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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如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般 ……
魔光絮与仙悦昙, 两者相生相克。
从种子时刻,魔光絮便一直追随着仙悦昙,费劲全力寄生在其上, 汲取它们的营养,拼尽全力将仙悦昙魔化,成为其生长的傀儡。
可马有失蹄, 很多时候,往往是魔光絮被仙悦昙同化,心甘情愿成为其绚丽生长的养料。
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每时每刻都在发生。
两者纠缠不清,藕断丝连,剥不开, 甩不掉, 生生世世,至死不休。
云水遥呼出一口清气, 瞧着因吴陵施法而落在远处、凄凉翻飞的魔光絮,神色微暗。
“对了。”吴陵忽然想起了什么。
“何事?”
“阿遥, 在其他人面前, 你可要装作我俩没和好。”
云水遥抓着吴陵的手一顿,颇为粗糙的指腹, 在人肌肤刮出一层红。
“阿遥……”吴陵蹙起眉头,指责道, “你把我弄疼了。”
“……抱歉。”云水遥眸光深邃,语气喑哑, “为何?”
吴陵前几日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许久未曾出现的爹娘,含着热泪, 苦口婆心、谆谆教导他,莫要“脚踏两条船,拈花惹草,左右逢源,害人害己,凭空惹人嫌”。
梦醒过后,吴陵怅然若失,颇为纳闷儿。
他怎会拈花惹草?
他明明,只惹了云师弟一个呀。
至于灵烟仙子,他不还没开始惹么?
虽不觉得这是疼爱有加的爹娘会对他说的话,可吴陵心底总是会胡思乱想,过不去这个坎儿。
既然是爹娘给他“托梦”,那吴陵也不可能大逆不道,忤逆二老,继续我行我素,总归是听进去了几句。
偏生这时候,他倒是有了心眼子,不愿说实情,眼珠子转了转,道:“宗门上下,都知道我俩闹了矛盾,在看我笑话呢。我们先装作没和好,实际和好了,不是恰好反过来将他们当猴耍了嘛?”
既然如此,那他们就偷偷摸摸的好,不见光就是。
若是日后他真惹了灵烟仙子,别人不晓得,那他就不算是脚踏两条船。
此解可谓是天衣无缝,滴水不漏,就连吴陵,也为自己的聪明才智窃喜不已。
“……好。”云水遥眼眸微深,
全然不知,是他自己搬起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还以为吴陵玩儿性重,心中在权衡,不愿给他一个名分。
既然如此,那他自是不该扫兴,好生陪师兄玩一玩儿才是。
粗糙的手指在他脖颈间轻抚,云水遥虽神色温和,可笑得莫名渗人,“师兄,你呀,倒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
吴陵心底有鬼,不敢看人,撅起唇反驳,“我可不是孩子。”
他早已成年,是个大人了。
云水遥但笑不语。
仙灵体,乃天地宠儿,自幼见者心喜,从不生挫折,故而心思纯净,如孩童一般。
若非吴陵是仙灵体,自有天地为他遮蔽气机,冒充他的身份进入朝仙宗之后,早就被人戳穿了。
仙灵体若逢劫,经受过去,便可凤凰涅槃,一飞冲天。
云水遥自以为,他是吴陵的难,此难是隐还是发,全凭他之喜恶。
殊不知,吴陵同样是他的劫,贯穿一生,如附骨之疽,死灰复燃,烧他的骨,灼他的皮,烫他的魂。
云水遥眸光渐冷。
无形灵气散落,所有被吴陵摒弃的魔光絮,都被一股无形力量托起,奇异地落在了数仙悦昙之上,至死纠缠。
不久之后,宗门上下都知道云水遥和娇娇公子二人闹掰了,掰得彻底。
在大庭广众之下,二人从不说一句话,总是擦身而去,少有视线交缠之时,娇娇公子蹙起眉头,很快移开了眼神。
“巫少主,你和云师弟闹了矛盾?”有人好奇地问了一句。
吴陵冷哼一声,觑他一眼,大张其词,“莫要与我说起这不知好歹之人。我时常来寻他,是给他面子,可他无故谢客,将我挡在门外,我断然没有再热脸贴冷屁股的道理。”
那人不再问了,心中惋惜。
他倒是知道怎么回事。
现今,云师弟和灵烟仙子走得极近,以一己之力,破除了娇娇公子不自量力想加入二人的妄念。
仙子天赋极高,温婉有礼,性格纯净,恰如冬日迎风傲雪的寒梅,是宗门内不少弟子的梦中情人。
和云师弟两人,当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
可巫少主呢,虽然生得花容月貌,比灵烟仙子还要胜几分,可其性格实在是令人无福消受。
无故贪婪不说,还小家子气,爱出风头,总归是出自凡间乡野,上不了台面。
更何况,巫少主身为男子,与他结为道侣,无法阴阳调和,倒是乱了自身气机。
最重要的一点,巫少主天赋低劣,寿命浅薄,百年之后,总归是红颜薄命,涂添悲伤。
要他选,也选灵烟仙子。
至于巫少主……若是金屋藏娇,倒也是一桩美谈。
可惜……
吴陵蹙眉,觑他一眼,“你叹什么气?”
