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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东宫喜讯“若阿爹阿娘准允出兵,五哥……
白糖停下舔毛的动作,看着祝雪瑶发呆。
晏玹看着她的举动眉心一跳,屏笑不语。
祝雪瑶的脸埋在白糖身上很久,抬起来时眉眼含笑,又揉了揉白糖的脑袋:“我们白糖的毛毛真舒服啊,像丝绸!”
话才说完,她又忽然顿住,薄唇紧抿,眼中彷徨无措。
……她刚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她怎么把脸埋白糖身上了!
这样的举动她看晏玹做过很多次,每次她都一脸嫌弃。
她刚刚是不是被什么怪东西附体了?!
祝雪瑶“嘶”地吸了口凉气。
晏玹看她吸气,知道她反应过来了,蓦地笑出声:“哈哈哈哈!”
祝雪瑶眉目一横:“不许笑我!”
“哈哈哈哈哈……”晏玹被她一吼笑得更猛了一阵,接着总算憋住,低头支着额头不出声,但双肩直抖。
祝雪瑶自觉被他看了笑话,又羞又怒,抄了只软枕快步走过去,用枕头砸他。
“不笑了不笑了!”晏玹一边躲一边还在笑,最后只好说,“都怪白糖!怪白糖勾引你好吧!!!”
“……我看也是!”祝雪瑶不砸了,咬着牙仰起头,“小猫咪先动的手。”
说罢将枕头向他一扔,转身往外走。
晏玹眼疾手快地接住枕头抱在怀里,看着她的背影又笑了好一阵才总算平复,得以继续读书。
在这之后,祝雪瑶一发不可收拾,当晚一躺到榻上就抱过睡在床尾的白糖,劈头盖脸地一顿猛吸,吸得小猫咪目露惊恐。
晏玹平躺在旁边的地铺上,黄酒伏在他胸口处,榻上的动静让一人一猫一齐扭过头张望,晏玹扑哧一声:“破罐破摔?”
“……”祝雪瑶专注吸猫,装没听见.
过了两天,府邸所在的承明巷里忽然有了些不同寻常的动静,因这条巷子里的五处府邸统归宫里管,祝雪瑶就让人去打听了一下怎么回事,很快就听到回禀说:“是昭明公主府在修整,许多地方都要大修,还要扩建!”
祝雪瑶想起前阵子去见贵妃时曾听贵妃提到这位长姐愿意回乐阳看看,但有要求,便想修整府邸或许就是这要求?
转念却又觉得不对,因为空置十几年的府邸突然要住人本来就得修葺,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大可不必弄得那么神秘兮兮的。
却听前去打听细由的宦官又说:“咱们巷子里空着两处府邸,一处在咱们和康王府之间,另一处在昭明公主府旁,据说这第二处整个都要划到昭明公主府里去。”
祝雪瑶这才讶然抬头:“空着的那个,比昭明公主府本身还大吧?”
那宦官躬身说:“是。”
祝雪瑶惊奇道:“这岂不逾制了?”
宦官干笑道:“那真是逾制逾大发了。但……既已动工,想必是二圣的意思。”
这是自然的。若没有圣旨,谁敢在天子脚下动这种工?必是二圣思女心切,便也顾不得什么逾不逾制了。
……若昭明公主求的是这个,弄得神秘兮兮倒情有可原。
祝雪瑶不做多想,摆手屏退这宦官。
又过两天,晏玹将与差事有关的书读得差不多了,又去请教了学宫的老师一回,便正式开始着手料理差事。
接下来的几日,祝雪瑶见到他的时候就很少了,他白日里都在书房里忙,或自己思索细节,或与前来拜访的官员安排些事由。
成婚时他们说好每天至少一起吃一顿饭,实际上先前由于二人都没什么事,基本一日三膳外加宵夜都是一起用的,这几天倒真成了每天只有一顿能一起吃,通常是早膳。
晏玹晚上就寝的时间也明显迟了,几乎天天都是祝雪瑶已睡熟了才隐约听到他进屋的声音。
这种似乎不值一提的小变化给祝雪瑶带来一种莫名的感觉,这感觉还有点熟悉。直到第六还是第七天,她在教岁祺说话时恍然意识到原来这感觉曾经出现过——在他们成婚没多久的时候他独自回乐阳谢师递辞呈,她独自在蓁园,就有过这种感觉。
只是那时候,这感觉远比现在要轻,不及她多想就散了。
现在这种感觉加深了数倍,让她无法忽视地感觉到:她不适应。
原来搭伙过日子也会不适应呀……
祝雪瑶心里有点古怪,并不为难自己,在临近晌午时直接抱着白糖一起去书房找晏玹。
晏玹上午又在和两名官员议事,这会儿议得差不多就直接让人传了膳,却又还有些琐碎的东西要说,倒不料直至午膳布好都没说完。
祝雪瑶进门时话题终于到了尾声,官员施礼告退,晏玹起身相送。
刚站起来就看到祝雪瑶进来,他目光明显一顿。背对房门的官员见了,回头一看,连忙施礼:“福慧君安。”
“辛苦了。”祝雪瑶微笑颔首,那官员想他们夫妻是有话要说,加快脚步告了退。祝雪瑶复又上前几步,将乖乖躺在怀里的白糖递给晏玹。
晏玹很自然地接过,便直接坐道膳桌前,挠着白糖的肚子笑问祝雪瑶,“什么事?”
