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钩爪连续龙车无缝切换扑袭的行动完全超出了猎人们的预料。
刚刚利用炮击后座力横向位移,连脚步都还没来得及停稳的穆蒂根本无处可躲。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已经不像早些年刚刚掌握这种移动方式...
灌木丛里簌簌抖动的余韵尚未平息,穆蒂已经快步绕到那片低矮的灰绿色枝叶后——只余下几片被压弯又弹起的细长叶片,以及泥土上几道新鲜的、带着稚拙弧度的爪印。不是兽类的蹄痕,也不是蜥蜴类爬行的拖曳纹,而是四趾分明、趾端微勾的浅坑,像是某种幼年灵长种用脚掌而非脚跟发力奔跑时留下的印记。
奥朗蹲在泥地上,指尖捻起一撮土,在指腹间揉搓。土质湿润松软,混着青苔碎屑与半腐的落叶,和他们一路穿过的干涸沙砾截然不同。“不是本地挖的洞。”他抬头,“这土是刚翻出来的,底下还带潮气。有人……或者说,有智慧生物,最近在这儿藏过。”
“小孩骑着鸟跑?”穆蒂收起相机,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眉梢跃动的锐利,“那鸟翅膀短,腿粗,落地稳,明显是陆行种改良过的坐骑——驯化的。不是野生的。”
沙棘抖了抖耳朵,滑翔翼尚未完全收拢,便已踮起后肢,鼻尖翕动:“有气味喵……不是汗味,是草药熏过的麻布味,还有……一点点焦糖?”
鱼丸从湖边踱步过来,风筝收在背囊里,长耳垂在风里轻轻晃:“焦糖是蜂蜜熬的。蜂巢在树上,没蜂守着。蜂蜜能存,能药用,能换东西。”它顿了顿,尾巴尖微微翘起,“会养蜂、会驯鸟、会用药材熏布……不像是野人。”
话音未落,远处湖面忽然荡开一圈涟漪。不是风拂过,也不是鱼跃出——是水底有什么东西游过,速度极匀,轨迹笔直,水面只余一道细长银线,缓缓散开。
奥朗猛地站起身,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如钉子般钉向湖心。穆蒂立刻抬手,示意沙棘与鱼丸噤声。沙棘双翼绷紧,鱼丸长耳倏然竖直,连那只蹲在沙棘头顶、方才还呱呱叫个不停的青蛙鸟,也缩起脖子,闭紧了嘴。
湖水静了三息。
然后,涟漪中心浮起一片暗青色的脊背,约莫手臂粗细,表面覆着细密鳞甲,在正午阳光下泛出金属冷光。它没有头,没有鳍,只有一段流畅而沉默的弧线破水而出,又缓缓沉没,仿佛湖底蛰伏的某种活体山脊,只是偶然翻身,便搅动整片水域的呼吸。
“……水生龙种?”穆蒂喉头微动,声音绷得发紧。
“不像。”奥朗摇头,眼睛一瞬不眨,“龙种游动时脊椎节律分明,会有断续的起伏。这个……太顺了。像一根活着的藤蔓,或者……”他顿住,目光扫过湖畔那些垂挂蜂巢的棕榈状树木,扫过灌木丛中残留的爪印,扫过沙棘方才嗅到的焦糖气息,“……像被什么牵着走的。”
话音未落,鱼丸突然弓起背,颈毛炸开:“来了!”
不是湖里,是树上。
左侧一棵巨木高处,三枚核桃大小的褐红果实无声坠落,砸在厚叶上发出闷响。果实裂开,没有汁水,只有蓬松如絮的淡金色绒毛簌簌扬起,在阳光里浮成一片微小的云。
沙棘“喵”地一声跳开半步,爪子抠进沙地:“过敏喵!”
几乎同时,穆蒂手腕内侧皮肤刺痒,她迅速扯开袖口——几粒金绒正黏在汗毛上,皮肤已泛起细小红点。她一把撕下衣襟一角,死死裹住手腕,另一只手抄起腰间水囊猛灌一口,仰头将水泼向自己脖颈与耳后——水珠溅开时,那些金绒遇湿即蜷,迅速变黑、硬化,噼啪轻响,竟似活物般弹跳两下,才彻底僵死。
奥朗动作更快。他抽出随身小刀,划开自己左手食指,挤出三滴血,迅速抹在穆蒂腕上红点周围。血未干透,红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别碰水。”他低声道,“是‘星芒绒’,古籍提过,沾肤即生痒疹,遇水则激化,三刻钟内若无解药,疹溃成疮。但解药……”他目光扫向湖边那群啃食嫩草的穿山甲形野兽,“它们舔舐露水时,舌苔泛蓝。”
穆蒂倒抽一口冷气,抬眼望去——果然,其中一头野兽正伸舌卷起草叶尖上一颗露珠,舌面幽幽泛着一层钴蓝色微光。
“所以它们不怕。”她嗓音发干,“所以它们敢在这里吃草。”
“不止。”奥朗弯腰,从泥地里捡起一枚未爆裂的星芒绒果实,果壳坚硬如陶,“外壳要特定力度才能捏碎,太轻不破,太重则粉齑。能种它的人,知道怎么控制它。”
鱼丸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刚才那孩子……跑的时候,手里攥着东西。”
众人一静。
沙棘立刻回忆:“对喵!他抓住鸟翅膀时,右手一直缩在怀里喵!像护着什么!”
穆蒂脑中电光石火——焦糖味、星芒绒、蜂巢、驯鸟、一夜花、湿润泥土里新鲜的爪印……所有碎片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拼合。她猛地转身,冲向沙地船,三步并作两步跃上船舱,掀开固定在船尾的补给箱盖板。箱内整齐码放着备用绳索、防水油布、应急药膏,最底层,压着几块用蜡纸仔细包好的蜜饯——出发前芙芙硬塞给她的,说是“沙漠里含糖多,提神”。
她撕开一块蜡纸。
琥珀色的蜜饯表面,嵌着数粒细小的、泛着淡金光泽的绒毛。
和树上坠落的星芒绒一模一样。
穆蒂攥紧蜜饯,指节发白。她想起芙芙递来时笑嘻嘻的话:“巴鲁巴雷集市新来的货,商队从封禁之地外围换的,说是有股子奇香,吃了不渴不累——我尝了颗,甜得很!”
原来不是商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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