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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六章 :云师弟,我……睡不着 如……

    “我……我……我没有做春梦!”

    支支吾吾之下, 吴陵自爆了。

    他:“……”

    云水遥:“……”

    忽闻一道若有若无的浅笑,如清风吹拂耳际,“我知道, 师兄没有做春梦。”

    吴陵:“……”

    还有完没完了?

    心中酸涩,吴陵捧起燥热的脸颊,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他慌乱离去的身影, 云水遥唇边勾起一抹莫名的笑,如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吴陵面皮有时薄,有时厚。

    比如现在, 他脸皮厚得很,好似忘记了先前“自爆做春梦”的糗态,在云水遥练剑之时, 为他送来一壶清茶。

    “云师弟, 瞧你,脸上都是汗。”

    语气是刻意的柔和, 还抬起手,想用长袖擦去他额间的汗珠, 却被云水遥不动声色避开。

    此处并非私密之地, 吴陵来此之后,暗处窥伺的人影, 各种隐秘的视线,越发多了起来, 使人防不胜防。

    云水遥对这些目光十分敏感,只觉犹如芒刺在背, 却隐忍不发。

    只有吴陵才会这般没心机,不知外人觊觎,非要凑到他跟前对他示好, 可谓是羡煞了旁人。

    可惜,美人殷勤之意不在情感交流,而在灵肉交融。

    但吴陵的一腔热血,注定要付之东流了,云水遥深谙人性之道,更想借吴陵之手,除去他们之间的障碍。

    轻易得到的东西,人都不会珍惜,只会弃之如敝履。

    人,自然也是如此。

    吴陵:“……”

    眼前之人避开的动作虽轻,却不容置疑。

    云师弟……在排斥自己?

    明明之前他们两人好好的,双修过,师弟还亲自为他检查过,才短短几天,云师弟的态度又变了,让吴陵极为不适应。

    “你为何要躲?”吴陵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可不会忍气吞声。

    “师兄,我不热。”脸上皆是疏离而有礼的笑。

    吴陵:“……”

    不热?

    吴陵半点都不信。

    既然不热,为何额间要流汗?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半点汗都不流,他若是要擦,云师弟怎能反抗?

    简直是倒反天罡。

    倔脾气一上来,吴陵便什么都不顾了,他冷着脸,直接揪起人鬓角一撮头发丝儿,不让他偏开头,非拿手帕去擦汗。

    云水遥心底美得很,却故作退避不得,面上颇为无奈:“……师兄,你这是作何?”

    “你很热。”吴陵拧起眉头,力争言辞纠正他的说辞,“云师弟,你练剑之时,耽溺其中,不问外事,废寝忘食,殊以不知自己暑气缠身,额间淌湿,任何人见了,也要叹你一句心神皆系,罔顾己身。”

    云水遥:“……”

    此番当真是强词夺理,颠倒黑白。

    修士若是脸上有汗,心念一动,也被灵力蒸干了。

    他额间到底有没有汗,他再清楚不过,云水遥正想“挣扎”一下,却听得,“我说你热,你便是热了,我给你揩汗,也是为你好。”

    强买强卖,霸道又可爱。

    云水遥唇角一勾,心底笑开了花,面上故作无奈叹息:“好罢,那我便多谢师兄为我揩汗了。”

    吴陵轻哼一声,拿着贴身的灵鲛帕,便装模作样往云水遥额头上摁,擦着不存在的热汗。

    兴许是记恨人不知好歹,擦得马马虎虎不说,还故意给人整了个贴脸的额发。

    可惜,半点不损其风雅姿容,清灵气韵,反而别有一番滋味。

    吴陵:“……”

    “复仇”失败,倒是将自己弄郁闷了。

    暗处窥伺的人,一边羡慕,一边腹诽:云师弟当真是不知好歹,有娇娇公子擦汗,可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可惜,不知好歹之事,还在后头。

    被强行“擦汗”之后,云水遥往后退半步,明显抗拒,还颇为冷漠道:“师兄,我的剑法到了关键之处,亟需突破,并无空闲与你一同玩乐,你便另寻他人吧。”

    吴陵:“……”

    什么叫与他一同玩乐?

    “我就是这么贪玩的人么?”他撅起唇,不乐意了。

    云水遥不答,一双澄澈的金眸一眨不眨。

    吴陵垂眸心虚。

    额,他好像是。

    偏偏他脸皮厚,死不承认,眼珠子一转,反倒质问起了他人。

    “云师弟,你到底何意?”