祝雪瑶正坐到他旁边的蒲团上,也伸手摸白糖:“没什么事,就是觉得自己吃饭没趣,想来和五哥一起用,五哥方便吗?”
“方便!”晏玹断声,听到自己的心在狂跳。
云叶、霜枝、杨敬都一脸复杂地瞧他。
祝雪瑶被他突然的一惊一乍弄得盯着他看。
晏玹自己意识到这反应有点夸张,缓了一缓,若无其事地睇了眼面前的菜肴:“你看……我正要用膳呢,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说着就侧首吩咐杨敬,“让他们把瑶瑶的午膳也上到这边来。”
杨敬正要应声,祝雪瑶一哂:“不用。”她闲闲地磕齐筷子,“咱们口味差不多,菜也够吃,就这样吧。”
“啊……那也好。”晏玹忙点点头,放下白糖,准备用膳。
趁祝雪瑶低头饮汤的时候,晏玹盯着她认真看了好一会儿,心里无比赞同她的话。
——独自用膳真的很无趣。
而且,如果只是独自用膳也还罢了,可这几天他连见到她的时候都很少,他都有点后悔接下这差事了。
……当然,这也就只是说说,现在若给他个机会让他把差事推了他也不会推的。
他得把这差事办下去,而且要竭尽所能地办得漂亮。
这不仅是为了早日封爵,在私心里他也想往上走一走,让她别觉得嫁给他是一件很委屈的事情。
毕竟她曾经差点嫁了的人,可是大哥啊!
不论大哥在方雁儿那件事上有多混蛋,在其他方面总还是兄弟之间最亮眼的那个。哪怕是在方雁儿的事之后,他在东宫理政其实也没出过乱子,任何差事只要被交到他手里,他都能办得很出色。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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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大哥还是差太远了。
不过反过来说,差事是要慢慢来的,晏玹当下觉得更要抓住另一个机会,略作思忖,问祝雪瑶:“你下午有事么?”
祝雪瑶:“没有,怎么了?”
晏玹又问:“明天呢?”
祝雪瑶摇头:“也没事,后天要去二姐那里品茶。”
晏玹噙笑:“没事的时候你就来找我呗?我一个人待着也没意思,你来咱们还能一起商量商量这差事怎么办。”说完怕她不答应,他又补上一句,“我从前也没办过差。”
“好。”祝雪瑶答应得很爽快,晏玹暗暗松气。
于是用完午膳后祝雪瑶先回去小睡了一会儿就又到了书房来,晏玹把这几日拿到的各种信件、奏本和自己写的笔记都拿来给她看,厚厚地堆了半张桌子。
单这些东西,祝雪瑶就花了一天半才差不多看完。
第三天她去温明公主府小坐,傍晚时回到自己府中,进书房一抬头,毫无防备地看见屋里足有七八名官员。
书房也不大,七八个人就显得黑压压一片了,起身施礼都有点施展不开,祝雪瑶赶紧道:“诸位大人坐吧,不必多礼。”
语毕她穿过人群,坐到晏玹身边。几名官员对视一眼,也没说什么。
现今不比前朝,百官对女人议政这事都没什么意见——毕竟皇后天天都在坐镇朝堂。
祝雪瑶凝神静听,等到他们告退的时候她已把大概的安排摸了个大概,便问晏玹:“五哥要了兵马?”