那人:“……”
他真是该死啊,还真选上了?
没过多久,巫辰得知了两人闹掰的消息。
他满意地点点头,“哥哥,我很高兴你能迷途知返,你与那云水遥,根本不是一路人。”
吴陵皮笑肉不笑:“我又不是那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傻子。”
就连便宜娘也知道了。
“陵儿,那云水遥惹你不快?要不要娘替你惩罚他?”
吴陵摇头,“不了,娘,为他劳费心神,没必要。”
林芊指尖捏起一颗灵果,笑了,“娘知道,你有主见,你远离那弟子,倒是做得极对。那弟子天赋虽好,心机却深沉不已,短短一年间,便赢得了宗门上下的好感,就连最避世的长老,提起他来,也赞不绝口。”
“……娘说得对。”
实则,吴陵心底却不以为然。
云师弟心思纯净,乐于助人,大家都看在眼里,赢得宗门上下的情谊,不是再正常不过么?
两人明面上有多么冷淡,私下里就有多么黏糊。
“阿遥……”吴陵亲亲热热地勾住人的手指,笑得灿烂,“教我练剑罢!”
在剑道上,吴陵毫无天赋,提起此番,也只是为了与云师弟拉近关系而已。
否则,他总不能拉着云师弟的手,冒昧地说,“我们来双修吧”。
“剑?”云水遥颔首,唇角弯弯似新月,“好。”
似乎想起了什么,他眉眼愈发柔和,“师兄,我的本命灵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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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祭炼好了。”
“咦?”吴陵睁大了眼睛,“阿遥,我要看!”
“好。”
云水遥点了点头,轻轻勾了勾吴陵的手掌,顿时,吴陵便觉得两人相触之处,有什么冰冰冷冷的东西出现了。
“你瞧。”
吴陵诧异垂眸,摊开手,只见一柄亮白色小剑赫然躺在他的手掌心,剑身莫约半尺,温凉如玉,似有灵识般,剑尖还蹭了蹭他的肌肤。
“哎哟……”
吴陵吓了一跳,生怕被这剑割到,连忙甩手,将手都差点甩断了。
剑悬浮在空中,剑身生出丝丝冰雾,似乎伤心极了。
“呵……”云水遥摇头,轻轻点了点剑身,故作责备,“瞧,你把师兄吓坏了。”
看着吴陵想接近、又不敢接近的模样,故作幽怨,“师兄,你不认识它,它要伤心了。”
吴陵疑惑,“我该认识它吗?”
那剑似乎真通人性,听到这话之后,剑身上瞬间凝满了霜,发出几声“呜呜”的剑鸣,似婴孩在哭叫。
吴陵:“……”
剑竟然会叫,真是闯了鬼了。
强忍住后退的冲动,吴陵壮着胆子问:“阿遥,这剑……”
话一落,这本命灵剑悬空抖了几下,霜华脱落,剑身亮出五色七彩之光,旋转流淌,仿若孔雀开屏,彩虹高悬。
这熟悉的一幕,让吴陵恍然大悟,“我知道了!这是我送给阿遥你的剑胚!”
他没想到,云水遥竟然真的将这剑胚炼成了本命灵剑!
事到如今,吴陵并非什么都不懂的傻子,他送的剑胚虽是极品,可论云师弟如今的地位,区区极品剑胚,唾手可得。
可他却依旧选择了他送的剑胚来凝练本命灵剑……看来,他之前送的礼,当真是及时雨。
在云师弟还未“发迹”之前送礼,送到了人的心坎儿里去了。
思念至此,吴陵暗道自己见微知著,冰雪聪明,便越发自得,窃笑的小表情快要遏制不住。
“阿遥,我送你的剑胚,你可还喜欢?”