    “师兄,我没别的意思。”心平气和,不为外物所动。

    一团火“噌的”一下从吴陵心底冒了出来。

    云水遥这种“软硬不吃”的态度,当真是令人窝火。

    一颗心到底是怎么长的,怎的越来越硬,就跟个臭石头一样,再怎么捂也捂不热。

    吴陵不是个吃素的,当即反唇相讥,“没什么别的意思,说得好听,我好心好意为你擦汗,莫非还擦错了?”

    怀抱,扬眉,上下打量,语气不屑,“呵,就该让你全身都是热汗,臭烘烘的,走在路上,狗见了都嫌。”

    云水遥猝然眼尾一跳:“……”

    依旧眉目舒朗,宠辱不惊,淡然自若,外人讥讽,似于他无物。

    见人油盐不进,吴陵简直没招了,他呆若木鸡地瞧着云水遥清冷抬眸,后退三步,衣袂翩跹,腾辗转挪,竟是直接不理他,练起了剑。

    吴陵:“……”

    气得牙痒痒,捏紧了手中的灵鲛帕,又想到上面有人的臭汗,一脸嫌弃,直接就将手帕丢了,还不解气地踩了好几脚才肯罢休。

    可怜的灵鲛帕,先前白如初雪,如今却印了好几朵幽深的玲珑黑梅,就和他人一样,乖张任性。

    不死心地再看一眼,那捂不热的臭石头神情专注,身法灵动,剑花错落,收放自如,挑起一枚桃花,劈开千万朵春光。

    竟真的没回头看他一眼?

    吴陵更气了。

    “练剑哪里好玩了?”扬高声线,一脸骄矜,故意左右打量。

    哪里有他好玩?

    后面的话到了喉咙,硬是憋住咽了下去,大庭广众之下,还有几个弟子一脸鬼祟,定有不可告人的意图。

    吴陵还是要脸的,也没去当场质问。

    “哼。”

    怎么花枝招展来的,怎么婀娜娉婷离去。

    不过,吴陵半点没失落。

    他就不信了。

    俗话说,好女怕郎缠,好男怕男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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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云师弟真对他不理不问,不理不睬,他就是拼着这张如花似玉的脸不要,烦也要把人烦死,教他知道他的厉害。

    念此,吴陵昂首阔步,足下生风,愈发自得。

    殊不知,此正中某人下怀。

    有弟子见吴陵离去,面露喜色,连忙上前,正欲捡起那被丢弃的香帕。

    就在他的手要触到之时,剑劈惊鸿,突兀而至,锐利剑风直扫过他温热的脖子,落在了他的手边,将他摇摆的袖子都割了一小片下来。

    那弟子:“……”

    还没来得及恐惧,便见一悠然碎布,从空中缓慢飘扬。

    “啊……”

    登时反应过来,惊呼一声,连忙摸了摸自己冰凉的脖子。

    还好,脖子和脑袋没分家,他安然无恙。

    纵然如此,也教人牙关打颤,冷汗涔涔。

    “你……”

    那弟子正欲发怒,便听得一温润致歉,语态恭谨,“抱歉,我方才练剑,没注意下方有人,致使李师弟受了惊吓,实乃不该。”

    李近颇为惊讶,这宗门上下几百号人,云师兄竟记得自己这个小人物。

    一时间,他对云水遥越发敬佩。

    又见,那清傲无双的君子,墨色长发如流光飞舞,从空中而落之时,无形的风也不敢惊扰,乌发冷然垂落。

    拱手欠身,温润有礼,“我在此,向李师弟你赔个不是了,还望海涵。”

    见状,李近怎敢多说,讪笑片刻,一时尴尬。

    嘴上说着什么“无碍,是我大意了”,手却诚实地没缩回来,按部就班将灵鲛帕握入手中,还想往怀里塞。

    见状,云水遥面容冷峻,眼神疏离无波,明明唇边还笑着,却自有一股无端大恐怖,周边温度骤降。

    谦谦君子忽的淡笑出声,不疾不徐,“师弟,这灵鲛帕属陵师兄,我因练剑之故,怠慢了他,心有愧疚,请将这手帕予我,让我亲自去还他,给他好生赔个不是。”

    “……好罢。”