“嗯。”晏玹点点头,“这不单是流言,更有趁势而起的叛军。虽然现在还不成气候,但总难免要硬碰硬的,只靠当地的官兵不够。而且这些人在山林间东躲西藏,也不好找,还需有训练有素的人出马。”
祝雪瑶想了想,又问:“若阿爹阿娘准允出兵,五哥想让何人带兵?”
晏玹说:“我想请二姐夫去。”
也就是温明公主的驸马小楚将军。
“这倒是信得过的人。”祝雪瑶抿一抿唇,“可就像五哥说的,这叛军不成气候,剿灭大抵不费力气,要紧的其实还是流言,这流言五哥打算怎么平?”她顿了顿,思量道,“流言最烦人的便是传播容易辟谣难。便是五哥将那所谓的前朝皇子抓出来杀了,民间百姓也未必知道,知道了也未必就信。可这流言不破,乱局就结束不了。”
她记得晏珏上一世处理这事费了不少心力。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其实直到最后都没人说得清究竟是否真的存在过一位前朝皇子。
晏珏最后平复流言也并非把人抓出来诛杀了事,而是用了些巧劲儿,算是以柔克刚把事情化解了。
祝雪瑶当时觉得晏珏的主意不错,帝后也觉得晏珏这差事办得挺漂亮,但时隔三年后,晏珏又有了些长进,再回想此事就有了更好的点子,觉得遗憾不已。
——有趣的是祝雪瑶那时正怀着岁宁,所以晏珏那阵子待她挺好,便将那个法子也讲给她听了。
祝雪瑶没急着说那个想法,循循善诱地铺垫一番,想先听听晏玹的打算。
晏玹轻笑道:“我想人是肯定要抓的,却不必追究是不是那位‘前朝皇子’。宫里如今还有些前朝留下来的老宫人,我们只管抓一个年龄对得上的叛军,让他们指认说就是那皇子,再请父皇将宫人的证词与此人已死的消息一并昭告天下。日后再有冒出来自称前朝遗孤的,一律说是假货。”
祝雪瑶心生诧异,屏息好生看了他两眼。
他这办法分明和晏珏初时的办法如初一辙。
祝雪瑶见此情形,一时犹豫起了还要不要说晏珏后来想到的那个办法,踌躇再三,终是觉得告诉他也好,便斟酌着道:“如果……我们再胆子大一些,把这谣言的水搅得更浑呢?”
晏玹正整理方才议事时记的笔记,闻言愣了一下,侧首看她:“什么意思?怎么搅得更浑?”
祝雪瑶手肘支着桌面,托腮望着他:“现在这人是什么名号来着?郑四太子?”
“对。”晏玹颔首,“说是先朝亡国之君茂德皇帝的第四子,所以叫郑四太子。”
祝雪瑶点点头:“我记得这名头我小时候就听过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否都是同一个人这样自称,但因为这名头一直在流传就越来越真……我想有一部分原因是百姓下意识地觉得这名号不仅有姓还有行序,那能是假的么?若是假的为何不编个长子、次子,偏偏是四子?”
晏玹笑着赞同:“有这个原因。他还自称是茂德皇帝元后所生,元后生他时难产而亡。细节编得周全,听着就多了几分可信。”
祝雪瑶轻轻啧声:“那如果现在又冒出一个‘郑三太子’,自称是茂德帝继后所生呢?”
晏玹一愕,接着渐渐露出恍悟与惊异:“那百姓们便无从分辨谁真谁假,而且……”他哑了哑,“而且若三太子已是继后所生,四太子就没道理是元后所生。”
“嗯。”祝雪瑶垂眸一笑,“明天再冒出一个‘郑六太子’来,说自己的兄长们皆尽夭折,自己才是茂德帝唯一活到成年的儿子,又当如何?”
