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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意签署,续约到你去北京吧,”陈邀月笑眯眯地看着他,“刚刚你还在看我发你的资料?”
“嗯,反正睡不着。”
陈邀月道:“我爸失踪后,我的爷爷和奶奶都因为悲伤过度去世了,我妈也改嫁了。”
后来他硕士毕业,来狮泉河镇工作以后,就更少回家了,和母亲也仅限于视频交流。五年过去,虽然父亲还没找到,但他也告诉过改嫁的母亲不要沉湎在悲伤里,去找一个新的人陪伴度过余生是正确的。
因为经历过爷爷奶奶的葬礼。所以他一直不希望,因为对不可挽回的回忆的执念,伤害到还活着的人。
“叶小同志……我想和你说,不论你有没有帮我找到我爸爸,你都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叶饮春看着他:“就是尽力而为,接受一切结果,对吧?”
“对,每次出发做救援前,我也都是这么想的。”
可能因为陈涛失踪这件事情已经是五年前发生的了,也可能是因为陈邀月的年龄更大,叶饮春总觉得,陈邀月露出脆弱姿态的时间,总比他要少得多。
但现在,叶饮春可以感受到。
说出自己故事的陈邀月,尽管语气平和,神态如常,但……心里绝对是有一点脆弱的,像一根强迫自己扮演铁线的蜘蛛丝。
这一刻就像雪山映刻的月光一样,悄然现身,再转瞬即逝。
“陈队长,有句话我还没对你说过吧。”
“什么话?”
“遇见你真好。”
叶饮春说完这句话,冲着陈邀月笑了一下。陈邀月有种错觉,好像他笑的那一刻,天上的万千星星也跟着闪了一下似的。
“谢谢你,”陈邀月也笑了,“恰好我也这么觉得,遇见你真好。”
“嗯,谢谢……”
“……有点冷。”
“我也是。”
默不作声地,两人的手就握在一起了。
叶饮春恍然间,仿佛回到了狮泉河镇的派出所。
那天,陈邀月怕他逃回阿里,下车后非要和他牵手。
那时候叶饮春已经几天没见着活人了,握住陈邀月手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这男生还是人吗?在无人区困了两天,手却还能这么暖和,像个小太阳似的。
派出所的灯光晃得他发晕。手心里的热度让他确信,自己的确被带回了人间。
他确实有一瞬间希望这只手不要松开过。
“星星好漂亮。”
“……嗯。”
这对话真奇怪,明明他俩都没有在看星星。
他们明明在看着彼此。
时间就这样流淌,星星闪烁着光,微风吹过,墨蓝色天空溅起涟漪。
时间过去了多久呢?叶饮春说不清,也不想打开手机看。时间这种东西最好消失掉。
两人一直沉默,直到缓缓松开手。
“睡吧,叶小同志。”
“嗯,晚安,陈队长。”
第 19 章
天刚微微亮,叶饮春睁开眼睛,听到有声音从帐篷外传来。
“据说让一对朋友绝交的最快方式,就是安排他们一起上班。”
“我不用一起上班就可以和你绝交。”
“我可没说过咱俩是朋友。”
“滚。”
叶饮春:“……”
总感觉不用出帐篷,就能猜出来这段对话是哪两个人说的。
他把背包睡袋收拾好,穿上陈邀月给他的防水冲锋衣裤,起身开始收帐篷。
等他将帐篷折叠进老吉普的后备箱时,已经是早上六点半,天空阴云密布,不停地刮风下雨。众人没开火,随便吃了点能量棒,便打算开始今日的工作。
陈邀月吩咐道:“我跟阿春去色热龙寺问问情况,你俩带着无人机勘探一下周边,如果能抓到窗口期,就飞一下无人机,注意人造物品和车辆痕迹,有情况随时对讲机联系。”
“ok队长!”张秋衍应声,给李泉安留下一句“我飞无人机你提包!”就跑远了。
李泉安提着包骂骂咧咧地追上去:“飞飞飞就知道飞,你最好跟上次一样把无人机撞坏,把你一个月工资都赔完!“
两个人很快就消失了,叶饮春站在原地,递给陈邀月一张纸:“陈队长,这个给你。”
陈邀月看了一眼:“信号分部概率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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