    心中纵然有万般不舍,可人都这样说了,李近自然没理由拒绝,更何况,云师兄在秘境中,还与他有救命之恩。

    便念念不舍地将灵鲛帕还给了人,灰溜溜离去。

    徒留云水遥一人,目光幽深,碧日金瞳阴翳沉沉,闪过些许狠戾。

    云水遥的确天生过目不忘。

    他清楚地记得,这李近,在秘境中自称为李远,是除他和师兄之外,唯一安全走出的一人。

    呵,倒是一个幸运儿。

    回院落之后,云水遥用灵水诀将灵鲛帕洗了好些遍,直到上面再也闻不到他人的污秽气息,只余师兄身上幽香。

    “师兄。”云水遥喟叹一声。

    只要一想到人,心底便泛起密密麻麻的甜与涩,甜得他魂牵梦绕,涩得他心口暗疼。

    沉吟片刻,他好生将帕子整整齐齐掖好,而后走入房间,唇中念着晦涩的未知语言,双手掐诀。

    片刻,屋内竟诡异地出现了一方巴掌大小的玲珑宝塔,这宝塔通体晶莹,周身散发诡异邪性,隐隐有血腥的杀戮气息。

    若是有见识的人,一眼便瞧出,此乃魔修之物,并不简单。

    此塔是秘境至宝,破除残念之后,被他最终得之,宝塔虽小,内有乾坤,将先前那古秘境全然装了进去。

    宝塔秘境核心宫殿内,穷奢极欲,宫殿中央,一千年寒玉灵台雕龙刻凤,周围随意堆砌了无数让人眼馋的至宝。

    灵台中心,有一**盘旋,三炷真龙涎香袅袅上升,周边设有上古聚灵阵、锁灵环,可保灵台千万年不变。

    然,这样一个被古代仙人用来装至宝的奢侈之物,如今只放了几件摆放整齐的破烂衣裳,外加一个储物袋、储物环。

    现在,又多了一方格格不入的灵鲛帕。

    将一切摆弄好之后,云水遥心满意足,眼里满是欣赏,不知不觉,竟痴了。

    他伸手抚摩那储物袋,唇角浮现月牙浅笑。

    “师兄,我倒要看看,你能为了我,做到何地步。”

    若是少年对他真心实意,他也不是不能将所有恩怨情仇放在一边,与之赤诚相待,推心置腹,心意相通。

    狡诈的执棋人,深知吴陵性子倔,不会轻言放弃,只越挫越勇。

    其表面上无可奈何,实则享受着吴陵的“纠缠不清”,越发沉溺其中。

    逐渐的,娇娇公子对云师弟献殷勤,云师弟却不理不睬之事,传遍了整个宗门。

    不少人暗自称奇:“这娇娇公子,怎的突然对云师弟另眼相待?”

    “还这般执着,云师弟不肯理睬他,他还要往前面去凑?”

    有人干脆直接问了本尊,看热闹般笑道:“云师弟,你和巫少主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水遥并不说人任何短话,只是温和笑道:“此事是我之故,我那日带少主去看了医修,少主为了感激我,便时常来找我,对我驱寒问暖。只是,我并不缺什么,也不想要少主破费,只谢了少主的好意。”

    “没想到,少主非要‘报答’我。”

    眉宇之间,皆是苦恼。

    他云水遥一生清朗,做好事只是举手为之,从不贪图人的回报。

    那人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云师弟当真是两袖清风,令我辈敬佩不已。”

    心中却在想:还有这等好事儿?

    于是,宗门内的其他人都改变了策略,不送礼了,皆溜达在吴陵周围,等待着做好事的契机。

    没有契机,那便排除万难,创造契机。

    时间一长,就连迟钝的吴陵,也瞧出了几分异常,发现总有人闲来无事,在他周围转悠,不知所然。

    他脾气傲得很,半点不问为何,反倒一意孤行,独断专横,直接将人赶走。

    “诶,你作何?鬼鬼祟祟躲在树丛里,莫非是想设下埋伏,抢走我宗门第一的名头么?”纤手怒指,面有愠色。

    那人:“……”

    不等人解释,吴陵一通骂劈头盖脸砸下来,“呵,我却不知你这人,当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幸亏我慧眼如炬,看透了你的小把戏。”

    遂骄横地将人一瞪,扬长而去。

    那人本捂着一颗破碎的心,百口莫辩,可被人俏生生一瞪,顿时心花怒放,目不转睛盯着少年远去的身影,傻傻痴笑。

    少主就算是骂人,也别有一番滋味啊。

    “呵,竟故意变了个石头在我前方,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这厮,定然是想害我出糗!”遂自作聪明,绕了个弯儿,远离陷阱。

    那人:“……”

    他只是想英雄救美而已啊!

