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透出。</P> 十指变得透明，能看清指骨中的每一根细微的经脉。</P> 其中流动的已不再是佛血，而是纯粹的光。</P> 光芒从她的发梢透出。</P> 青丝在光芒中一寸一寸地化为光点。</P> 从发尾开始。</P> 沿着发丝向上蔓延。</P> 如瀑的青丝在片刻间便化作了一片玉色的光河。</P> 她的肉身开始消解。</P> 从指尖开始。</P> 一寸一寸地化作玉色的光点。</P> 指尖消解时没有任何声响。</P> 只有光点从皮肤表面脱离时发出的极细微的沙沙声，好似秋叶从枝头飘落。</P> 指尖消亡。</P> 手掌消亡。</P> 手腕消亡。</P> 小臂消亡。</P> 无数光点从她消亡的肉身中飞出。</P> 旋转着朝玉净瓶汇聚而去。</P> 光点落在玉净瓶上。</P> 瓶身上的裂纹开始愈合。</P> 一道，两道，三道。</P> 最细的那些裂纹率先消失。</P> 裂纹边缘的玉色光芒在缓缓流动，就像是在有人在用针线缝合似得。</P> 其次是稍宽一些的裂纹。</P> 玉色光芒渗入裂纹深处。</P> 从内部将碎裂的瓶壁重新粘合。</P> 宝光佛的献祭如火。</P> 炽烈磅礴。</P> 燃烧自己。</P> 照亮他人。</P> 她的献祭如水。</P> 润物无声。</P> 融化自己。</P> 滋养万物。</P> 修行无数万年积累的功德愿力。</P> 清净之水净化无数魔障的佛道本源。</P> 无数岁月修行而来的本源道行。</P> 此刻全部献祭。</P> 献祭于玉净瓶。</P> 献祭于三世佛。</P> 无天站在黑莲之上。</P> 混沌长枪还悬在他身前没有飞出。</P> 他静静的看着这一幕。</P> 并没有出手阻止观音菩萨和宝光佛献祭自身。</P> 眼中更是毫无波澜。</P> 仿佛是在欣赏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戏。</P> 目光在观音菩萨消解的肉身上停留了一瞬。</P> 又移到宝光佛那半边还在燃烧的佛骨上。</P> 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没有变化。</P> “毫不犹豫献祭自己，无论是洪荒的佛道还是后世的佛道，还都是一如既往的邪门。”</P> 他缓缓开口。</P> 语气依旧平淡。</P> 其中却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感慨。</P> 蕴藏着见惯了沧海桑田之后才有的那种淡然。</P> “修行了无数岁月的道行，说献祭就献祭，好不容易证得的混元果位，说舍弃就舍弃，你们这些秃驴的道，从洪荒时代起就是如此，至今仍然没有丝毫变化。”</P> 他顿了一下。</P> 目光落在宝光佛那即将彻底消散的半边佛骨上。</P> 落在观音菩萨那已消解到肩膀的玉色光芒上。</P> 又补了一句。</P> “越来越有意思了。”</P> 宝光佛的身体已消解了大半。</P> 之前只剩下半边佛骨还在发光。</P> 此刻连那半边佛骨也开始从边缘处一点一点地化作光点。</P> 佛骨上的梵文一枚接一枚地熄灭。</P> 每一枚梵文熄灭时，都有一声极细微的诵经声从熄灭处传出。</P> 那诵经声层层叠叠。</P> 如同无数个宝光佛在不同的时间点上同时诵经。</P> 他的声音从光芒中传出。</P> 已不再沙哑，而是一种极其空灵，如同钟声般的回响。</P> 每一个字都带着佛门雷音的庄严。</P> 又带着即将消散的缥缈。</P> “我佛，贫僧宝光修行无数岁月，感念培育，今日以此残躯，报佛门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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