头上仿佛长了两个毛茸茸的耳朵,摇啊摇,摇得人心头一阵酥麻。
“自然。”云水遥坦然一笑,忍不住伸手去摸,也不掖着藏着,“师兄,你送我的剑胚,我甚是喜爱,将此祭炼成本命灵剑之后,与之契合度极高,剑随心意,得心应手。”
剑修的剑品阶虽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契合度。
这剑胚自有一股莫名的玄妙,拿在手中,有一股和煦的暖意,轻嗅,一股清甜幽香扑鼻,祭炼之后,与他的契合度达到了百分之九十。
不过,与他自身契合百分之百的剑胚,也并非没有,可他不知为何,心随意动,就是祭炼了这枚剑胚。
此番看来,倒也不错。
云水遥深谙,过度完美,便是遗憾残缺。
如今,能看到师兄装模作样的小表情,惹他发笑,何不是意外之喜?
“……阿遥你喜欢就好。”吴陵忽然灵机一动,打探道,“阿遥,你们剑修除了剑之外,还喜欢什么?”
面皮作祟,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问题,让他问了个山路十八弯。
剑修?
云水遥眨了眨眼睛,瞧着吴陵忸怩如小媳妇儿的模样,不禁失笑。
这是来打探消息,继续“勾引”他来了?
他故意捉弄道:“剑乃是剑修的命脉,剑修除了剑之外,任何东西,都乃身外之物。”
“啊?”吴陵抬眸,红唇微张,不可思议,表情一言难尽,“阿遥,你今后,岂不是要做个和尚,和剑一起肆意江湖?”
和尚?
云水遥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笑,他没资格成为“和尚”,因为,他早就破了戒。
“并非如此。”他轻轻摇头,眼神灼灼,望着清丽无双的懵懂少年,委婉道,“有剑,有一知心人,此生便足矣。”
知心人?
吴陵傻傻地望着面前的人,他的眼神充满了蛊惑,声音似妖似魅,欲将他的魂魄都要吸进去。
脸上如火烧云,又红又烫,心底发颤,让他仿徨又紧张,手心都汗湿了。
蓦的,他忽然一怔,暗自嘲笑自己自作多情。
云师弟的知心人,自然是灵烟仙子,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是他不知羞,胡思乱想。
“阿遥……”吴陵抛却心底妄念,展颜一笑,笑容醉人,“当真是泰然处之,心胸豁达。”
“你呢,师兄,你喜欢什么?”云水遥被吴陵的笑容闪花了眼,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眸中霜雪融化,暖阳逢春。
“我?”
吴陵惊奇地指着自己,张口欲答,又不发一言。
他喜欢什么,难道云师弟不知道吗?
宗门内的人都传遍了,说他贪财喜宝,来者不拒,吴陵听闻,也未过多生气。
何况,他切实收到了好处,嘴长在别人身上,就让他们随意说去就是了,他又不会少块肉。
不知为何,在风光霁月的云水遥面前,他莫名说不出口了。
胸口生出莫名的涩意,吴陵眼尾耷拉下来,总是得意上挑的眉,也染上了羞愧之色。
“我……我什么都不喜欢。”吴陵别过脸去,不想谈论这个问题。
如果能将他全身的财宝,甚至他所有的修为,换成父母在世,那他一定会毫不犹豫接受。
就算一辈子穷困潦倒也没有关系。
可这是他必须守到死的秘密,他不能与任何人诉说,包括云师弟。
瞧着吴陵眼中淡淡的伤感,云水遥沉默不言,就这么静静地望着他,妄图找到他脸上的撒谎的痕迹。
可惜,什么都没有。
师兄,你究竟喜欢什么。
又想要什么。
云水遥自诩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假与伪装,可他却偏偏看不穿一颗玲珑剔透、至纯至净的心。
“师兄。”云水遥笑如春风拂面,声轻气淡,“如果你有需要,请务必告知,你送了我剑胚,我是应投桃报李,才符合礼数。”
他本性落拓不羁,阴晴不定,从不是一个遵循礼数的人。
能让他违背本性的,少年独此一人。
吴陵随意点了点头,没将此放在心上。
他可以恬不知耻找任何人要礼物,独独不会找的,便是云师弟。
几日后。
云水遥成功凝练本命灵剑之事,传遍了宗门,不少弟子都来道喜。
“恭贺云师弟成功凝练本命灵剑,至此,师弟便道途坦荡,御剑山河,斩破虚妄!”