    “又是哪里来的毒蛇,竟敢挡我的路?”

    吴陵挑眉,心高胆大,半点不怕,反而唤出长鞭。

    一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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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挑起那毒蛇,运转灵力,手腕扭动,在空中飞快盘旋绕圈,竟是甩成了一个永动风火轮。

    将可怜的毒蛇甩得头晕眼花,天旋地转,差点变成白相公直喊冤。

    它只是一条无辜的小蛇蛇,遵从了主人的命令,来吓吓人而已,它有什么错啊,竟然被这般虐待。

    蛇蛇委屈,蛇蛇坚强,蛇蛇不哭。

    幸得吴陵有“好生之德”,知晓这毒蛇乃开了智,只随意将毒蛇掀飞。

    瘫软在地上的灵蛇,好似一团烂泥,口吐白沫,灵眸失焦,显然一副被玩坏的样子。

    等待着救美的人,呆呆瞧着自己的灵宠,人都傻了。

    试问,少主为何这般彪悍?

    “是你的蛇?”吴陵火眼金睛,瞧出了有人躲在树后的结界处。

    长鞭一甩,“啪嗒”一声。

    倨傲挑眉:“看好你的丑蛇,若是再让它兴风作浪,出来吓人,别怪我心狠手辣,对它不客气了!”

    “丑”蛇:“嘶……”

    它明明是条美男蛇!

    灵蛇主人:“……”

    偷鸡不成蚀把米,还徒增厌恶,该是自作自受了。

    一阵幽冷的风将关于吴陵“怒发冲冠”之事,送入了云水遥耳中。

    他对月修行,笑得畅快,“不愧是师兄,长进了,知道自己有招蜂引蝶之能,能自觉远离他人,倒是令我安心了不少。”

    灵气入躯体,一股灼热,在经脉中流转。

    无人见,云水遥脚下踩着一只被强行扯断的胳膊,就是这只胳膊上的手指,在比试那日代替了他,撩起了师兄两鬓的发。

    他看不惯这只手,便略施小计,将他从人身上活生生砍下,还被手的主人感激涕零,登门道谢。

    可惜,胳膊离了人,硬邦邦的,无趣,便只能充当花肥了。

    此时,院内的灵花,摇曳生姿,生得正艳,隐匿着冷冽又勾人的恶。

    凝望着婀娜的灵花,云水遥眉宇沉沉,显然心不在焉。

    看似被妖艳之花蛊惑,实则心神被杂念牵绊,沉浸其中。

    不解。

    茫然若失。

    以往,这般玩弄人心,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之事,他最是擅长,往往乐此不彼,也乐在其中。

    如今,倒是突兀地少了几分趣味,百无聊赖不说,心底还空落落的。

    目光落在泥中胳膊之上,他忽的想到,师兄那日说他“身上臭烘烘的,狗见了都嫌”,忽的低笑出声。

    “这胳膊,硬邦邦的……倒是喂野犬都嫌。”

    眼底细碎流光环绕,清朗朗的,少了几分虚伪与粉饰,多了几分少年人的意气鲜活。

    手指拈花,循着流光月色,指腹从花瓣边缘,缓缓摸索到那花蕊中心。

    夜凉露重,等云水遥抬手之时,清晰可见其指腹上,挂着一道晶莹的露丝,缠缠绵绵,黏黏糊糊,就是不肯放手。

    “师兄……”

    喟叹一声,不解相思。

    手无情从花蕊抽离,露丝悄然断裂,重新黏在了花蕊之中,反弹之力,引得娇花一颤一颤的。

    云水遥百无聊赖掀起眼皮,从储物袋里取出一壶清酒,对月酌饮。

    弦月暗淡,影影绰绰,似有一婀娜身姿,在月中扭腰摆臀,搔首弄姿,诱人心弦。

    正当他眯起眼睛,对月孤赏之时,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穿过了结界,从高耸的墙壁上一跃而进。

    云水遥有些醉了,反应能力减弱,一开始,竟未发现异常。

    直到碧树摇晃,飞叶漫天,掀起一缕冷冽清风,吹散他两鬓黑发,他才如梦初醒,眉宇锐利如锋。

    谁?