晏玹豁然开朗,设想这样惹起的乱局,唇角压不住地上扬。
怔怔思虑半晌,他将手上的笔记往桌上一拍,笑叹:“好办法啊!这样别说百姓,就是百官也看不出谁真谁假。而且到处冒出前朝皇子就太滑稽了,交口相传间愈发像个闹剧,哪怕其中原本有个真的,也会被一并归位假的,流言自然消弭于无形。”
祝雪瑶含笑点点头:“正是。”
晏玹深吸一口气,又说:“比起父皇昭告天下的证词和旨意,这种似是而非流言对百姓而言也更有趣,便更易流传,事半功倍。”
祝雪瑶复又点头:“嗯。”
“厉害啊,瑶瑶。”晏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心下虽然激动,却也很有分寸,“这事不能知道得人太多……明日我请二姐夫来密谈。”
“对,若走漏了风声,倒要弄巧成拙了。”祝雪瑶附和道。
晏玹沉吟着又说:“此事也不能操之过急,需得细水长流。可以先散出一些闲言碎语,然后编些野史加以辅助,再搭配画像等物,逐步构建。”
他一点就透,比祝雪瑶预想中轻松得多,她欣然笑道:“五哥聪明,必能把这差事办好!”
这话把晏玹夸得脸红了,他连连摆手:“没有没有……全靠你帮忙。”
祝雪瑶抿了抿唇,没好明说:真的很聪明了。
她这个点子是偷的晏珏的,而他最初想的和晏珏当初办差的想法一模一样,可晏珏比他年长好几岁呢!
她突然觉得,这位五哥论品性比晏珏强,论才智也未必就比晏珏差.
七月初,东宫在天不亮时急传太医,阖宫上下很快就都听说:方奉仪要生了!
北宫,六名妾室立在方雁儿所住的栖雁居外,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说话。
她们六人都是八日前进的北宫,头三日在熟悉北宫的规矩,因此也可算是刚到太子身边五日。
虽然只有五日,也足以让她们见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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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这位方奉仪的厉害了——她们五个论容貌都不差,论出身虽都是平民,却是太后赐进来的,横竖要比这方氏强些。
阖宫里谁不知道方氏与太子是无媒苟合呢?
可就是这样,在这五天里,她们谁也没能见到太子。
宫人明言太子的心思都在方奉仪身上,方奉仪又快生了,太子愈发舍不下她。
现下,总算是捱到方奉仪真要生了。六人在她的院子里等着孩子降生,既是因为规矩,也是在意自己之后的命数。
太子如此在意方氏,她们可不想让他觉得她们不待见方氏。再说,太子今天多半是会来的,前几天都见不着,这不就有机会见着了?
六人中,位份最高的许良娣算是最心如止水的一个。
一则是她位份最高,再往上走一步就是侧妃,就算一直守着这位份过得也不会差;二则早在她被选中时太后就召见过她,跟她明说了会将方雁儿的孩子交给她养,这在她看来是比位份更实在的保障。
所以许良娣什么都不怕,只盼着这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让她捡个大便宜。
时间缓缓过去,卧房里传来的呻.吟声愈发清晰了。旭日东升时,她们已听到房里的产婆在教方氏如何用力。
四名老资历的嬷嬷在这时悄无声息地进了院子,六人都注意到她们,默不作声地望过去,等她们的吩咐。她们却没往六人这边来,进院后站到了院墙下,犹如两尊雕像般恭肃候立。
六人都在心下暗暗猜着,猜那是太后的人还是皇后的人,抑或只是太子差来应对不时之需的?
又过不多时,她们听到院外宦官略显尖细的嗓音悠扬地飘进来:“太子至——”
六人的心弦骤然绷紧,低眉顺眼地一同跪下去。
她们都是年轻姑娘,想着要与夫君初见,一时都红了脸。
很快,她们余光扫到那颀长挺拔的身影进了院。
……然而他在路过她们身前的时候全然没有停留,她们甚至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他已衣袍带风地进屋去了。
六人滞了一滞,说毫无失落是假的,当下却也说不得什么,只得扶着身边宫女的手沉默起身,继续静听方奉仪的动静.
宫外,各皇子公主乃至勋爵人家也都很快听说方奉仪在生孩子了。
这倒不是他们多关心方雁儿这个人,而是她此时要生的是二圣的第一个孙辈。倘若是个男孩,那就是长子长孙,纵是庶出也贵不可言。
福慧君府,晏玹昨日才与小楚将军一起将初步的安排交待给亲信们,差事算是暂时告一段落,今日便有意睡个懒觉,早上醒来硬是没起,蒙住被子翻个身又继续睡。
睡懒觉这事啊……就很容易带动身边的人。
祝雪瑶前几日跟他一起安排差事的细节,精神也挺累的。早上醒来本想起床,翻身一看他还在睡她就不想动了,躺了会儿便迷迷糊糊也睡过去。
就这么睡到临近晌午,方氏发动了的事情传到府里,云叶不得不进屋回话。两个人都惊醒过来,晏玹睁了睁眼但无力说话,祝雪瑶没睁眼,扯着哈欠说了句:“知道了。”
云叶得了回应就又退出去,祝雪瑶眼看着又要坠入梦乡,饥饿感却开始上涌,又一点点把她从刚刚浮现的梦乡里推了出去。
祝雪瑶皱皱眉,翻了个身,饿劲儿和困劲儿开始疯狂打架。
俄而依稀听到五哥似乎也翻了个身,然后就听他懒洋洋地唤她:“瑶瑶。”
祝雪瑶:“嗯?”