“云师弟真乃万里无一的天才,此番灵剑,与你甚是契合,必能助你剑道精进,斩妖除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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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眼馋云水遥周围浮现的灵剑,此剑光泽如玉,明明才凝练成功,便有一股奇异的灵性,可见其品阶之高。
不知这剑胚从何处而来。
“各位师兄们廖赞了。”云水遥以手作揖,一番寒暄之后,金声玉振,“师弟自当以剑为锚,除魔卫道护苍生。”
有府邸纷至沓来,有院落人迹罕至。
一人翻窗而来。
“哥哥,云水遥那厮刚刚凝练了本命灵剑,众人恭贺,你为何不去?”巫辰打趣道。
吴陵此时正在专心看书,没空理他。
短短几个月,藏书阁又收了不少秘籍卷宗,他每个月都会抽空去扫阁,偷偷寻找与复活人灵魂有关的书籍。
密语长老见他如此刻苦,摸了摸白色胡须,满意道:“巫少主虽言出不逊,不敬长幼,如今却求知若渴,孜孜不倦,当真是浪子回头,迷途知返。”
他将此事告知宗主夫人。
林芊红唇轻启,大为惊异,“这孩子,兴许是最近被流言蜚语所扰,便发愤图强,手不释卷。只是,反事都要有个度,日日挑灯夜读,悬梁刺股,怕是将这孩子累到了。”
于是,林芊又将吴陵招来,为表关切,大手一挥,又是送了不少慰问礼,用的喝的补身子的,应有尽有。
见此,吴陵眼睛放光,连连称谢,嘴甜得很,将宗主夫人哄得合不拢嘴。
当然,也有说闲话的。
“这浪荡子装腔作势给谁看呢,本身是个不学无术的大草包,却装模作样得很,别以为胡乱翻了几本书,就自诩学富五车,满腹经纶,妄图与博学多识的灵烟仙子比个高低了。”
说这话的人,是看不惯吴陵的林元。
不过,吴陵可不在意别人对他的评价,时间不等人。
他多看一本书,爹娘兴许便能早日回到他身边。
“哥哥?”
见人不答,巫辰纳闷了。
哥哥最近是怎么回事,钻进书眼子里去了,喊他去玩儿,自岿然不动。
若不是知晓他本性好逸恶劳,喜坐享其成,还真以为他废寝忘食,是一个修行的好苗子哩。
“莫吵吵嚷嚷,扰我清净,你不修行,可别打扰别人。”吴陵没好气觑他一眼。
巫辰:“……”
哦豁。
哥哥又长性子了。
真是拿他无可奈何。
“我说……”
“不就是凝练本命灵剑么,又有何稀奇的?”为防止他叽叽歪歪叨扰,吴陵想尽快打发他,笑眯眯道,“云师弟那本命灵剑,说到头来,还和你有缘分哩!”
巫辰惊愕:“什么?”
弄明白事情原委之后,巫辰简直没脾气了,这就是他的哥哥,耍小聪明,投机取巧,哪哪都行。
不过,知晓云水遥那厮凝练本命灵剑的剑胚,是他送出去的“二手货”之后,巫辰心中立刻舒坦了。
“哥哥,你可真是个宝贝。”巫辰哈哈大笑,身形一跃,便找人看笑话去了。
“宝贝?”吴陵瞧着他离去,疑惑歪头。
没人烦他,又继续沉浸在他的书中,求知若渴,不知即将大祸临头,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
几日后,私会时间又到了。
吴陵琢磨着,前些日子铺垫已经够了,时机俨然成熟,最近,他便找机会试探一番,看云师弟对与他双修是否有所排斥。
“云师弟修为比我高,我若是硬来,定然不成。”
思量之间,吴陵瞧着透明的灵波水镜,越看,越是沉浸,这天底下,应当是没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镜中的少年乌发如瀑,明眸皓齿,瞳如寒星,眉宇间带着些未脱的稚气与未经世事的好奇,俨然涉世未深。
微笑之时,那不涂脂粉、自带色泽的唇瓣翘起,狡黠如白狐,像是在憋着些什么坏主意。
云水遥从窗外跃进之时,便看到少年故作眼神迷离,搔首弄姿,矫揉造作的惺惺作态,当真是憨蠢又迷人。
“嗯?”吴陵还以为又是巫辰,只有他才会翻窗进来,当即没好气道,“巫辰,你又来作何?”
