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填铳弹、打磨斩刃,又抽空拆了两块携带食料,配着回复药吞咽下肚,补充体力。
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状态后,穆蒂回到了战斗。
之前只有她一名前卫时,为了保证自身状态,她无法选择正面与荒钩爪硬...
风音石的余韵还在耳畔轻颤,屋内却已悄然浮起一层薄薄的暖意。陶罐里蒸腾出的雾气裹着粗麦与晒干肉粒的醇香,在低矮的穹顶下缓缓弥散。穆蒂在门槛处顿了顿,低头避开垂挂的靛青布帘,靴底碾过夯得结实的沙土地面,发出细微的、近乎沉闷的摩擦声——这声音被风音石的叮咚一衬,倒显得格外踏实。
族长埃拉没有落座主位,而是将一张宽厚的蒲席铺在屋角,又亲自取来三只磨得发亮的陶碗,一只盛满金褐色的粟米糊,一只浮着几片泛油光的熏肉,第三只则注满澄澈见底的井水,水面还浮着两片蜷曲的灰绿草叶,像是刚从岩缝里采下的。
“风音之村不兴分席。”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枯瘦的手背青筋微凸,却稳如磐石,“猎人吃的是同一口锅里的饭,守的是同一片风里的村子。碗不分大小,人不分远近。”
奥朗微微颔首,没说话,只是接过碗时指尖在陶壁上轻轻一叩——那是猎人间最朴素的礼:谢炊者,敬食者,亦敬这碗中所载的活命之恩。沙棘端碗的动作略显生硬,鱼丸却早已蹲坐在席边,尾巴尖儿有一搭没一搭扫着地面,鼻尖翕动,目光牢牢锁住那碗粟米糊上浮着的、细如游丝的金色纹路。
“这是……‘沙金苔’?”它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正欲舀粥的扎托手腕一顿。
族长埃拉抬眼,浑浊的瞳仁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温润的笑意:“小家伙鼻子真灵。是苔,是‘沙金苔’的孢子粉,每年风季初,它便从风蚀岩的裂隙里飘出来,沾在露水上,落进陶瓮里。煮粥时撒一把,暖胃,也……压惊。”
最后一句轻得像叹息。扎托垂眸,把熏肉撕成细条,均匀分进三只碗里,动作缓慢而郑重。
穆蒂舀了一勺糊,吹了吹热气,刚送入口中,舌尖便漾开一股微苦之后回甘的暖流,仿佛沙漠正午灼烫的地表下,有清泉悄然涌动。她没急着咽下,而是含着那口温热,望向族长:“压惊?是怕我们……吓着你们?”
屋内霎时静了半拍。风音石的叮咚声仿佛被无形之手拨得更密了些,清脆中透出一丝紧绷。
埃拉没答,只用拐杖尖儿点了点自己左胸的位置:“心跳得快,不是怕。可心跳快,未必只因害怕。”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穆蒂腰间尚未完全收拢的魔王铳枪鞘,扫过沙棘背后斜插的双刃短戟,最后停在鱼丸那双琥珀色的竖瞳上,“辟兽首领逃了,可它没断牙,没破喉,没死透。你们若真想杀它,早该追上去,砍断它的脊骨,剜出它的心脏。”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沉下去,像沙砾刮过石壁:“可你们没追。你们停在原地,帮扎托包扎他手臂上被辟兽爪撕开的口子;你们让诺诺先走,还问她怕不怕;你们甚至……”她枯枝般的手指朝穆蒂袖口一指,“……捡起她掉在沙地上的小木雕,擦干净,还给她。”
穆蒂下意识摸了摸袖袋——里面确实躺着个巴掌大、刻着歪扭鹭鹰龙的小木头。
“所以,”族长埃拉终于笑了,眼角的皱纹如风蚀岩上的天然纹路,深而温柔,“你们不是来杀人的刀,是来修篱笆的人。刀要快,篱笆要牢——可修篱笆的人,得先知道哪根木头松了,哪道绳结散了,哪阵风会掀翻屋顶。”
话音未落,屋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蹄声,不是鹭鹰龙那种清越的啼鸣,而是某种更沉、更钝的踏地声,混着金属甲片相撞的冷响。扎托脸色骤变,霍然起身,手已按上腰间的骨匕。埃拉却抬起手,轻轻一压。
“别慌。”她说,“是阿鲁克的马队。”
几乎同时,布帘被掀开一角。一个披着磨损铜甲、右颊横着旧疤的男人探进头来,肩头还沾着未干的沙尘。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尤其在穆蒂与奥朗脸上多停了一瞬,随即单膝跪地,额头触地:“族长!西面哨塔的‘风铃藤’全哑了!不是被剪断的,是……是被烧焦的!藤蔓断口黑得像炭,还冒着青烟!”
屋内空气骤然凝滞。连鱼丸都停止了舔爪,耳朵警觉地转向门口。
“风铃藤”——奥朗脑中瞬间闪过扎托白日里的话:那些悬在岩壁、村落外围的细韧藤蔓,顶端结着豆大的银铃,风过则鸣,声波能干扰辟兽的听觉与方向感。它们比风音石更隐蔽,也更致命——一旦失效,整座村子的预警系统便等于被剜去双眼。
“谁干的?”扎托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不知道。”阿鲁克抬起头,额角沁着汗,“藤蔓是从根部开始烧的,火苗很小,但……烧得极匀,像有人拿着烧红的铁钎,一寸寸烫过去。”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我带人巡了十里,沙地上没脚印,没车辙,只有……只有几片灰。”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三片指甲盖大小的灰烬,边缘蜷曲,中心却残留着一点奇异的暗金纹路,细看竟似某种鳞片焚烧后的残骸。
穆蒂倏然起身,一步跨到阿鲁克面前,俯身凑近那灰烬。她没碰,只是深深吸了口气——鼻腔里涌入一股极淡、极腥的气息,混着硫磺与陈年树脂的味道,还有一种……类似烧焦羽毛的焦糊感。
“这不是辟兽的灰。”她直起身,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辟兽的血肉烧起来是甜腥,皮甲烧起来是臭油味。这味道……”她目光锐利地刺向族长,“你们以前见过?”
埃拉沉默良久。她慢慢拄着拐杖站起,走向屋内唯一一扇嵌着薄石片的窗。窗外,风音石仍在叮咚作响,可不知何时起,那声音里似乎掺进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像琴弦上蒙了层薄薄的沙。
“三十年前,风音之村还没建好。”她背对着众人,声音飘忽,却字字凿入耳膜,“那时我们住在更西边的‘月牙泉’。泉眼旁有片‘鸣沙林’,沙粒踩上去会唱歌。后来……来了东西。”
她缓缓转过身,枯槁的手指向窗外远处一道锯齿状的黑色山影:“它从‘黑脊’那边过来,无声无息。不吼,不扑,只走路。走过的地方,鸣沙林的歌声哑了,风铃藤卷了,连最凶的沙蝎都蜷进洞里,再没爬出来。”
“它长什么样?”奥朗问,手指已按在腰间刀柄上。
“没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页/共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