晏玹:“饿吗?”
“……饿。”
“嗯……”晏玹打了个哈欠,撑坐起来,拍拍她的被褥,“我也饿了,咱们起来吃点再睡?”
“好……”祝雪瑶挣扎扭动了好几下,也坐起来,起身间一阵头疼,她知道自己这是睡太多了。
“不能再睡了。”祝雪瑶咂咂嘴,“吃完饭咱们去库房看看,给东宫的许良娣挑个像样的贺礼。”
晏玹听她东宫,目光已然凝滞,又听到许良娣三个字,慵懒之意全无,偏过头看她哑笑:“你可真会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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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雨后春笋般的遗孤紧盯房梁欣赏描金图……
两个人都明白,以祝雪瑶的身份给许良娣送礼,就不可能只是她给许良娣送礼。
当下宫里虽对方雁儿很不待见,孩子降生就会被交给许良娣,皇家玉牒上多半也会直接将孩子记到许良娣名下,但以帝后和太后的性子也未必再做什么专门给方雁儿添堵的事。
所以她产子这事,大抵会用一种最悄无声息地方式揭过去。
比如孩子虽不让她养,也不会大加赏赐,但还是会着人好好照顾她的月子;至于许良娣那边虽得了孩子,但不会有其他庆贺,赏赐多半也只是按规矩给孩子,不会真多赏许良娣。
可如果祝雪瑶带头给许良娣送一份礼就不一样了。
单凭现下兄弟姐妹间的关系,皇子公主间都一定有不少人会想“懂了,先帮阿瑶出个气再说”。
宫外,善于察言观色的官宦人家更会掂量轻重。虽然晏珏贵为太子,必会有人考虑到储君的分量不站在祝雪瑶这边,但也必不是人人的选择都相通。
只要有一部分跟风祝雪瑶,就够方雁儿难受的了.
二人起床梳洗一番,晏玹就随口命杨敬去传膳。祝雪瑶坐在窗台前正戴耳坠,闻言从镜子里看着杨敬说:“我想吃汤面,让厨房做了送来。有鸡汤用鸡汤,没有鸡汤就要清汤素面也好。”
杨敬垂眸轻应了一声,又听晏玹笑道:“我也吃面,要清汤的。”
“诺。”杨敬领命去了。
鸡汤鱼汤牛肉汤这种东西府中厨房其实是日日都备的,为的就是方便随时煮东西。而且就算祝雪瑶和晏玹用不上,下人们也能分着吃。
于是只一刻后,祝雪瑶的鸡汤面、晏玹的清汤素面就都端来了,除此之外还有二十多个小菜,冷热都有,大多都能搭着面吃。
两人案前相对而坐,晏玹才坐定就又吩咐道:“再拿两个空碗来。”
虽是吃面,但二人面前原也都是有空碗碟的,并不必另取。杨敬不免觉得有些奇怪,还是很快取了晏玹要的碗来。祝雪瑶没留意,先夹了一枚卤汁鲍鱼来吃。
晏玹没急着夹配菜,将碗里的清汤面分了一些到小碗里,然后才搭着配菜吃起来。
过了约莫一刻,祝雪瑶的一碗鸡汤面吃到一半觉得有些腻了,侧首吩咐道:“再去端一碗清汤素面来。”
云叶正要应,晏玹一笑:“我分你!”边说边端面碗,“这里面的没动过。”
祝雪瑶一愣,倒也并不介意,毕竟这比让人跑一趟厨房更方便。
杨敬无语地直翻眼睛,霜枝憋笑憋得满面通红:住着公主和皇子的府邸,哪至于少这一碗面呢?
他就是想和女君吃同一碗!
云叶也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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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时又好奇:他怎么知道女君吃到一半会想吃清汤的?
