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阔海面上是。”乔治说，“但在这不是。这里的水道这么窄，圣华金号只能从正面挤进来，它两舷的炮施展不开。我们的船抛着锚，不用管帆，不用管风，所有人都去开炮，炮口靠着那根缆，想往哪儿转就往哪儿转。我们这几条小船，挡这一条大船，靠的就是这样。”

    圣华金号的舰长回头，看见圣何塞号被截断在后面，立刻下令掉头。

    它是顺风回来的，掉过头以后帆一张满，速度就上来了，来得很快。但它要回到圣何塞号身边，就得先从那几条抛了锚的船前过去。

    北极星号等它进了射程，才开第一轮炮。

    它没有打圣华金号的船壳，打的是帆。链弹从四条船上同时飞出去，在空中甩开。圣华金号的前帆被撕开一道大口子，几根转帆索断了，帆角在风里噼啪乱甩，船头往下风那一侧一歪。

    （→??????????.??????网站，）

    “打帆有什么用？”丹尼问，“它照样冲得过来。”

    “在开阔海面上，帆烂了，它只是慢一点而已。”乔治说，“但在这条水道里，如果帆烂了，它就转不了向。两边都是礁石，转不了向的船，就只能往礁上撞了。”

    圣华金号的舵手拼命往回扳舵。船头扳回来了，但它离东边那片礁盘已经近得能看见水下的珊瑚，海水在那里泛出一片浅绿。

    船头的测深手喊了起来。

    自由号上的人听不清他喊的是什么，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圣华金号顺风冲进一条两边都是礁石的窄水道，帆还在一面一面地被打烂，再往前冲，它不是撞上北极星号，就是撞上礁石。

    它舱里装着的白银，并不比圣何塞号少多少。

    北极星号的第二轮链弹又飞了过去。

    圣华金号的帆突然一松，整条船猛地往外一偏，船尾甩出一大片白浪。它放弃了水道，转身朝外海驶去。

    “它不敢闯了。”丹尼趴在舷边，望远镜一直没离开眼睛，“它往外走了。”

    “它要从礁区外面绕一圈，”乔治说，“绕到南边，再从另一端钻回来，这至少需要一个半小时。”

    乔治举起了手，桅顶的讯号旗换了。

    几条快船散开了，它们所有的炮加起来，还没有圣何塞号一侧的炮多。它们没有排成战列线，也没有朝圣何塞号的舷侧冲过去，而是分成两对，一对绕向它的船头，一对绕向它的船尾。

    大帆船的炮全装在两舷，船头船尾只有几门追击炮。站在它的正前方和正后方，六十四门炮里能打到你的不过四五门。而它如果要想用舷炮，就得先把整条船转过来。

    托马斯趴在船头，手里拿着一根直角十字测角杆，一端抵在眼眶下面，眯着眼把横杆上下推。

    “它的主桅，从水线到桅顶，一百七十英尺左右。”他嘴里念着，“角度……四度半……五百码。再近五十码，它的船头炮就能打到我们了。”

    “就在这儿打。”乔治说。

    托马斯爬起来，跑到前甲板的两门九磅炮边上，亲手往炮尾底下塞炮楔，一边塞一边看了看炮口的角度，塞进去拔出来半寸，又塞进去。

    “装链弹。”他说，“给我对准它前桅下的那一片索具。谁打到帆上，我扣他一个月的酒。”

    炮手们把链弹塞进炮口。

    “放！”

    两门炮同时一跳。链弹飞出去，在半空中甩开，呜呜的响声一直传到圣何塞号那边。

    一发打高了，从桅杆之间穿过去，另一发扫进了前桅的支索里，几根绳子一下子松开，在风里乱甩。

    圣何塞号的船尾，幸运号和冒险号也开火了，链弹打在了后桅的帆索上。

    圣何塞号开始转向。它要把舷侧转过来，对着这几条咬着它不放的小船。

    但它太重了。满舱的银锭压得它的吃水比平时深的多，它前桅的索具又被打断了几根。

    所以它转得很慢，船头一点一点地往下风偏过去，所有人都能看见，它两舷的炮门开启，一排黑洞洞的炮口跟着船身慢慢转了过来。

    自由号没等它转过来，就顺着风往它的船头外侧滑了过去，又回到了它的炮够不着的那个角度上。幸运号和冒险号也一样，贴着它的船尾，往另一边挪了半链。

    圣何塞号转了半天，舷侧对准的只是一片空海。

    “它这样真像追着自己尾巴打转的猫。”帕迪站在主桅底下，脖子伸得老长，“就是打不到我们。”

    “它转一次要五分钟，”托马斯头也不回，“我们一次只要一分钟。重新装填。”

    乔治不打算跟它比谁的炮多，只跟它比谁转得快。它每转一次身，就要挨两三轮链弹，链弹专打的那些支索和转帆索，正是它转身要用的东西。而挨得越多，它转得就越慢，转得越慢，挨得就越多。

    圣何塞号的船尾炮开火了。那是两门追击炮，就装在船尾的大窗户两边。

    一发炮弹从自由号的头顶飞过去，打断了一根前帆的转帆索。第二发打在了左舷的舷墙上，木屑炸开一大片，扫到了一个装填手，他满脸是血。

    丹尼把他拖到舱口边上，交给下面的人。格雷夫斯的助手从舱口里伸出手来，把人接了下去。

    “继续。”乔治说。

    -----------------

    但战况并没有乔治预想的那么顺利。第一个小时快过去的时候，出事了。

    海燕号是自由港自己造的船，是几条快船里最小的一条，船长很年轻，打得太顺手，一路贴着圣何塞号的船头往里压，压到了四百码以内。

    圣何塞号的舰长一直在等这个机会。

    他突然下令松开所有的前帆帆脚索。前帆一松，船头失去了风的推力，整条船藉着后桅帆的力量猛地往上风一甩，比它之前任何一次转向都快。

    它的左舷一下子对准了海燕号，一排炮口亮了起来。

    三十多门炮几乎同时开火，白烟从圣何塞号的舷侧滚出来，一直漫到海面上。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