他现在可正忙,没空理会他。
没人回答。
只有缓慢而刻意的脚步声,清脆又整齐,伴随着一阵冷冽的清香,提醒着来人的身份。
吴陵一怔,眼睛一亮,当即回眸,果真看见了意料之中的人。
此时,云水遥唇角淡淡翘起,笑得有丝刻薄,“师兄,抱歉,是我,不是少宗主,让你失望了。”
失望?
云师弟不亲自来,免了他到处奔波去找,他怎么会失望?
“阿遥,你来得真是时候,我正准备去找你呢。”吴陵咧唇一笑,步履欢快,翩飞如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般,迎了上去。
“你我二人,当真是心有灵犀。”他捉住了人的袖子,亲昵地拉了拉,全然没听出云水遥话中酸溜溜的醋意。
云水遥:“……”
酝酿了一肚子的邪火,瞬间被温软细语浇了个一干二净,余烟都未曾留下,杜绝了死灰复燃。
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满心眼里都是他,恐怕就连他自己都未曾注意到,他的眼里,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
转嗔为喜,云水遥因自己的新发现窃喜不已,只觉心旷神怡,并不由自主为吴陵找了些蹩脚的借口出来。
师兄昔日以凡人之身,才入宗门没多久,还未在门内站稳跟脚,手中哪里有送得出手的宝贝?
不对,门内送礼之人络绎不绝,师兄该是收了好些礼。
云水遥眉头一蹙,心中又闷了起来。
可转念一想,宗门子弟大都只当师兄是个吉祥物,借着送礼之名来探他虚实,知晓他是个花架子之后,又哪里肯送什么压底箱的好礼,
他入宗门入得晚了些,并未瞧见众人踏破了吴陵门槛的“大场面”,只以为门内弟子所说“来者不拒、照单全收”,是以讹传讹。
这样一想,云水遥顿时神清气爽,生出了恻隐之心,对少年的怜惜,如那滔滔不绝的巨浪,止也止不住。
可怜的师兄,怕是从那性情乖张的巫辰手中得到这枚剑胚,便不知付出了多少高昂的代价。
想必,他一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作者有话说:
吴陵(冥思苦想,绞尽脑汁):我该给师弟送何礼?
众人:“宝宝,把你自己包装成礼物送过去。”
第四十二章 :他不可以摸 岂不是天雷勾……
师兄性子娇, 还傲,受了委屈,也只是自己一个人默默地抗, 深夜蒙着被子,怕不是哭了多少回。
是他错了,被小人一激, 便无法自持,准备来找师兄讨个说法,借此机会来满足他肮脏龌龊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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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
云水遥嗓音低沉, 模糊不清,似以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堵住,他反捉住吴陵的手, 捉得很紧。
“阿……遥?”
自己的手被人包裹得牢牢的, 还被人以一种“师兄,你忍辱负重、备尝艰辛、真是辛苦了”的视线望着, 吴陵颇有丝别扭。
师弟怎么了?
为何这样奇怪地看着他。
就好似,他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可又有谁敢给他委屈受, 怕不是活腻了?
幸得吴陵常以自我为中心, 不管他人闲事,也没多嘴去问, 只是更用力地握住师弟的手指,以一种“师弟、我相安无事、毫无怨言、你当真是多虑了”的眼神回望。
明明没有言语, 两人之间眼神的交汇,仿若灵与心的交融, 胜似世间万物。
云水遥终于忍不住,隐忍地将人拉到怀中,圈着他单薄、不, 圆润的身子。
吴陵刚刚吃撑了,肚子还未完全消下去。
加之,方才他还在梳妆打扮,此刻只穿着单薄的内里白衫,微微鼓起的肚子,便柔顺地贴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云水遥搂得很紧,足以让吴陵将全身都贴在他身上,隔着姣好的布,他甚至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少年因呼吸起伏的律动。
贴着他的一起一伏,状若挑逗,虽表面上平静无波,不显分毫,可他的呼吸却逐渐热了起来。
喷洒在吴陵耳际,将他柔嫩的肌肤激起几颗嗅到了危险而炸毛的小疙瘩。
“师兄,你想再看看我的‘剑’么?”他语气低沉,似有所指。
剑?
