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九那日,李有财和李洪武就蹲在了青浦县县衙的侧门前。
父子俩从卯时等到辰时,又从辰时等到午时。
日头升到头顶,晒得石阶发烫,他们不敢挪地方,怕错过了人。
官爷,白校尉今日可来?
李洪武第无数次凑上去问。
那衙役翻了个白眼,
说了不在就不在,哪来这么多话!白校尉今日有差事,不在衙中!
什么差事?何时回来?
我怎知道!你们这帮人,跟苍蝇似的赶不走!
父子俩被骂得不敢再吭声,退到街对面,眼巴巴地望着县衙大门。
一直等到酉时,县衙落锁,白凤岐的影子都没见着。
爹,咱明日再来。
-
到了今日初十,又是白跑一天。
白凤岐初九连夜回来办案,初十白日便离开了,等李洪武他们赶到,人又不在。
从清晨等到日头偏西,县衙里进出的人换了几拨,白校尉的影子都没有。
问衙役,衙役不耐烦,
说了不在就不在!白校尉岂是你们想见就见的!
父子俩在县衙门口站到申时末,腿都僵了。
爹,走罢。
李洪武搀起他爹,
再等也是白等。
两人拖着步子往客栈走。
那客栈在城西一条窄巷里,门脸破旧,招牌上的字褪得看不清,只隐约辨出二字。
进门是个三尺柜台,掌柜的是个干瘦老头,正拨算盘。
见两人进来,眼皮抬了抬,
今个儿还住店?
嗯,掌柜的,续一晚。
李洪武喘着气道。
还是通铺?
掌柜的从抽屉里摸出一本黄册,翻开,拿笔点了点,
姓名,籍贯,来县里何事。
李洪文皱眉,
“掌柜的,昨日不是记过了怎得又问?”
那干瘦掌柜把脸一板,语气很冲,
“日日来往住店之人众多,我怎记得?”
李有财,清水村的,来县里寻儿子。
李有财哑声道。
掌柜的记下,又看李洪武。
李洪武报了名。
掌柜的写完,收了四十文钱,从柜台下摸出一块木牌,上头刻个字,递过来,
四号房,通铺,别走错了,亥时落锁,晚归的敲门。
李洪武接过木牌,扶着他爹往里走。
四号房在后院,一间大屋,土炕占了半边,上头铺着苇席,已经坐了五六个人。
有挑担的货郎,有进城卖菜的农人,还有个裹着破棉袄的老头在抽旱烟,呛得人直咳嗽。
父子俩找了个角落坐下。
李有财腿一软,靠着墙喘气。
李洪武把包袱放下,里头几件衣裳,还有那点散碎银子,约莫一两多。
爹,吃点东西。
李洪武从怀里掏出两个冷馍馍,递一个给李有财。
两人就着凉水啃馍。
李有财嚼着嚼着,眼圈红了。
洪武啊,咱得想办法,你哥还在里头....
李洪武咽下馍,低声道,
爹,我方才在衙门口听人议论,说那神仙蜜的案子,牵连的人多,上头压着不让声张,
咱要是去闹,万一被当成同党...
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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