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只说是急火攻心、气血翻涌，开了几副安神的药就走了。</P> 江晚吟却觉得不对——丹田中的金丹已不似从前那般凝实，竟有丝丝缕缕的灵力向外渗。</P> 虽不明显，可修士对自身灵力何等敏感，这点变化足够让他心惊。</P> 他又派人去请了几个医师，没一个能说出个所以然来。</P> 江晚吟气得破口大骂废物，紫电一挥，将人尽数抽翻出帐。</P> 可人抽完了，症结仍在。他独自坐在帐中，攥着紫电，手心全是冷汗。</P> 不会的。他安慰自己，金丹是抱山散人亲手修复的，怎么会有问题？</P> 一定是错觉，是最近太累了。</P> 为免自己再往下想，他更加频繁地出入战场，但凡寻着机会便与温氏硬碰硬。</P> 可江家弟子本就不多，每战下来总要折损几人。几番过后，云梦江氏的气势彻底颓了，再寻不回当初随蓝忘机冲锋陷阵时那股势如破竹的劲头。</P> 不夜天，炎阳殿。</P> 温若寒同样收到云深不知处雷劫的消息，正思忖着是否派人去探探虚实，忽然一道金光飞入殿中，化作一只灵蝶，悬在他面前。</P> 他伸手一探，片刻后神色一动，随即抚掌大笑：</P> “渡过雷劫就能结出真金丹，化都化不掉？好！”</P> 他起身在殿中踱了两步：“那本座是不是也能去云深不知处试试？”</P> 话虽如此，脚步却顿住了。</P> 想起灵蝶传讯中蓝忘机特意交代的话，他按捺下心里的激动，扬声唤人，将孟瑶叫入殿中。</P> 孟瑶进殿行礼，垂手而立，脸上是一贯的恭敬。</P> “孟瑶，你进度太慢了。” 温若寒开门见山，“三个月之内，我要看到结果。到了期限还有一个没拿下，唯你是问。”</P> 孟瑶低头应声，眼底却有一丝迟疑，被温若寒看得分明。</P> 他没有点破，只淡淡补了一句：</P> “若是让我知道有哪个不长眼的吃里扒外，抓住之后，定严惩不贷。记住了？”</P> 孟瑶脸色微变，随即低下头，脊背绷紧，片刻后才应道：“是。属下明白。”</P> “下去吧。”</P> 孟瑶退出大殿，脚步比进来时沉了几分。</P> 他原以为宗主仍如从前那般不问俗务，可对方轻描淡写一句话，便叫他后颈发凉、压力陡增。</P> 无论宗主是否察觉他与金氏暗通款曲之事，这条线都必须暂且按下。</P> 殿门合上，温若寒才让人去请大长老。</P> 大长老进殿后，温若寒同样嘱咐了一番——温氏内部和附属家族那边都要加快进度，尽快了结战事。</P> 温情始终在一旁候着。</P> 随侍宗主这些时日，她已经明白宗主确有栽培自己之意，也看出宗主的目标已从统御百家转为清理败类。</P> 她不敢苟同宗主从前的霸权理念，始终认定人狂必有祸，心底一直为温氏前路忧心。</P> 如今宗主有了转变，她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至少温氏与百家的敌对只是暂时的，未来总会风平浪静。</P> 温若寒吩咐完毕，才坐回案后，心里感慨起来。</P> 这回没有魏无羡相助，百家那群乌合之众，除了蓝聂两家宗主，当真没有一个拿得出手。</P> 他连温氏附属家族都当作肉饵喂了过去，任他们去杀，结果杀了一个月仍是这副德行，真真是烂泥扶不上墙。</P> 接下来的日子，仙门百家渐渐察觉，温氏的打法变了。</P> 从前温氏全面铺开、处处施压，看着声势浩大，实则兵力分散。</P> 如今却像收了五指、攥成一拳，逐个击破。攻势猛烈，节奏极快，专拣软处下手，几日之内便有好几个小世家相继灭门，连求救的讯息都没来得及传出去。</P> 百家损失惨重，人心越发浮动。</P> 远在金麟台的金光善，近来也有些坐立不安。</P> 他近日发现一桩怪象：兰陵金氏的附属家族，伤亡总是格外惨重。</P> 明明同处一个战区，偏偏每次打到金氏这边，都像是早就算好了的，专挑金氏的附庸往死里打。</P> 短短半月，他手底下那些附属家族已折了大半，兰陵周边的防线日渐薄弱，再龟缩下去，战火迟早烧到金麟台。</P> 原本他是不愿把本家弟子往战场上填的，损耗太大，心疼。如今却不得不从本家抽调人手，分批派往前线。</P> 又一次送走一批本家弟子那天，金光善站在金麟台的高阶上，望着一队队远去的黄衣身影，心底忽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恐慌。</P> 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悄悄地改变了。</P> 明明他早已暗中投靠温氏，两方虽无明文盟约，却有一份不成文的默契——温氏不会对金氏下手。</P> 可如今金氏屡遭毒手，这份默契竟像一纸空文。</P> 他通过秘密渠道，联系那个身在不夜天的便宜儿子，却未得到回应。</P> 说起来，当初还是孟瑶主动找上门，说愿给金氏当内应，条件不过是让他娘认祖归宗。</P> 金光善只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复，对方便上赶着替他办事，他自然乐见其成。</P> 只是两人联络素无规律，偶尔迟些也是有的，他便暂且按下不提，转而反复思量起来：莫非温氏嫌自己诚意不够？</P> 他一边暗恨温氏贪心，一边又暗中备了一批财宝送往不夜天，随附些许联军情报，权作表忠，也想借此探一探温若寒的口风。</P> 另有一事，说大不大，却也蹊跷——蓝、聂两家安插的暗探，近来同样没给他传消息了。只是比起温氏那边的反常，这点动静他一时还没顾上细想。</P> 他想遣人好好查一查，又怕动作太大引火烧身，思来想去，终究决定静观其变。</P> 万一那些暗探只是因战局混乱暂时断了线，他这边先慌了手脚，反倒容易被人看出破绽。</P> -------</P> 至于江家和魏无羡的流言，渐渐没人提了。</P> 一来魏无羡自夷陵一战后就没在百家跟前露过面，二来江晚吟撑不起云梦江氏的门面，也算不上什么人物，百家连战事都顾不过来，谁还有闲心去盯一个破落户的鸡毛蒜皮。</P> 茶楼酒肆里聊过几轮，便也淡了。</P> 然而忽然有一天，修真界各处又冒出了新的流言。</P> 说是江晚吟被温逐流化丹之后，绝食求死，魏无羡被逼无奈，求助了一位神秘高人，把自己的金丹剖出来给了江晚吟。</P> 之后他被温晁扔进乱葬岗，九死一生，才不得已修炼怨气，开创诡道。</P> 走出乱葬岗时身负重伤，却依旧端了夷陵监察寮，杀了温晁，后被他的知己含光君蓝忘机带回蓝氏养伤。</P> 而不久前云深不知处那场雷劫，据说就是魏无羡重新结丹引来的。</P> 灵气与怨气兼修，放眼整个修真界，他是头一个。</P> 这事一出来，立即掀起轩然大波。</P> 每一桩事单拎出来都够说上三天三夜，如今全堆在一个人身上，跌宕起伏，比话本还精彩。</P> 茶馆里的说书先生连夜赶了新段子，讲得唾沫横飞，听客挤得门槛都快踩烂了。</P> 不过月余，魏无羡这个名字，便从“那个修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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