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蒂提醒下,木香立刻转变了攻击部位。
在高速移动的同时发动猛攻,是她的拿手好戏。
独眼泡狐龙套装分泌的滑液将地面摩擦力降到最低,再搭配翔虫使用,明明是在干燥的岩地上行动,木香的动作却像...
灌木丛里空空如也,只余几片被蹭落的嫩叶和两道浅浅的、带着泥痕的爪印——那不是人类的脚印,而是某种趾端分叉、后肢略长的兽类留下的痕迹。穆蒂蹲下身,指尖捻起一点泥土,在指腹间搓开。湿润,微凉,混着极淡的草腥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甜香,像是发酵过的蜜露混了青苔汁液。
“不是人。”她低声道,声音压得极轻,仿佛怕惊扰了空气里尚未散尽的注视感。
奥朗也半跪下来,目光扫过爪印边缘几处细微的刮擦痕:“趾甲没磨圆,但边缘还带着钩状凸起……是长期攀爬留下的习惯性磨损。不是野兽,也不是驯化畜类。”他顿了顿,抬头望向那只陆行鸟消失的方向,“会吹哨、能驱使异种飞禽、懂得藏匿、反应极快——这绝不是流浪孤儿。”
沙棘扇了扇耳朵,滑翔翼收在背上,尾巴尖绷得笔直:“咱刚才看见的,是它眼睛的颜色喵!金棕色,像晒透的琥珀,不是沙漠里常见的眼色喵!”
鱼丸落在旁边一块扁平的青石上,长耳微微前倾,鼻尖翕动:“有汗味,但不是人类的。更淡,带点树脂气,还有……铁锈味?不,是氧化铜的味道。”它忽然偏头,朝湖面方向抽了抽鼻子,“水里也有。”
穆蒂站起身,拍掉掌心浮土,却没立刻回船。她掏出便携相机,调出刚才拍下的那只“青蛙鸟”的照片,放大眼部细节——虹膜外缘一圈细密的金色环纹,在阳光下几乎反光。“毒妖鸟幼崽”的说法确实站不住脚:那鸟喙短钝无毒囊凸起,趾蹼未完全退化,脚踝处有一圈浅褐色绒毛,分明是某种尚未完成陆栖演化的过渡物种。而它落于沙棘头顶时,双爪并拢、姿态收敛,不像掠食者,倒像……在试探。
“它不怕我们。”穆蒂说,“甚至有点好奇。”
奥朗点点头,从背包侧袋取出地质锤,轻轻敲击身旁一棵棕榈状树干。树皮应声裂开一道细缝,渗出半透明胶质,气味清苦,略似松脂。“这不是本地原生树种。”他刮下一小块胶质装进样品瓶,“树液含萜烯类物质浓度极高,普通植物代谢不了这么强的活性成分——除非它的共生菌群经过特殊演化。”
话音未落,湖面忽地泛起一圈涟漪。
不是风吹,不是鱼跃。涟漪呈同心圆扩散,中心静止,边缘却诡异地向上卷曲,仿佛水面下有只无形的手正缓缓托起整片湖水。三人同时噤声,沙棘翅膀本能张开半寸,鱼丸长耳陡然竖立如刀锋。连远处啃草的穿山甲状兽群都停下了咀嚼,齐刷刷扭头望来,黑豆似的眼珠映着天光,毫无惧色,只有纯粹的、近乎审视的专注。
穆蒂的手按在腰间猎刀柄上,却没拔出。她盯着那圈涟漪,忽然想起昨夜沙暴过后,笔记本上那句潦草记录:【导出现明显活跃反应,环境能量活性疑似大幅增加。】
——不是“疑似”。
是确凿无疑。
涟漪中心,水面向内凹陷,继而隆起,一截灰白色物体破水而出。
起初像枯枝,接着延展、分叉、舒展,表面覆着薄薄一层水膜,在日光下折射出珍珠母贝般的虹彩。那是一只手。五指修长,指节分明,掌心朝上,纹路清晰如刻,皮肤质地却非鳞非皮,更像某种半透明陶瓷包裹着温润玉质。手腕处缠绕着数道细藤,藤上开着米粒大小的蓝紫色小花,花瓣边缘微微发光。
手停在离水面三十公分处,悬停不动。
数秒后,五指缓缓收拢,握成松散的拳。
紧接着,拳头松开,掌心向上翻转——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的卵状物静静躺在那里。卵壳表面布满蛛网状金线,随呼吸般明灭闪烁。
“……‘导’?”奥朗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穆蒂没回答。她盯着那枚卵,忽然想起大长老交予指针小队出发前,塞进她行囊最底层的那只旧木匣。匣子锁扣锈蚀,内衬红绒,只放着一枚早已风干的黑色种子,标签上用褪色墨水写着三个字:【归巢种】。
当时她问过用途,大长老只说:“若见黑卵凝光,勿触,勿焚,勿掩埋。待月圆,听声。”
——听什么声?
她没来得及问出口。
那枚黑卵忽然震颤了一下。
极轻微,却让整片湖面的涟漪瞬间溃散。水面重归平静,仿佛刚才只是幻觉。可那只手还在,掌心托着卵,纹丝不动。
就在此时,鱼丸突然弓起背脊,长耳剧烈抖动:“有东西在靠近!不是地面,是……地下!”
沙棘猛地扑到湖边,滑翔翼全张,利爪抠进湿泥:“东南方向!三十步!有震动!”
奥朗一把拽住穆蒂手臂将她拉向后方,同时甩出三枚信号弹——红、蓝、绿,呈三角升空。这是紧急集结暗号,亦是求援标记。可信号弹刚至半空,一道靛青色影子自湖畔密林中电射而出!
不是兽,不是鸟。
是人形。
赤足,裹着褪色靛蓝粗麻短裤,上身仅系一条宽厚皮带,斜挎着用藤蔓与骨片编成的箭袋。肤色是久晒不黑的暖褐,肩颈线条紧实如弓弦,左耳垂坠着一枚小小的、正在缓慢旋转的青铜罗盘——罗盘表面蚀刻着与黑卵金线同源的螺旋纹。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脸。
没有眉毛,睫毛极短,双眼却大得惊人,瞳孔呈竖椭圆形,金棕色,虹膜外缘同样缠绕着细密金环。此刻那双眼睛正直直盯住穆蒂,目光穿透二十步距离,精准落在她胸前口袋露出的一角红绒布上。
他开口了。
没有发出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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