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推开了，赵军端着茶缸子探进半个脑袋。
“小张来了？正好，我正找你呢。”
张明站起来应了一声：“赵叔，我正好也有事想找您说。”
赵军冲李铁柱和王秀兰摆了摆手：“你们俩先忙着。”
又朝张明一偏头，“走，上我那屋说去。”
张明跟着他出了办公室，进了二楼那间挂着“后勤主任办公室”木牌的房间。
赵军把茶缸往桌上一搁，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自己先坐下了，从抽屉里摸出半包烟，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
“小张，这两天都干嘛了？”你在街道办那边忙得怎么样了？”
张明也没想到赵军会问这个，他也没有隐瞒，直接说道。
“这两天我就在家，然后就是给街道办那边送了一些鱼。你也知道现在街上的难民不少，而街道办又接受了许多。”
赵军点了点头：“那就行。检查组下礼拜来咱们厂。
咱们厂这边也得拾掇拾掇，你这段时间你辛苦点，能不能再多给咱们厂送些东西过来。”
“赵叔放心，既然您说了，我肯定给咱厂送些好东西过来。”
赵军弹了弹烟灰，话锋一转。
“还有个事。进山打猎那摊子，你有什么看法？我这两天为这事愁得慌。
不去吧，食堂里油水确实少，职工有意见。
去吧，折腾一天弄不回几斤肉来，油钱和功夫都白搭。”
张明想了想，把方才在办公室跟李铁柱说的那番话又跟赵军捋了一遍。
“赵叔，我的意思是不去。
山就那么大，四九城周边几十家厂子单位都往里头扎。
头几趟还能捡点便宜，现在去的人比野兔都多，能打着什么？
再说了，前阵子罐头厂跟机械厂差点为了一窝兔子干起来，往后人越多越容易出乱子。
与其把几十号人撒出去白费功夫，不如想点别的辙。
赵军抽着烟，听他说完，咂了咂嘴。
“你说的这些我也琢磨过，可食堂那头总得有点进项啊。职工们嘴上不说，心里都盼着能见点荤腥。”
张明看了他一眼：“赵叔，您信得过我不？”
赵军愣了一下：“这话说的，信不过你我找你商量？”
“那您把进山的事停了。鱼的事我来想办法。
我那边有路子能弄着鱼，隔三差五往厂里送一批，别的不敢说，让食堂里每周多个鱼汤鱼菜的，我能办到。”
赵军眼睛一亮，把烟屁股往烟灰缸里一摁：“当真？”
“当真。不过赵叔，我有句话得说前头。这鱼我只送到咱们厂，咱们厂可别再拿这些鱼去送给别的厂子。”
听到张明这么说，赵军却是摆了摆手。
“你这就多想了，咱们厂还不够吃呢，怎么可能再给别人。”
这时张明突然想到了前段时间赵铁柱去北边采购的事情。
上次弄回来的东西虽然被上面拿走了一些，不过咱们厂还是见着了一些荤腥。
他看着赵军问道：“赵叔，前段时间铁柱去北边那事，还能不能再干了？”
赵军听到张明这么说，脸色也是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从烟盒里又磕出一根烟来，在桌上顿了顿，没点着，就那么叼在嘴里嚼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些。
“小张，北边那事，你提它干什么？”
张明看他这反应，心里就有了数——赵军不是没想过，是想起来就后怕。
上回赵铁柱带人从北边弄回来那些牛羊，东西是好东西，可中间出了岔子，有人红了眼，最后闹出人命来了。
这事在当时闹得沸沸扬扬，赵军这个当主任的，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赵叔，我就是问问。上回铁柱弄回来的那些东西，厂里职工确实见了荤腥，食堂那几天打饭的队伍都比平时长。
可后来上面插手，东西被拿走大半，咱厂落下的没多少。
我就想着，要是还有路子，能不能换个法子再走一趟。”
赵军把嘴里没点着的烟拿下来，在手指头间转了两圈。
“法子倒是有，可风险也大。上回铁柱他们去的是草原边上，跟那边牧区的人换了东西。
这事说白了就是计划外的买卖。
铁柱上回能囫囵回来就算运气好，再走一趟，万一出点什么事，我这个主任兜不住。”
张明点了点头。
赵军说的在理，上回是运气好，可运气这东西不能当饭吃。
他想了想，换了个角度说：“赵叔，不行的话，我就去一趟吧。
我也想看看能不能去那边弄点东西回来。”
听到这话，赵军确实皱起了眉头。
现在张明可是厂里的宝贝疙瘩，可不能出任何一点问题。
赵军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去？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
张明早料到他这反应，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语气不急不缓。
“赵叔，您先别急着摇头。您听我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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