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里的频道最后停在一档过期的综艺节目上，嘈杂喧闹，光影闪烁，落在寂静的客厅里，反倒衬得两人对峙的氛围愈发紧张。

    林深深直直站在原地，脊背绷得笔直，或许是因为父母不在，又或者是因为应时煜的态度让人窝火，从昨晚开始积压的忌惮、恐惧，还有被戏耍的耻辱，让此时的林深深生出一分破釜沉舟的勇气。

    她受够了这场揣着明白装糊涂的拉锯。

    受够了被蒙在鼓里，一个人猜疑恐惧却还要粉饰太平假装一切问题都不存在。

    而应时煜整个人都僵住了。

    听清楚林深深的质问，方才还抱有侥幸的柔和神色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慌乱与无措。他微微睁着眼，浓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手足无措地立在原地：

    “姐姐，怎么会这样想……”

    他嗓音微哑，带着一丝真实的慌乱，随后摇了摇头，坚决地否定：

    “我没有！姐姐……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

    林深深看着他这副近乎慌乱无助的模样，心底那股酸涩与寒意又再度翻涌上来，又苦又凉，堵得她胸口发闷。

    “没有？”林深深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极淡、带着自嘲的笑，眼底却没有半分暖意，“应时煜，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现在这副样子，也是你的伪装吧？”

    她往前半步，距离拉近，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从一开始就在装，对不对？”

    “浴缸里奄奄一息的求救是装的，乖巧听话、围着我转的模样是装的，没有自己的喜好、没有自己的社交、事事以我为中心的依附，全都是你演出来的，对不对？”

    过往无数被她忽略的细节，此刻终于一一浮现在心底，从前一笔带过的那些怪异情况，原来都是伏笔，只是她太过相信应时煜，一次又一次被他眼里的真诚所迷惑。

    他把她的喜好摸得透彻，把她的性格拿捏得精准，知道她的软肋是什么，再用最温柔的伪装层层包裹，让她卸下所有防备，一厢情愿地相信他。

    “可是，我就不明白了。”既然开了口，就没有不继续问下去的道理，况且这个问题，已经折磨了她很久，“我的身上，到底有什么值得你这样耐心图谋的？”

    应时煜的指尖无意识地收紧，指节泛出淡淡的青白。

    他看着她眼底执着质问下，是一种破碎的疏离和愤恨，应时煜接受了那么多这个世界的信息和知识，可这一刻，依然对林深深眼底的情绪感到陌生，那是什么？他说不出来。可那样的眼神，他看得难受极了，那颗模拟出来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钝痛密密麻麻席卷全身，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否认，想辩解，想告诉她不是这样的。

    他是有伪装，是有隐瞒，是有一些族群内的事不能言说。可靠近她，亲近她，喜欢她，想和她无时无刻在一起，却是发自本心的。

    可林深深现在想听的是这些吗？

    应时煜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卡在喉咙里的辩解都化成了一声叹息。在来到这个星球以前，他从来没有对其它的锚点对象产生过“亲昵”和“渴望”。身为族群里为数不多拥有本源力的他，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是族群分支的统领者，高傲且强大，坐拥无数族群无法企及的力量，一直在权力的中心斡旋，那些属于统领者之间的派系纷争，他在漫长的生命长河中，早就腻味了，也正因为如此，才被其它势力有机可乘，蛰伏暗算，之后降落在这个星球上时，又因为时机不对，场合不对，被选择侵占身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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