晏玹将清汤面放到祝雪瑶面前,视线就落在了她刚放下的面碗上,道:“我尝尝你的鸡汤面。”
祝雪瑶马上道:“那让他们再上一碗,我这个动过了。”
“无妨。”晏玹直接伸手将那碗面拿过来,吃得怡然自得。
“……”祝雪瑶感觉有点古怪。
都是宫里长大的,平日里自然不会吃谁剩下的东西,她上一次和兄弟姐们这样分同一份吃食大概还是小时候。
小孩子不懂嘛,咬一口点心觉得好吃就塞给亲近的人也咬一口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懂事了就没人这么干了。
不过正因想到这个,祝雪瑶也不好说什么了,因为她和晏玹就是一起长大的。
小时候是分过同一块点心的交情,长大觉得有点别扭也罢,但说出来就很矫情。
用完膳,祝雪瑶在去库房给许良娣选贺礼之前先去看了看两个孩子,晏玹并没有跟着去,留在屋里读上午刚送进来的信。
云叶迟疑了再三,终是忍不住好奇,上前试探着唤道:“殿下。”
“嗯?”晏玹抬头,云叶轻声道:“您怎么知道女君吃了鸡汤面还会想吃清汤面?”
晏玹一脸理所当然:“她说有鸡汤要鸡汤面,如果没有鸡汤就要清汤素面。”
“是……”云叶听他说到这儿就没下文了,困惑不减,“所以呢?”
晏玹摊手:“你想想为什么没有鸡汤就要清汤素面,而不是要鱼肉汤面牛肉汤面?”
云叶恍悟:“她想吃清淡的?”
晏玹一哂:“对。她其实想吃清淡的,却没细想,也没把这话吩咐给厨房,所以厨房用的便是寻常鸡汤,味道浓郁,她吃多了肯定会腻。”
“殿下心真细。”云叶叹道,霜枝又在旁边拼命绷着笑:果然就是想和女君吃同一碗!还蓄意算计了这么多!
等祝雪瑶从厢房回来,两个人就一同去了库房。不提给方雁儿添堵的事,祝雪瑶本身也觉得挑选贺礼的过程很有趣——逐件翻看各式珠宝首饰、布匹衣料、古玩字画谁不喜欢?
于是这一挑就挑了一个多时辰,最后祝雪瑶选了三副首饰和四匹上好的绸缎给许良娣,另选了八匹适合给小孩子做衣服的细绸、三个材质各不相同的项圈,是给孩子的。
临离开前,祝雪瑶又想起刚才偶然翻到的一匣毛笔、两块墨锭,便让宦官翻出来,道:“送去书房给五哥用。”
“多谢。”晏玹一哂,遂与她一同出去了。
二人回到正院后各自抱着白糖和黄酒吸了一会儿,终于又等到宫里的消息,来禀话的宦官说:“东宫喜得贵子,母子平安,太子殿下和许良娣都很高兴。”
这话说得很巧妙,什么都点到了,又绝口没提方雁儿。
祝雪瑶点点头,让云叶研墨,提笔写了拜帖让人给许良娣送去.
