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双眼，看到了熟悉的天花板，周辰重新闭上了双眼，呼吸平稳，慢慢的进入了睡眠。
清晨，温暖的阳光从窗台的缝隙照进了卧室，亮光让周辰缓缓的睁开了双眼。
这一觉他睡的很踏实，醒来的时候，浑身轻...
费霆盯着周辰看了几秒，眼神里那点审视的意味还没散尽，但语气到底松动了些：“北大荒那边林子是多，可现在管得严，私自砍伐要挨批斗，运出来更难——你真要木头，得走正道，找林场签合同，或者托关系从国营木材厂批条子。”
周辰没接话，只是从随身的旧帆布包里掏出一本硬皮笔记本，翻开递过去。纸页边缘微卷，墨迹清晰，里面密密麻麻画满了图样：榫卯结构标注着尺寸，桌面弧度标着角度，抽屉滑轨画了三处受力点，连木纹走向都用铅笔轻轻勾出箭头示意顺向承重。最后几页，竟是按比例缩绘的整间屋子布局——床、书桌、衣橱、五斗柜，连窗台下预留的盆栽架都留了空位。
费霆手指顿住，指尖在一张“双人床侧板承重剖面图”上停了三秒，又翻到另一页，那里写着一行小字：“桦木韧性强，适合做床框；柞木硬，宜作抽屉底板；若得樟木，可制衣柜防虫。”
他抬眼，声音低了一度：“你……真干过？”
“干过。”周辰点头，“七二年在长白山插队，跟老木匠孙师傅学了半年。后来队里修牛棚、打粮仓，都是我带人搭的架子。孙师傅临走前送我一把自制刨刀，说‘手不抖，心不慌，木头就听你的话’。”他顿了顿，从裤兜摸出一枚黄铜色小物件，掌心摊开——是一把两寸长的微型刨刀，刃口泛着幽蓝冷光，刀柄缠着褪色的红布条，“一直留着。”
费霆没伸手去碰，喉结动了动，忽然问：“你给妮妮打的第一件东西，打算做什么？”
周辰笑了，不是那种应付式的笑，而是眼角真正舒展开来，带着点近乎温柔的笃定：“一只梳妆匣。三层，最上层放发卡和耳钉，中间抽屉装雪花膏和小镜子，最底下暗格，能藏一封信，或者……一张电影票根。”
费霆沉默良久，忽然起身，走到自己那只磨得掉漆的绿色行李箱前，掀开盖子，在棉被底下摸出一个油纸包。解开三层厚纸，里面是半块黑黢黢的木料，断面露出细密金丝，泛着温润哑光。
“黄杨木。”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前年冬天，我在林场帮拖拉机班修雪橇，老场长谢我，塞给我这一块。说这是老树根疙瘩，沉水不腐，雕花不裂，比金子还压手。”他把木料推到周辰面前，“给你。打梳妆匣，够不够？”
周辰没立刻接，反而抬头，直视费霆的眼睛：“哥，这木头，你留着是有用的吧？”
费霆一怔，随即别开脸，耳根微红：“……本来想给妮妮刻个镇尺，上面刻‘静’字。她小时候写字浮，我总说，心静了，字才稳。”
周辰静静看着他，忽然弯腰，从自己帆布包底层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展开，是幅钢笔淡彩小画：少女坐在窗边写作业，侧影柔和，桌上摊着课本，窗台上一盆茉莉正盛放。右下角题着两行小字：“一九七三年夏，费霓十七岁，于梧桐巷六号。”
费霆瞳孔猛地一缩。
“那天你不在家。”周辰声音很平，“你刚接到调令，要去北大荒林场报到。她趴在窗台哭，我没劝，就坐在门槛上，画了这张画。她说，等你回来，要亲手交给你。”
费霆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节泛白。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像呛进了风雪，肩膀绷得极紧，却始终没发出一点声音。窗外阳光斜照进来，在他眉骨投下一小片浓重阴影，那阴影微微颤着。
许久，他哑声道：“……你早知道？”
“我知道她每次洗完头，都要把毛巾铺在你常坐的藤椅上晾干；知道她把你的旧工装裤改成围裙，口袋里永远揣着两颗大白兔奶糖，说留着给你回城那天吃；知道她偷偷攒了三年零花钱，就为了给你买一双军绿色胶鞋，怕你在林场踩雪打滑。”周辰把宣纸轻轻推回费霆手边，“哥，我不是来抢妹妹的。我是来替你，把她稳稳接住的。”
费霆没说话，只是慢慢攥紧那张画，纸边在他掌心皱成一道深痕。他忽然转身，大步走向厨房，吴宝英正在切菜，案板上的青椒片薄如蝉翼。他抓起旁边水缸里的葫芦瓢，舀满一瓢凉水，“哗啦”一声全泼在自己脸上。水珠顺着鬓角往下淌，混着额角未干的汗，也分不清是凉是热。
再转回来时，他脸上水痕未擦，眼睛却亮得惊人：“黄杨木，你拿去。另外——”他从贴身衬衫口袋掏出一张折叠的硬纸片，展开，是张泛黄的林场运输通行证，盖着鲜红公章，“我后天一早走，今晚就去林场值班室，帮你跑批条。桦木、柞木、樟木，你要多少，我列单子，托老场长走林管局特批通道。三天内，木料送到厂门口。”
周辰郑重接过通行证，指尖触到纸面微潮——那是费霆掌心的汗。
“哥，谢了。”
“少废话。”费霆抹了把脸，转身就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周辰，声音闷闷的，“……梳妆匣，第一层，给她留个暗格。她爱藏东西，小时候把糖纸、同学生日贺卡、数学竞赛奖状都塞在枕头底下，我翻出来过三次，一次没收。”
周辰唇角扬起，没应声，只把那张通行证仔细夹进笔记本里，压在黄杨木那一页。
下午，费霓收拾房间时，发现哥哥的行李箱敞开着，里头空了大半。她踮脚往深处看，看见箱底静静躺着一只粗陶小罐，封泥完好，罐身用毛笔写着两个字：“蜜饯”。
她心头一热，抱着罐子冲下楼：“哥！你什么时候买的山楂蜜饯？我记得你最爱这个味儿！”
费霆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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