这个暧昧的词,立刻打通了吴陵的任督二脉。
一股气血冲上天灵盖,吴陵呆呆的,脸红得要滴血。
“嗯。”他声细如蚊呐,羞得不敢见人,却忍着性子,鼓起勇气,“要。”
他这些日子的努力,终于有了成效么?
剑出鞘,寒光四溢。
吴陵:“……”
瞧着那把由他送出去的剑胚所凝成的本命剑,吴陵茫然若失,瞠目结舌,无言以对。
是他心思太龌龊,竟然想歪了。
可云师弟为何特意在他面前来显摆这把剑,他之前都已经看过了,对这剑可没丝毫兴趣。
“师兄,它很喜欢你。”
剑随剑修。
他,也……
心头一滞,云水遥沉脸敛容,茫茫然不语,眼底露出些许厉色。
他凝神片刻,眸如远山淡雪,轻轻捉起吴陵的手,将剑落在少年手掌。
那剑甫一触到喜欢的人,立刻给出回应,辉光四射,莹润流转,反过来蹭着吴陵的手,亲昵得很。
“咦,它自己动了……”
吴陵惊叫一声,眼睛骤然瞪大,本来兴味索然的他,倒是生出了几分兴致来。
“诶,这剑好像一只幼犬,它……它在舔我。”
手心痒得很,吴陵哈哈大笑,缩回手,那剑却似认准了他,紧追不舍,又戳在吴陵手掌心,逗得他眼角闪现晶莹雾气。
犬?
云水遥但笑不语。
或许吧。
这剑来路不正,称得上邪恶卑鄙,如今,竟会违背主人的意思,学会逗弄、狎昵他人了。
与他谦谦君子、温文尔雅的本性全然不符。
将自己摘除之后,云水遥释然一笑,脸上又重现他一贯的云淡风轻。
瞧见吴陵和剑玩得不亦乐乎,云水遥斜倚在窗边,唇角轻抿,似有所感,以灵识加之,便感受到了一片细腻柔软的肌肤。
本命灵剑本身便是他的一部分,虽然此剑本身邪恶,可并非全然不受掌控。
心念一动,剑便不知为何,兴奋地挠起了吴陵的痒痒肉来。
这剑像是长了眼睛似的,专往吴陵身上敏感的地方挠,他遮了一头顾不上另一头,被挠得怕极了,又发出无可奈何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痒,呜呜……”
临到最后,他被欺负得眼泪都出来了,连忙躲避,又躲不开,干脆躺在地上摆烂,呵气如兰,实在是累到了。
上身环抱,四仰八叉,新月色的内衫被冲击力掀起,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大腿来。
莹莹月光如水,披在那截白肤之上,倒像是给人泼洒了一层滑腻冷油,泛着诱人的色泽,让人忍不住伸手,去将那月光抹平。
异样的目光甫一落在其上,云水遥便再也移不开眼了。
那截腿圆润饱满,光滑细腻,如上好的绸缎,膝盖处更是透着一抹淡淡的桃粉,连着一大片一大片的冷白。
想摸上去。
捉住那截不断动弹的腿。
用力紧握。
自幼锦衣玉食喂养出来的饱满皮肉,定然会从粗糙的指缝间溢出,勒出一抹娇嫩的肉粉。
光是想到这个动态的画面,云水遥便呼吸急促,无法自持,他眼中闪过一丝病态的红,压抑着的,是可怖的滔天风暴。
可是,他不可以摸。
他恪守君子之礼,谨慎小心,不会暴露出任何反常。
喉咙微动,云水遥难耐地眯起眼睛,呼吸迟缓,如此,便没人能发现,他压抑着的渴望。
然而——
“呜呜,好冰!”
吴陵唇中流泻出细碎的尖叫声。
剑贴在他的锁骨之上,似一块滑腻的冰,精致的锁骨兜不住,便要从上面滑下去。
“诶诶!跟冰块似的。”
咕哝一声,吴陵连忙环住胸,要去捉那飞剑,剑有灵性,以为人在和自己玩,“嗖”的一下落在了他的脚底。
有怪癖似的,在他脚心上戳。
挠痒痒般,戳得他大笑起来,蜷缩起脚趾。吴陵边笑边怒,反将一军,晃荡着白嫩的脚往下一踩,牢牢地踩在剑身上。
正当他松了一口气,向着云水遥邀功之时,却不想,剑化作一道流光,“嗖”的一下没了。
吴陵:“……”
跑哪儿去了?