东宫之中,方雁儿生孩子生得筋疲力竭,很快昏睡过去,孩子便是在这时候被抱走的。
晏珏命人将那四名嬷嬷请到书房,面色铁青:“我知道皇祖母不喜欢雁儿,可孩子是雁儿十月怀胎生下来的,现下她连看都没看两眼就这样抱走,未免太过狠心。”
四名嬷嬷神情恭肃地垂首站着,脸上并无不敬却也不失威严。为首的正是皇太后跟前掌事的胡嬷嬷,她听了太子的话,不卑不亢道:“奴婢们奉旨办差,殿下若觉不妥,不如直接去向太后回话。”
太子眉宇倏皱:“此事孤已同皇祖母提过几回,皇祖母不肯松口。”说着瞟了眼四位嬷嬷,“四位嬷嬷德高望重,若能替孤和雁儿说两句话,便算孤欠各位一个人情。”
他这话说得胡嬷嬷之外的三人互相递了下眼色,脸上皆有些复杂。
她们都是宫里的老人,是看着太子、也是看着福慧君长大的。方雁儿的事让她们怎么想怎么恶心,私心里更心疼福慧君。
可听了太子这话,她们也不得不承认太子对方氏的确是用心。
但胡嬷嬷的面色未改分毫,声音甚至更冷了几分:“奴婢知道殿下心疼方奉仪要受母子分离之苦,殿下只当奴婢倚老卖老,在此多一句嘴。”
她说着顿声看晏珏的反应。
晏珏淡然:“嬷嬷请说。”
胡嬷嬷垂眸:“殿下再心疼方奉仪,也得为孩子的前程考虑几分。这许良娣和方奉仪,一个是太后亲自挑的,陛下和圣人都过了目,一个是……”胡嬷嬷把那句“和殿下无媒苟合”略了过去。
“孩子养在她二人膝下会有多大分别,殿下想也明白。方奉仪若是懂事,此时也当知道退让。”
晏珏沉默不语,书房里安寂半晌,他终是长声喟叹:“罢了,多谢皇祖母用心良苦,孤改日再去问安。”
四名嬷嬷见他妥协,也不再多言,垂眸一福,一同告了退。
观澜苑中,乳母抱着孩子候立在离许良娣一丈远的地方,许良娣的眼睛一直在往那边瞟,但始终没过去看孩子,也没让乳母近前。
这不是她不喜欢孩子,而是她太喜欢了。正因喜欢,她才怕看一眼就忘不掉,从此沉浸在得而复失的痛苦里。
如此等了又等,她终于等到身边的掌事宦官回来,告诉她说:“长乐宫的嬷嬷们已经走了。”又说,“殿下嘱咐您好生照料孩子。”才松了口气。
她挥退掌事宦官,终于走向乳母,望着刚生下来小脸还皱巴巴的孩子,心生怜爱:“这孩子真可爱。”说着便伸手亲自抱过了孩子。
才降生的孩子此时只知睡觉,也不管生母在不在身边,睡得无知无觉。
又过两刻,观澜苑的掌事宫女墨安打帘进了屋,她来时脚步就急,福身施礼也透着一股匆忙,礼罢上前两步,双手奉上一封帖子:“良娣,这是……”
许良娣扫了一眼就看出那是拜帖,不等她说话就叹道:“拒了不见。近来咱们低调些,省得惹人眼红,也省得方奉仪不快。”
墨安觉得她所言有理,但迟疑了一下,还是道:“良娣,是福慧君的帖子。”
满眼都是孩子的许良娣蓦然抬起头:“谁?!”
“福慧君。”墨安笑道,“华明公主,福慧君。她说要来贺您喜得贵子,问您三天后有没有空。”
许良娣人都傻了,险些把那句“我配吗?”直接说出来。
她按着惊异深深吸了口气,忙道:“快帮我拟回帖!再去厨房塞些银子,劳他们帮忙筹备宴席……直接告诉他们福慧君要来好了!”.
祝雪瑶要去贺许良娣这事不仅一点都没藏着,还在送出帖子的时候有心让人散出了消息。
于是当日晚上,许良娣就又接到不少拜帖,其中大多是公主、王妃们,抑或年幼的小皇子送来的;也有些出自官宦人家,想是有意借着这个机会要跟皇子公主们套套近乎。
许良娣在进北宫之前已入宫做了七八年宫女,却从未见过这么多达官显贵,之后两日过得又紧张又激动。
到第三日,她天不亮就起床了,亲自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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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厨房张罗宴席的事,生怕出错。
日上三竿时,墨安又再次禀话:“长秋宫刚来知会,圣人一会儿也来。说是圣人有几日没见福慧君了,今日一同过来正好看看孩子,也看看福慧君。”
这话说得许良娣心惊肉跳。在这之前,她只在进北宫的头一晚去向圣人磕了个头,今日倒劳烦圣人来探望她了。
另一边,祝雪瑶是在宫门口下车时听说了皇后要跟她一起去北宫的事,因此自要先去长秋宫。
到长秋宫一看,皇后显然正忙得不可开交,面前的案牍堆了好些,还有几名朝臣在觐见,皇后不得不一心二用,边读手里的东西边听他们禀话。
见祝雪瑶来了,皇后搁下了手里奏本,挥退朝臣:“本宫还有些事,你们且先退下,咱们迟些再议。”
朝臣们施礼告退,祝雪瑶忙道:“阿娘,儿臣自己去好了。”
皇后睇她一眼,复又递了个眼色示意朝臣们告退,待他们走后就离席起身,往外走时顺势挽住祝雪瑶的胳膊,笑叹:“本宫原也该去看看许良娣和孩子。再说,那方氏是个不知礼的,你弄出这样大的阵仗,谁知她又会闹出什么?阿娘去给你镇着场。”
祝雪瑶只好低头笑说:“多谢阿娘。”
母女二人于是一同出了长秋宫,同乘步辇往东宫去。约莫两刻后,凤辇在东宫正门处落定,祝雪瑶扶皇后下辇,东宫早已有数名宫人候在门口,齐整地施了大礼,为首的刘九谋躬身上前,边引二人入内边躬着身说:“圣人安、福慧君安。太子殿下尚在与东宫官议事,想着今日还有外命妇进宫同贺,就不去宴席上了,迟些时候议完事再去向圣人问安。”
说这话时他止不住地瞟皇后的脸色,心虚可见一斑。
皇后倒是和颜悦色:“让他忙他的吧,哪就差这一个礼了?”说着语中一顿,又问,“都有何人参席?”