    面容阴翳,神色晦暗不明,眼中温度骤褪,如乌云蔽日,不见天光。

    待看到那站在碧翠树枝之上,衣袂翩跹的人之后,恍然回神,乌云化开,唇似弦月轻勾,寒容柔和似水。

    忽的想到什么,云水遥眉头一蹙,悄无声息施了个障眼法。

    脚下那硬邦邦的胳膊瞬间隐去,被隔空送入了肥沃的土壤之中。

    青黄沃土之下,灵花根深蒂固,龙蟠虬结,每一条强壮的根系,都如蛇般紧紧缠绕,贪婪抓住无声呐喊低吟的土地。

    甫一感受到血肉滋味,便蜂拥而至,疯狂缠绕,大快朵颐。

    顷刻之间,那截僵硬的、却仍含无数灵力的臂膀,便被分食了个一干二净,连一滴血都未曾留下。

    此场暴。行,悄无声息,没有惊动任何人。

    “师兄?”

    将秘密完全销毁之后,云水遥笑得越发柔和,醉眼惺忪更甚,颊边红晕醺然,举手投足间,慵懒闲适。

    “是我。”

    瞧着师弟醉态酡颜,眼中少了几分锐利凌然,竟有种懵懂之美,颇为人尽可欺,任人宰割。

    吴陵暗自“嘿嘿”笑了两声,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心想:云师弟此番,应是醉得不可再醉,如此,当真是一个天赐良机,他不好好利用,当真是对不住老天爷。

    登时,眼睛越发明亮,眼里的“算计”都快藏不住了。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子夜已深,师兄,你来找我作何?”云水遥挑起眉,语气上扬,揣着明白装糊度,明知故问。

    作何?

    当然是找你来……

    吴陵捂唇轻咳,掩饰住心底的小算盘,可惜眼珠子泛光,所有算计都被人轻易看穿。

    咳,他这不是修为凝滞不前,着急了么,半夜睡不着,便想着暗搓搓潜入师弟的房中,与他共眠。

    就算来个霸王枪上攻,也不是不行。

    可惜,云师弟根本没睡,他鬼鬼祟祟、擅闯主人房屋,恰好被抓了个正着,倒是怪不好意思的。

    幸亏师弟醉了,没往日那般精明,可以任由他糊弄。

    吴陵眼珠子心虚地转了一圈,支支吾吾,半晌,他委委屈屈道:“云师弟,我……睡不着。”

    云水遥一怔,失笑。

    暗道师兄长进了,如今还学会了一招欲擒故纵。

    “师兄,你睡不着,来找我作何?莫非,你想让我为你唱首曲子,助你入眠?”微微挑眉,语气沙哑,似乎在逗弄人。

    哪知吴陵缺心眼儿,没听出半点戏谑之意,反而小鸡啄米般点头,“对啊对啊,云师弟,我就是来找你助眠的。”

    云水遥:“?”

    莫非,师兄真想让他为他唱首歌儿?

    如果是师兄的话,也不是不行。

    可是,他五音不全,乐感缺失。

    若是一开口,恐怕将娇娇师兄的瞌睡虫都要吓走了。

    第三十七章 :鬼压床 缠得他的舌头都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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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 歌倒是没唱,吴陵有言直叙,跟唱相声似的。

    “师弟, 我并非有意前来叨扰,只是夜里辗转反复,再怎么也睡不着。夜已深, 我想到云师弟你独一人,定孤枕难眠,恰好我也是, 便想邀云师弟一起,共赴漫漫长夜,秉烛夜谈。”

    好不容易将脑海里文绉绉的句子拼凑成一段话, 殊不知, 他的言语用词,到底会引起多大的遐想。

    孤枕难眠?

    共赴长夜?

    秉烛夜谈?

    云水遥喉咙一紧, 只觉焦渴难耐,一股火气, 直从下身往识海里猛冲, 烧得他欲罢不能。

    “师兄,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作为执棋人, 却被棋子随意拨乱了心弦,这极为不该, 可云水遥却恍然未觉。

    他下意识将之前自己要钓着人的打算抛之脑后,若是吴陵再逼近一步, 他便会败得彻底,颓败匍匐在他身下。

    “说什么?”吴陵眨了眨眼睛,咕哝一句, “云师弟,你是不是在装傻啊?”