原来,灵剑贴至下摆,留下一串串凝实的清寒霜花,泛着一抹幽冷浸凉,好似刚从冰雪天地外走进惬意小屋,扑面暖意融化了雪白。
“……啊呀!”
吴陵明显受惊,想让剑出来。
北风灌入苍茫茫雪原,素裹银装,无垠风光,全然映入前方少年眼底。
云水遥屏气凝神,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贪念,他微微绷起身子,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吴陵手忙脚乱的模样。
“呜呜!云师弟,帮我!”
被这剑欺负得惨极了,吴陵又恼又怕,没有法子。
他全身的灵气都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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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抵抗这剑上,却如蚍蜉撼树一般,不但没有逼退其半步,反而让剑越发兴奋了。
于是,他便只能岔开腿,一面瘫在地上恸哭,一面委委屈屈求饶,又不敢伸手去碰,生怕剑光无眼,将自己割伤了。
他平生最怕疼了。
“抱歉,师兄。”
云水遥面带歉意,语气沙哑又低沉,喉咙里似有异物,在克制着什么。
“什么?阿遥,你什么意思,呜呜……”
“师兄,抱歉。”
“嗯?”
师弟为何喋喋不休,快帮他呀?
云水遥颇为遗憾地遥遥头,面露难色,眼含兴味,“师兄,我那剑才祭炼,生出了灵智,犹如三岁小儿,正是顽劣之时。再者,此剑在祭炼之前,兴许是沾了些他人不堪的气息,是以桀骜不驯,不服管教。最后,许是它还记得你,生出灵智之后,也极为喜欢你,便想与你亲近,不知分寸了些。”
凭借着颠倒黑白的功夫,云水遥诉诸了三条无懈可击的理由,直接将他隐秘的欲。望背在了可怜的剑身上。
剑冤枉,委屈,偏偏不会言语。
只遵从着主人的意愿,埋头一味往上滑。
吴陵慌透了,颤颤巍巍,“阿遥……你,什么意思?”
清丽无双的少年垂下眸,声音颇为沙哑,“我命令了它多次,它都劣性不改,兴许,只有我亲自上手,将它捉住才可。”
亲自,上手?
吴陵一双迷茫的眼睛睁大,都快听不懂这几个字了。
只呐呐不语,脑子瞬间短路。
“可以吗?”
云水遥款款上前,半俯身,神色坦然,澄澈清亮,似藏不进世间任何污垢,可以望见其中无尽的纯粹。
漆黑如泼墨的长发流泻,与吴陵的发丝纠缠在一起。
“我……”
吴陵欲答,却发现那剑贴着大腿皮肉往上,登时吓得六神无主,颤抖不已,生怕那东西将他“咔嚓”了。
“啊!都随你,都随你,无论什么都好,把剑拿出来,呜呜,阿遥,快帮帮我!”
云水遥瞳孔微暗,唇角露出隐秘的笑,“失礼了,师兄。”
冰冷的手滑入衣襟下摆,云水遥认真地掏着里面的剑,可视线被衣料挡住,他又是君子,自然奉行非礼勿视。
看不着,只能凭着感觉将里面的剑掏出来。
“云师弟!”吴陵一脸懵逼,艰难从唇中挤出几个字,“你在……摸哪里?”
“抱歉。”
他像是个复读机般,只一味道歉,手中的动作可未曾停下半点。
“那剑太小,我看不着,便只能四处试试了。”似是发觉自己动作过于孟浪,云水遥找补了一句。
四处试试?
吴陵歪头,暂且接受了这个说辞。
说实话,他很想将衣摆全掀开,直接让云师弟瞧瞧那剑到底在何处,又怕自己太过孟浪,将人吓走,那剑也没人帮他拿了。
便只能隐忍不发,憋着气,委屈地任由人随意摸来摸去。
可试试就逝世。
吴陵全身紧绷,如临大敌,呆呆地盯着一脸正直的云师弟,顷刻间,细腻的肌肤都被人摸光了,还没发现哪里不对劲。
只是隐约觉得,明明摸他的是个人,可这只冰冷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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