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这个？”

    将正送着战利品项链前往里面仓库的士兵叫住，年轻军官神色诧异地望着眼前突然上来搭话的黑发冒险者。

    目光止不住地在对方所穿着的精良装备上扫过。

    虽然本身年龄不大，能够...

    头颅飞旋的刹那，嘎喀血矛甚至没一瞬错觉——它仍活着。

    视野翻转、坠落，却未熄灭。瞳孔里映出自己无首躯体僵立原地，脖颈断口平滑如镜，赭红剑光余韵未散，一缕灼热气流正从切口蒸腾而起，像一柱微小却执拗的香火。

    它看见夏南收剑回鞘，动作干净得近乎冷酷。

    也看见那柄曾贯穿三十七名人类哨兵胸膛、被部落长老亲手淬过黑曜石粉的精良铁矛，“当啷”一声砸在泥地上，矛尖沾着半片熊地精的耳廓，还带着温热腥气。

    更看见营地深处——原本喧嚣混乱的地精群，在短短七息之内，已彻底哑了。

    没有嘶叫，没有溃逃，没有互相推搡踩踏。一百二十三只哥布林，此刻如同被无形蛛网裹住的虫豸，蜷缩在棚屋角落、滚进粪堆缝隙、扒着栅栏木刺抖成一团，连最暴躁的幼崽都死死咬住自己爪子，不敢漏出半点呜咽。

    不是因为敬畏。

    是本能。

    一种刻进绿皮血脉最底层的、对“高位掠食者”的绝对臣服。

    夏南站在血泊中央，靴底碾过一枚尚未冷却的哥布林眼球，发出轻微“噗嗤”声。他没擦脸，任由几道温稠血线顺着下颌滑入衣领，浸透内衬。右手指节有细微震颤，不是疲惫，而是罡风反噬残留的余波——方才那一记【狼吻断首】，实则已逼近他当前经络承压极限。若再快半寸、再沉三分，左臂肘关节的旧伤便将撕裂渗血。

    可他脸上没有一丝波动。

    甚至连呼吸频率都未曾乱过。

    他只是抬眼，望向山坡方向。

    弗冈还在那里。

    野蛮人依旧盘坐在嶙峋岩块上，双臂环抱战斧，粗粝指节搭在斧刃微卷的弧面上，目光沉静，像两枚嵌进山岩的玄铁钉。他没起身，没鼓掌，没点头，甚至没眨一下眼。可夏南知道，对方看见了——看见自己如何以零失误节奏拆解百余只地精的阵型；看见自己如何在三十七次格挡中预判熊地精突袭轨迹，提前半步斜斩其喉；更看见自己如何在斩首嘎喀血矛的瞬间，足尖轻点地面，借反冲力旋身横掠，将三只自侧后方扑来的哥布林钉在同一道剑光弧线上，串成血淋淋的肉葫芦。

    这不是表演。

    是校准。

    夏南需要弗冈看见的，从来不是“强大”，而是“可控的强大”。

    ——强大到足以独自镇压一支边境哥布林部队；

    ——可控到哪怕身处百敌环伺、血雾弥漫之境，仍能精确计算每一剑的落点、每一步的间距、每一次呼吸的吞吐量，误差不超过半息。

    这才是弗冈真正要评估的东西。

    毕竟，野蛮人要带他去的地方，不是盐岩港酒馆里的醉汉擂台，而是血铸堡地底第七层——那个连王国禁卫军指挥官踏入后都未能活着爬出的“锈喉回廊”。据传回廊尽头，盘踞着一头因长期啃食铁锈与腐骨而变异的铁鳞蜥蜴，挑战等级lv9，且免疫绝大多数物理钝击与元素附魔。而更致命的是，回廊内遍布活体锈蚀苔藓，接触皮肤即蚀穿血肉，三秒内腐蚀至骨，五秒内蔓延神经丛。

    弗冈需要确认：夏南的剑，是否能在不触发苔藓活性的前提下，于锈蚀最薄的脊椎骨节处完成三次精准穿刺；他的罡风，能否在不激起空气涡流的情况下，将蜥蜴喷吐的酸液逆向导引回其喉管；他的意志，是否能在神经末梢持续灼烧的剧痛中，仍维持手部肌肉0.3毫米级的稳定微调。

    这些，比砍掉一百个哥布林脑袋重要一万倍。

    所以夏南没喘息，没松懈，甚至没低头看一眼自己微微发烫的右手虎口——那里正悄然浮起一道细如发丝的暗红裂痕，是【烬陨】剑鞘内封印的“灰烬龙脉”与他自身罡风共振时产生的反噬印记。他只是迈步，踏过满地碎肢，走向营地最中央那顶完好无损的兽皮营帐。

    帘门低垂，帐内寂静如墓。

    夏南伸手，指尖距布帘尚有三寸，忽而顿住。

    帐内，有呼吸声。

    极轻，极缓，像冬眠蛇类腹腔内缓慢搏动的心脏。

    但绝非嘎喀血矛——那头小地精中尉的残魂，此刻正卡在他左耳耳道深处，化作一粒微不可察的灰白结晶，随他每一次心跳，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咔…”声。这是【烬陨】剑主传承秘技“噬魂衔尾”的初阶显化，唯有斩杀具备战术思维的智慧敌酋，且对方临终前产生强烈不甘与执念，方能凝成此物。结晶内封存着嘎喀血矛最后三秒的全部感官记忆与战术推演残片，待夏南静坐冥想时，便可将其缓缓析出，补全自身对绿皮战法的认知图谱。

    而帐内这道呼吸……更年轻，更紧绷，带着未经驯化的野性腥气。

    夏南收回手，左手按上剑鞘末端，拇指轻轻一推。

    “锵——”

    鞘口微张，一线赭红幽光自缝隙中渗出，如毒蛇吐信。

    帐帘无风自动，缓缓掀开一道缝隙。

    缝隙后，一双琥珀色竖瞳静静回望。

    瞳孔深处，倒映着夏南染血的轮廓，也倒映着他身后漫山遍野匍匐颤抖的绿皮。

    那是一头哥布林幼崽。

    约莫人类孩童六岁大小，瘦骨伶仃，灰绿色皮肤上布满未褪净的胎膜褶皱，左耳缺了一小块，像是被什么利齿生生撕下。它没穿衣服，只用几条褪色的兽筋缠住腰腹，膝弯处结着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跪伏于地、用额头叩击硬土留下的印记。此刻它双膝跪地，双手反剪至背后，十指死死扣进自己肩胛骨缝隙，指节泛白，渗出血珠，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

    而在它身前，铺着一块相对干净的兽皮。兽皮上，端端正正摆着三样东西：

    一枚边缘磨损严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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