枪，就等着和银子、船、我们，一块儿上天吧。”
按照计划，他们会分成三组：帕迪的斩首组直接上后甲板，抓带队的伯爵。
莫根的封舱组负责钉死所有舱口，把几百个西班牙人关在各自的甲板上。格里芬的排爆组直下底舱，看住那间能把所有人炸上天的舱。
前面就是圣何塞号的船尾了。
它比在远处看起来大得多。船尾的金漆雕像高出小艇三层楼，圣约瑟抱着圣婴，脸上的金漆被烟熏黑了一块。船尾的大窗户全碎了，碎玻璃挂在窗框上，窗户后面的军官餐厅里，一张长桌被链弹拦腰打断，银烛台滚了一地。
小艇贴了上去。
左舷那一侧，已经挂满了从主桅杆上挂下来的支索和桅侧软梯，半截桅杆斜插在海里，横桁的一头翘在水面上。
帕迪第一个抓住那些绳子往上爬。他爬得很快，两只手交替往上拽，靴子踩在船壳的护板上，几下就爬到了舷墙边，探出半个脑袋。
甲板上全是烟。有几个西班牙水手跪在主桅倒下来的那一片帆布旁边拼命咳嗽，一个军官用手帕捂着嘴，手里的剑一直在抖，他看见舷墙上冒出来一个脑袋，勉强站起来，举着剑冲了过来。
帕迪翻过舷墙，抄起旁边插在缆桩架上的一根系索栓，一下砸在那军官握剑的手腕上。剑掉在甲板上，帕迪一脚踢进了排水孔。
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翻了上来。
船尾那边，格里芬的小艇贴在船尾的大窗户底下。他站在小艇里伸手扒住窗框，把挂在上面的碎玻璃一片片掰下来，扔进海里，然后两手一撑，翻进了军官餐厅。丹尼跟在他后面，再后面是排爆组的八个人，每个人揹着一卷湿毛毯，腰上挂着两个皮水囊。
格里芬站在碎玻璃和银烛台中间，看了一眼丹尼。
丹尼往左边一指：“从那扇门出去，右转下舱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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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何塞号的后甲板上，烟已经淡了一点。
圣蒂利亚伯爵还站在他的位置上。他没有躲进船舱，也没有用手帕捂嘴。
他的假发已经歪了，天鹅绒外套上落满了灰，眼睛通红，一直在流泪。他身边围着十几个军官和卫兵，有人扶着栏杆咳嗽，有人端着火枪，枪口对着上风那片烟。
帕迪带着斩首组从烟里冲了出来。
卫兵们开枪了，火枪的白烟和辣椒烟搅在一起，两颗子弹从帕迪耳边擦过去，后面一个跟着冲上来的人肩膀上中了一枪，闷哼一声跪倒在舷梯口。
帕迪冲上了后甲板的阶梯。
后甲板的阶梯很窄，只能并排走两个人，西班牙卫兵挤在阶梯顶上，挥起刀往下扎。
帕迪往旁边一闪，一把抓住旁边一支火枪枪管，往下一拽，那个卫兵整个人从阶梯上翻了下来，跟着他一起滚到下面。
帕迪先爬起来，一拳砸在他下巴上，然后转身又往上冲。
后面的人跟了上来。阶梯顶上挤成了一团，刀碰刀，枪托碰枪托，有人从阶梯上摔下来，有人从侧面翻过栏杆爬上去。
伯爵拔出了剑。
那是一把细长的刺剑，剑柄上镶着金子，剑尖平平地指着帕迪的喉咙。
帕迪往后退了一步，弯刀在手里转了一圈。
伯爵的剑刺了过来，帕迪往左一闪，剑尖擦着他的帆布外衣划了过去，挑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的丝绸马甲。帕迪挥刀和伯爵的细剑相撞，剑被砸得往下一沉，他另一只手一把抓住了伯爵的手腕，拧了半圈。
剑掉在了甲板上。旁边帕迪组的人立刻冲上去，控制住了没有武器的伯爵。
帕迪弯腰把剑捡起来，看了看剑柄上的金子，又看了看自己外衣上那道口子，下面的马甲完好无损。他松了口气，把剑插在自己腰带上。
“你划破了我的外衣，”他说，“幸好没划破我的马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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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莫根带着封舱组，从船头那一边上来了。
他的任务只有一件：封舱口。从主甲板到第一层炮甲板，到第二层炮甲板，每一个舱口，每一道舱梯，全部封死。
封舱组揹着木板、钉子、铁锤和绳子。主甲板上有四个大舱口，舱口上盖着格栅，格栅下面就是第一层炮甲板。
莫根的人把格栅盖严，四个角用铁钉钉死，再横压上两根备用的桅桁，用绳子捆住。
一个舱口刚钉了两个角，底下就有人往上顶。格栅被顶起来一寸，一只手从缝里伸出来想抓住外面钉舱口的人。
莫根的人一脚踩上去，那只手缩了回去，铁锤叮叮当当地把剩下两个角都钉死了。
圣何塞号有将近六百人，封舱组每钉死一个舱口，这条船上能打的人就少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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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芬带着排爆组从军官餐厅出来，找到了那道舱梯。
舱梯往下通向第一层炮甲板。他们刚下到一半，烟就变浓了，比上面还浓，咳嗽声从四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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