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烽火！敌袭！”

    周老二顺着夏青的目光看过去，顿时也一个激灵，大声预警起来。

    “那边是什么地方？”

    夏青拉住周老二。

    “于阗！”

    周老二脸色凝重：“如今安西四镇，我龟兹和...

    城楼之上，风沙卷着残阳余晖扑面而来，吹得项羽甲胄上的铜铃叮当作响。他立在垛口边，身形如铁塔般纹丝不动，可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却一瞬不眨地锁在夏青身上，仿佛要将他从皮肉骨血里剖开，验一验这“斥候”二字底下究竟埋着几多真金。

    夏青端坐白龙马上，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坦荡迎上。他没说话，只将右手缓缓抬起，掌心朝外，五指微张——那是唐军斥候传信时最隐秘的接引手势，只在安西都护府密训营中代代口授，连中原禁军都不曾见过。此式名曰“叩关”，意为叩开西域之门，亦是孤悬数十年间，龟兹守军夜夜于烽燧台前默演千遍的暗号。

    项羽瞳孔骤然一缩。

    身后一众老兵齐齐噤声，连呼吸都屏住了。方才还喧哗如市的老卒们此刻鸦雀无声，只有一双双手不自觉地按在刀柄、弓弦、陌刀刃口上，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叩关……”项羽喉结上下滚动，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石磨过青铜，“你认得此式？”

    “非但认得，”夏青淡声道，“还知其后三变——‘断流’、‘裂云’、‘焚旗’。若郭将军不信，可令周老七再射一箭，我接住之后，便当场演来。”

    话音未落，城楼角落里一个须发皆白、左眼蒙着黑布的老兵忽地往前踏出半步，手中硬弓已再度拉满，弓弦嗡鸣如龙吟。他右臂肌肉虬结，臂甲缝隙里竟渗出暗红血丝——那是常年挽弓至筋络崩裂、愈合又撕裂所留下的旧伤。

    “慢！”项羽抬手一压，却并未喝止，只沉声道：“周老七，放箭。”

    咻！

    箭破长空，比先前更快、更疾、更狠，箭尖裹着一道肉眼可见的赤色气旋，分明已是将毕生劲力凝于一线，直取夏青眉心！

    夏青依旧未动。

    箭至三尺，他右手五指倏然收拢，掌心朝天一托——

    轰！

    无形气浪自他掌心炸开，箭矢骤然悬停，箭簇距他眉心仅半寸，尾羽犹自震颤不休，嗡嗡作响。

    他五指再张，指尖轻弹箭杆。

    嗖！

    那支箭竟调转方向，如活物般倒飞而回，稳稳钉入周老七脚前三寸黄土，箭尾兀自晃动不止。

    “断流。”夏青吐出两字。

    紧接着左手横切颈侧，右足斜踏半步，腰身微拧，双臂如弓拉开又骤然内收——

    “裂云。”

    最后一步踏出，右掌猛击左胸，发出一声闷雷般“砰”响，随即仰首向天，喉间迸出短促嘶鸣：

    “焚旗！”

    三式毕，风止，沙落。

    整座龟兹城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声响。连远处戈壁上盘旋的苍鹰都敛翅悬停，不敢振羽。

    “咳……”项羽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肩甲随着咳喘起伏，竟有几片干涸血痂簌簌剥落。他抬手抹去嘴角一丝腥红，再抬眼时，眼中那层冰封已久的审视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透出底下滚烫如熔岩的灼热。

    “你……”他声音发紧，“真能召来背嵬？”

    夏青点头：“背嵬军已出潼关，前锋三万骑踏碎贺兰山雪，正沿河西古道西进。我奉命先行探路，原定二十日抵龟兹，却因魇域诡变，迟了七日。”

    “魇域？”项羽皱眉。

    “西域以西，有异界裂隙，名唤‘魇域’，吞人魂魄，蚀骨销神。”夏青神色肃然，“我本已陷其中，幸得军中奇士以《太乙遁甲图》推演一线生机，借星轨偏移之机，破隙而出，方得至此。”

    他言之凿凿，句句扣着龟兹守军近年遭遇的怪事——城外沙暴突起时偶现鬼影幢幢，夜巡士卒常闻战鼓呜咽却不见旌旗，更有数次烽燧无火自燃，灰烬中浮现金粉篆字：“归”。这些事从未对外宣说，却早已刻入每个老兵骨髓。

    项羽沉默良久，忽而转身，朝城楼深处沉声喝道：“取‘虎符’来。”

    不多时，一名须发尽白、身披破旧绯袍的老军医捧着一只乌木匣缓步登楼。匣面斑驳，镶嵌九枚铜虎头，每一只虎目皆嵌着半粒黯淡朱砂——正是安西都护府调兵虎符，分铸九枚，一主八辅，唯郭昕亲持主符，其余散于诸镇。如今八镇皆陷，此匣中仅余主符一枚，与一枚碎成三片、用金线勉强缀合的疏勒副符。

    项羽亲手启匣，取出主符，在掌心摩挲片刻，忽然抬臂，将符递向夏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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