砥空那句呓语:“……你是爱恶之神好少年后为了给怜兽设陷,而暗中扎进祂手底下的一根刺,也正是你背叛了同为怜兽眷属的大家……”
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
钱叶旭却已不再看她。她仰起脸,专注凝视着舞台上光芒万丈的粉发偶像,眼神温柔得令人心碎,又锋利得令人窒息。
“她演得很好,不是吗?”
十花没回答。
她看见青砥空在唱第二段副歌时,右手无意识抚过左胸——那里,一枚银灰色蝴蝶胸针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与钱叶旭袖口露出的银链纹路完全一致。
一模一样。
不是仿品。
是同源共生。
“她不知道自己在演什么。”钱叶旭忽然说,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知道。我替她记着所有剧本,所有伏笔,所有……必须由她亲手完成的杀戮。”
十花喉间发紧:“……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是倒逆之蝶。”钱叶旭侧过脸,幽紫瞳孔在黑暗中映出舞台流光,像两颗浸在深海里的紫水晶,“而倒逆蝶翼,是唯一能斩断‘爱之锁链’的刃。”
“你说什么?”
“嘘——”她食指抵住唇瓣,做了个噤声手势,随即指向舞台,“看,高潮要来了。”
果然。
青砥空歌声陡然拔高,音阶攀升至近乎非人的频率。她足下莲台轰然崩解,化作万千光蝶扑向观众席。其中一只径直飞向十花所在方位,在距她鼻尖仅五厘米处悬停——蝶翼翕张,竟在空气中投下一道微缩影像:
那是浮华城地图,中心标注着猩红十字。
十字之下,一行小字浮现:【涅墨西斯沉眠处·地下第七层】
影像持续三秒,随即消散。
全场尖叫更盛,无人察觉这隐秘馈赠。
只有十花死死盯着那片虚空,指节泛白。
钱叶旭却已起身。
“我该走了。”她理了理纯白裙摆,银灰蝴蝶领结在暗处幽幽反光,“记住,蝶小姐——你真正该杀的人,从来不是青砥空。”
“那是谁?”
她停顿片刻,背影被最后一道追光勾勒出清冷弧线。
“是站在她身后,替她擦去所有血迹、缝合所有伤口、把‘真心’碾碎又重塑成饵的……我。”
话音未落,她身影已如墨滴入水,无声洇散于黑暗之中。
十花甚至没看清她如何消失。
只觉左耳残留一丝微凉,似有蝴蝶翅膀掠过。
她猛地抬手——指尖沾到一点银灰色磷粉,触之即融,留下淡淡茉莉香。
和青砥空身上一模一样。
舞台灯光炽烈如昼。
青砥空正高举双手,笑容灿烂得足以灼伤视网膜。她朝观众席抛出无数荧光手环,其中一只精准套上十花手腕,冰凉柔软,内里浮现出一行流动文字:
【明天见,我的蝶酱。】
十花低头看着那行字,又抬头望向空荡荡的邻座。
银紫色长发消失的地方,座椅上静静躺着一枚银灰蝴蝶胸针。
翅尖朝向舞台,仿佛在朝那光芒万丈的偶像,献上最后一吻。
她攥紧胸针,金属棱角深深硌进掌心。
原来不是命运弄人。
是有人,早把命运折成纸鹤,一只只放在她必经之路的岔口。
而此刻,所有纸鹤的翅膀,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扇动——
地下第七层。
涅墨西斯沉眠处。
十花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瞳孔深处红光如熔岩奔涌,倒映着舞台中央那个笑得毫无阴霾的粉发少女。
她终于明白钱叶旭最后那句话的重量。
杀青砥空?
不。
那只会让真正的猎手,笑着收网。
她要做的,是掀开这张铺了千年的网——
然后,把网外那个握着丝线的人,亲手拖进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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