    云水遥不发一言,直直望着他,双眸闪动,心底竟浮现些许不安。

    吴陵从树上一跃而下,仙气飘飘,如月中谪仙,清皎的弦月,成为了映衬他的背景。

    他脚尖一点,轻盈地落在了离云水遥一步之遥。

    清隽的脸凑近,不疾不徐,朗声而言:“我说,云师弟,我要与你一起……睡觉。”

    “轰”的一下,云水遥的世界,轰然倒塌。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便将他杀得丢盔弃甲,片甲不留

    “你……你在说什么?”

    好久,云水遥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反问,却听到了自己艰涩又晦暗的声音。

    “别开玩笑了。”他的语气克制,强压住内心奔腾疯狂的欲。望。

    “我没开玩笑。”吴陵又嘀咕一句,煞有其事,“我可是说真的。”

    他是十分认真地,想要和云师弟一起睡觉。

    嗯,只是单纯地睡觉,如果云师弟愿意任他为所欲为,他干别的事,也不是不行。

    ……

    素雅的大床上,躺着两个人,一个在内,一个在外,背靠着背。

    在外的人,面容清冷,眉头紧蹙,似乎在隐忍着什么;在内的人,撅起唇,眉眼泛着一丝愁色。

    两人中间,有一条整整齐齐的“君子线”,悬浮在半空之中。这是一道脆弱的结界,是云水遥施法为之,若是有人无意过了线,便会被一股微小的力推回去。

    明明是再亲密不过的距离,可泾渭分明,不可逾越。

    看到云水遥施法的时候,吴陵惊呆了,等他反应过来,结界已经完成了。

    “师兄,我入睡之后,身子不太规矩,若是半夜将你惊醒,扰了你的清眠,那便是我的不是了。”

    这是云水遥的解释,打着为吴陵好的名义,吴陵却半点不信。

    暗自嘀咕:“又不是没同睡过,这般清高。”

    想必是云水遥怕他睡觉的时候不规矩,对他“霸王枪上弓”?

    额……师弟真是半点没想多。

    云水遥耳目清明,自然听得清清楚楚,他沉默片刻,只当自己没听见。

    两人之间是睡过,不过,是同睡在荒郊野外,冰冷山洞之中,并没有这种抵足相眠的亲昵与熟稔。

    鼻尖都是师兄身上传来的体香,明明很淡,却醉人心鼻,将他的心全然俘获。

    云水遥眯起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惬意时刻,他真想伸出手,将人搂在自己的怀中,再也不分开。

    “硬邦邦的。”见人不答,吴陵又加大了分贝。

    “师兄?”

    吴陵将身子转过来,视线对着人冷冰冰的后背,心中突生一股怨气。

    “我说,你这床硬邦邦的。”

    又虚虚伸出手指,在人背后的空气戳了好几下,眼中皆是埋怨,也不知是在说床,还是在说人。

    冷不丁,云水遥却转了过来,吴陵的手指,便恰好戳在了人的胸膛前,刚好过界,又被结界的力推了回去。

    吴陵:“……”

    “师兄,我已经习惯了。”

    音色清亮,含着一丝狼狈与“自卑”。

    又故意激怒人,言辞刻薄,“你若是不习惯,可以回去。”

    本想引起少年的争强好胜之心,却弄巧成拙。

    吴陵不愉地抿起唇,不发一言,直接就起身,当真准备走了。

    虽说他心术不正,可并非什么忍气吞声的受气包!

    见人作势要走,云水遥神色一变,暗道激将法不宜屡试,过则为碍,手先于意识一步,直接就抓住了吴陵的手。

    吴陵垂眸,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地方,神色怪异。

    当初是你要我走,走就走,为何如今却要拉我手?

    “师兄……”

    云水遥也是一愣,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很快,他压下脸上的茫然与失态,颇为慌乱地将手收回。

    “师兄,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

    “你什么意思,我才不在乎。”

    吴陵明显生气了,很难哄。

    “我……不是要赶你走。”云水遥斟酌着词句,清冷的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俊朗若仙,眼含愁绪,“我这床确实很硬,可是我不知为何,对此已经习惯,甚至还颇为满足。或许,我失忆之前睡的床,比这张床更硬吧。”

    更硬?

    吴陵的表情,已经稍有软化。

    “可师兄与我完全不同,师兄你,自幼锦衣玉食,身子娇弱,这床对师兄来说,的确太硬了些,唯恐将师兄磕伤。”

    云师弟,是在关心他?

