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看着安雅在一旁做菜有时候比李维自己做菜还要胆战心惊。

    因为看安雅拿刀的姿势，李维真担心她会不会把自己的手指甲切一刀。

    “不行还是我来吧。”李维看着切成了七巧板样式的牛肉块...

    “哦？”李维没立刻接话，只将球杆轻轻搭在肩上，目光平静地扫过梅森·外德那双被寒风冻得微红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他没伸手去握，也没后退半步，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截被海风削过的礁石，沉稳、冷硬、不露锋芒。

    堂吉诃德原本正弯腰捡球，听见声音直起身，没说话，但左手已悄然滑进大衣内侧口袋——那里常年别着一枚黄铜怀表，表面看不出异样，表盖掀开却嵌着三枚微型磁吸式钛合金飞镖，射程十五米，精准度误差不超过0.3毫米。

    哈里森主任则不动声色地往前半步，恰好卡在李维右后方四十五度角，既不遮挡视线，又能随时挡下突发动作。他脸上还挂着方才谈笑时的温和笑意，可镜片后的瞳孔已微微收缩，呼吸节奏压得极低，像猎豹伏在草丛边缘。

    梅森似乎对这微妙的站位毫无察觉，甚至嘴角还往上提了提：“我知道您现在日程排得很满，所以不绕弯子——我们基金刚完成对‘阿瑞斯营养科技’的控股收购，这家公司您可能没听过，但它过去三年为七家NBA球队、两家NFL俱乐部和三支F1车队提供运动补剂研发与代工服务。我们手里有FDA认证的电解质缓释专利、植物基蛋白肽合成技术，还有——”他顿了顿，从内袋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银灰色卡片，正面印着交叉的橄榄枝与闪电符号，“——全美唯一一条通过ISO 22000+NSF Sport Certified双标认证的无菌灌装产线，就在亚利桑那州图森。”

    李维终于抬眼：“所以？”

    “所以，”梅森一笑，把卡片翻过来，背面是几行小字，“我们愿意以零预付款、零品牌绑定、零渠道排他为前提，承接您运动饮料的全部量产交付。产能可弹性调节，最低起订量50万瓶，最高单月2000万瓶。我们不碰配方，不插手营销，只做您指定标准下的‘沉默工厂’。”

    李维没伸手接卡，只问：“你们图森的产线，上个月为哪家客户做了试产？”

    梅森神色未变，却有一瞬睫毛轻颤：“……Body Ar摸r。”

    “哦。”李维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科比被收购前最后一款未上市的‘神经激活型’电解质溶液，就是你们做的中试。”

    梅森终于敛了笑意，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您调查过我们。”

    “不是调查，”李维把球杆换到左手，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深色磨砂瓶——正是比赛中喝的那个，“是你们自己漏了。”

    他拧开瓶盖，没喝，只是凑近鼻端轻嗅了一下，然后朝梅森的方向微微倾斜瓶口：“柠檬酸乙酯浓度偏高0.7%，甘氨酸镁释放曲线滞后12秒，但最有趣的是……你们在基础配方里加了微量L-茶氨酸衍生物，用以缓解咖啡因峰值带来的神经亢奋。这个思路很像阿瑞斯2021年提交给NCAA的未公开白皮书第47页附录C。”

    梅森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当然知道那份白皮书——那是阿瑞斯内部编号为“赫尔墨斯计划”的绝密研究，仅限五人委员会传阅，连百事可乐的尽调团队都未能触及其核心数据。而李维不仅准确指出了添加剂种类、剂量偏差、释放延迟，甚至连它藏在哪份文档、哪一页、哪个附录都分毫不差。

    这不是靠商业情报能拿到的信息。

    这是……亲眼看过。

    “您是怎么——”

    “嘘。”李维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目光却越过梅森，落在他身后二十米外一棵光秃秃的枫树上。

    树杈间，一只灰背松鼠正蹲坐着，爪子里捧着半颗干瘪的橡果。它本该在冬眠，此刻却睁着黑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盯着这边，尾巴尖儿轻轻翘起，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梅森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觉得后颈一凉。

    松鼠突然弹跳而起，不是逃窜，而是朝球场另一侧疾掠而去，所过之处，枯草微微伏倒，仿佛被无形之手抚平。

    “它刚才在听。”李维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梅森，“而您刚才说话时，心跳快了18次/分钟，血压升高了9个毫米汞柱。您不是来谈合作的，梅森先生。”

    梅森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您是来确认一件事——”李维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像冰锥凿进耳膜，“确认我是不是真的能‘看见’那些不该被看见的东西。”

    风忽然停了。

    南安普顿的冬日阳光斜斜切过球场，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交叠在枯黄草皮上，像一幅未干的水墨画。

    哈里森悄悄按了下腕表侧面凸起的金属按钮。表盘内侧，一枚微型红外探测器无声启动，扫描范围覆盖半径三十米。三秒后，表盘边缘闪起一颗幽蓝指示灯——东南方向，距离十七米，有热源反应，体温36.4℃，心率……68。

    堂吉诃德没回头，但左手已从大衣内袋抽出怀表，拇指顶开表盖。三枚钛镖静卧槽位，尖端泛着哑光青灰，仿佛活物在蛰伏。

    梅森终于笑了，这次笑得真实，带着一丝疲惫与释然：“您果然知道。”

    “知道什么？”李维拧紧瓶盖，金属旋钮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知道你们私募基金真正的LP（有限合伙人）里，有三位是五角大楼‘人类增强项目’退役顾问？还是知道你们收购阿瑞斯的真实目的，是想把我的饮料当成‘非管制类神经调控载体’的民用测试平台？”

    梅森深深吸了一口气，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一道短促的雾：“……您连这个都知道。”

    “我连您西装第三颗纽扣内侧刻着的序列号都看得见。”李维淡淡道，“M-7742-A，阿瑞斯军工部定制版，全球仅生产九枚，其中一枚在您身上。”

    梅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纽扣，手指慢慢蜷起。

    “所以，您到底想干什么？”李维问，“是想让我帮你们把军用级认知增强剂合法化？还是想借我的IP，把‘赫尔墨斯计划’包装成一款网红运动饮料，再让FDA点头放行？”

    “都不是。”梅森摇头，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没打开，只是双手递出，“我们想请您……当监管者。”

    李维没接。

    “监管？”堂吉诃德第一次开口，声音低沉如砂纸摩擦铁锈，“监管谁？”

    “监管我们自己。”梅森说，“阿瑞斯所有产品线，未来五年内所有含神经活性成分的配方，全部向您开放源代码级审核权限。您有权否决任何一款产品的上市，有权调取任意一次中试的原始数据，有权——”他顿了顿，“——随时叫停整条产线。”

    哈里森眉头骤然锁紧：“这不合逻辑。你们凭什么把命脉交给一个……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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