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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军把烟往桌上一搁，手指头点着他。
“你说破大天去，这事也没得商量。上回铁柱去，那是托了关系的。
现在好歹有你隔三差五送点东西来，食堂能稳住，我犯不着让你去冒那个险。
你是不知道，上回铁柱去，我每天都担心的睡不着觉。
你再去？万一有个闪失，我怎么跟你爹娘交代？”
张明笑了笑：“赵叔，铁柱上回是头一回，路子不熟，中间出了岔子才闹出那些事。
这回要真去，我肯定把路数摸清了再动，不干没把握的事。”
赵军摆了摆手，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转回来。
“你说得轻巧。草原边上那些牧区，人生地不熟的，你去了找谁换东西？
人家凭什么跟你换？
万一碰上个黑心的，把你连人带东西扣下，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所以我说我得先去看看，探探路，不急着换东西。”
张明也站起来，跟赵军面对面，“赵叔，我方才在办公室跟铁柱聊了半天，他提了个事。
现在各家厂子进山打猎都打不着什么了，可职工肚子里缺油水这事是实打实的。
光靠鱼，能顶一阵子，顶不了长远。
北边那条路要是能走通，哪怕一次弄回来个十头八头的，厂里食堂就能松快好几个月。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赵军不吭声了，把桌上那根没点的烟又拿起来，这回点上了，狠狠吸了一口。
张明接着说：“我不走铁柱上回那条路。
他走的是草原边上，跟那边的人直接交换，上面一查就查到。我
听说再往北走几百里，有个小镇子，每个月有集市，附近的牧民都赶着牛羊去那儿交易。
那地方靠近老毛子地界，谁也不会盯着谁。
我去那儿，找个由头混进去，看看行情，能换就换，不能换就回来，不硬来。”
赵军吐了口烟：“你连那镇子叫什么都说不准，就敢往里扎？”
“所以我先去探路嘛。”
张明笑了笑，“我请几天假，就说家里有事。坐火车往北走，到了地方先摸摸底，不急着动手。
头一趟空手回来也行，把路摸清了，下回心里就有数了。”
赵军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叹了口气。
“你小子，跟我在这儿磨了半天，就是铁了心要去？”
“赵叔，我在四九城里这么多年，别的不说，看人看事的眼力还是有的。您放心，我惜命着呢，不会拿自己瞎折腾。”
赵军沉默了一阵，忽然问：“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下礼拜吧。检查组不是礼拜三来吗？我礼拜一、二把东西送了，材料也交上去，礼拜四动身。”
赵军又琢磨了一会儿，最后把茶缸子一端。
“行，我拦不住你。不过你给我记住了——到了地方先看，别急着下手。找着靠谱的人了，再往下谈。
万一觉着不对劲，扭头就走，别逞能。
还有，路上找地儿给厂里挂个电话，报个平安。
要是三天没信儿，我就得想办法找你了。”
张明点了点头：“成，都听您的。”
赵军摆了摆手：“行了行了，赶紧回去忙你的。
检查组的事别耽误了，鱼也别耽误了。
去北边的事你自个儿掂量着办，出了事我可真兜不住。”
张明笑着应了声好，出了主任办公室。
走廊里头李铁柱正扒着门框探头探脑，见他出来赶紧缩回去。
张明走过去拍了他后脑勺一下：“偷听什么呢？”
李铁柱嘿嘿笑着跟上来：“明哥，赵主任是不是把你骂了？我看他脸拉得老长。”
“骂什么骂，说正事呢。”
张明没提去北边的事，拍了拍他肩膀。
“进山打猎的事我跟赵叔说了，停了。往后鱼的事我来想办法，你踏实干你的活儿。”
李铁柱眼睛一亮：“真停了？那敢情好！我这就去跟老周他们说一声，省得他们天天念叨进山进山的。”
张明看着李铁柱跑远的背影，摇了摇头。
回屋把桌子收拾好，跟王秀兰打了个招呼便出了厂门。
张明骑着车往95号院走，脑子里把去北边的行程翻来覆去的捋了好几遍。
坐火车往北走，到了地方找个旅馆落脚，白天去集市上转悠，摸清行情。
这些事说起来简单，真办起来，头一步就得先解决车票和介绍信的问题。
这年月出门不像后世，买张车票就抬脚走人，没有单位开的介绍信，连旅馆都住不进去。
他一边蹬车一边琢磨，介绍信的事倒不难办。
厂里那儿就能开，而且还是非常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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