    气来得快,也消得快。

    联想到云水遥认亲之时,身后只有一个小厮,吴陵猜测,兴许师弟认亲之前,过的并不是什么好日子。

    怜惜自心中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吴陵生出恻隐之心,口是心非,“这床……其实,也不是那么硬。”

    虽然将他肌肤磕得有丝疼,可吴陵莫名觉得,若是和师弟在一起的话,他也不是那么无法忍受。

    “师兄……”

    瞧着人面色别扭、言不由衷的心软模样,云水遥眼神柔和。

    “我就知道,师兄你心地纯良,似一块未雕琢的璞玉,不会嫌弃与我。”

    心底纯良?

    璞玉?

    吴陵哪里听到过这种好话,被哄得乐不可支,找不着天南地北,脸上故作的矜持也藏不住了。

    云师弟说话这般动听,他哪里还肯走?

    遥想他昔日被赶出家门,风餐露宿,也不是没在脏乱的大街上睡过。

    没过几天好日子,他便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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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所受的一切苦都忘了么?

    登时,吴陵神色一凛,谨记教训,又重新躺了下来,美滋滋道:“睡吧,云师弟。”

    遂重新闭上了眼。

    他从来都是一个睡眠质量极好的人,几乎是沾床就睡,甭管在何时何地。

    临到入眠之时,吴陵迷迷糊糊的,却仿若鬼压床似的,无法醒来。

    总感觉自己唇上湿濡,似乎在被什么东西用力吸吮,力道先是轻缓,后来便放肆起来,还有冰冷滑腻之物撬开他的唇舌钻了进来,缠得他的舌头都麻了。

    “呜……”

    睡梦之中,吴陵发出一声难受的喘。息,声音很快便被搅在一阵故意为之的水声之中。

    月光如水,照进窗棱之后,又惊恐地缩了回去。

    屋内明暗交加。

    故意为之的结界,闪着微弱的抗拒光芒,却无能为力,无法将始作俑者赶回他应有的位置。

    云水遥压在吴陵身上,近乎贪婪地在他唇上掠夺,唇舌朝下滑去,舔过人清瘦的的下巴,滑入脆弱的喉结间。

    时而温柔,时而用力地吸吮。

    吴陵蹙眉,仿若梦魇,敏感的身子止不住颤抖,后努力往后扬,想摆脱那可怕的东西,后脑勺却被一双手紧紧扣住,挣脱不得。

    “呜……”

    “师兄……”

    云水遥呼吸灼热,身上携带的权柄再也克制不住,点燃沸腾之火,将这片干净的纯洁天地烧个昏天暗地。

    滚烫的手滑入,云水遥克制住想要将一切都撕碎的冲动,撩开身下人的衣领,唇缓缓落了下去。

    这一夜,他疯狂又克制地尝遍了独属于师兄的所有味道,眼中的点点猩红,将如玉的清朗君子,衬得如妖如魔。

    第二日,是吴陵先醒。

    他醒来后,觉得自己身上有点酸,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竟然将云师弟搂在了怀中,他的一条手臂,枕在了人的脖颈之下。

    怪不得这么酸!

    吴陵:“……”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结界呢?

    结界去哪里了?

    吴陵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是他自己越过了界限,还自作主张将人搂抱,当真是无耻至极!

    他想抽回手,却发现云师弟的头实在是不算轻,更何况他一头长发披散,皆缠在了他的胳膊之上。

    若是他用力,定会将他惊醒。

    该怎么办?

    很快,吴陵便来不及纠结了,云水遥眼睑微颤,处于清醒的边缘。

    吴陵手臂微麻,下意识想调整个姿势,就将人惊醒了。

    云水遥长睫轻颤,瞳仁蒙着层淡淡的水雾,眼尾微垂,颇有丝漫不经心,整个人被拢在晨曦微光之中,格外好看。

    吴陵心底一颤,柔软的心口处,好似被一股悸动悄然砸开,就连刚刚醒来的小陵,也精神抖擞起来。

    “师兄?”

    枕边人开口之时,声音沙哑,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纯洁。

    他眨了眨眼睛,暗金色的瞳孔微震,似乎反应了过来,“你?”

    吴陵一惊,连忙将人推开,身子向后仰,却不想,触碰到了结界,直接被反弹了过来,一屁股坐在了人的腰上。

    两人紧紧相连,似有脉搏般的律动,同频交互,与对方亲切地打着招呼。

    吴陵神色一僵,面色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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