刘九谋禀说:“公主们与三位王妃都到了,还有九皇子和十皇子。外命妇来了八九位,北宫里除了方奉仪在坐月子,余下五位也都到了。”
皇后点了点头,淡淡吩咐:“她是该好好坐月子,你们多差些人好好侍奉。”
刘九谋自然明白这话中的意味,身形稍稍一滞,垂眸应道:“诺。”
皇后与祝雪瑶步入观澜苑不多时,宴会就开席了,从头到尾的氛围那叫一个其乐融融一团和气。虽然才降生三日的孩子根本没被抱出来见人,但人人都夸孩子可爱,又夸许良娣人美心善。
至于方雁儿,宴席上没人提到她一个字,就好像这个人压根不存在、孩子是许良娣亲生的似的.
栖雁居,方雁儿几次想出门去赴宴都被宫人拦了下来。
她又不敢来硬的,只能委委屈屈地哭了起来。
掌事宦官龚恩无奈地在身边苦口婆心地劝她:“奉仪别哭,坐月子哭小心伤了眼睛。”
方雁儿先说:“我身体好着呢,就你们宫里破事多,非要把人困在房里坐什么月子!”
龚恩不好接口,只得垂首沉默着。
方雁儿冷哼一声,又道:“那个什么许良娣,她还真敢要我的孩子!她要不要脸!等我出了月子她等着!”
龚恩大惊失色:“奉仪,您要做什么!”
方雁儿瞥他一眼,姑且按下心思,风轻云淡道:“我就这么一说……你不必在意,她养着我的孩子,我还能打她不成?”
龚恩看着她都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日的宫宴散后,宫中归于宁静。方雁儿坐着月子,安静得仿佛真没了这号人。晏珏许是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也不再纠缠祝雪瑶,两人在向帝后问安时碰面过,他也客客气气地并不多说什么。
与这种平静大相径庭的是乐阳之外热闹极了。
一个月中又冒出两位“前朝皇子”,算上先前那位已存在多年的“郑四太子”,三方开始隔空对骂对方是假的。觉得骂不出个所以然,很快又开始摆各式各样的证据。
一时间,各地百姓都在看笑话,不乏有说书的唱戏的将其写成本子,五花八门的故事越编越离奇。
到七月末,差不多也就是方雁儿快出月子的时候,又有第四位前朝皇族冒出来,此人自称是茂德帝一母同胞的弟弟,说之前的三个皇子都是假的,唯有他才是硕果仅存的大崇皇族。
接下来事实证明,皇叔身为长辈,底气就是不一样!这位皇叔除了厉斥三人造谣之外,还给自己编了极具神话色彩的吉兆。
他首先说自己是怀胎十四个月而生,这不仅与上古的尧帝一样,还与汉昭帝一样。然后顺着这个由头,他又说这是因为郑家先祖与汉昭帝的生母钩弋夫人沾亲,编得比前三位细节多了。
此外他还称自己降生当日曾出现过五星连珠——这自古就被视为帝王降生的吉象,而且还得是有雄才大略的千古一帝!
祝雪瑶和晏玹都是在进宫问安和帝后一起用午膳时听说的这位前朝皇叔,祝雪瑶听得津津有味,晏玹绷不住笑了。
因为这人不是他安排的。
也就是说他按祝雪瑶的建议弄出两个假遗孤起到了范例的作用,民间已有人开始效仿,就此加入混战,这比他一步步着手安排省心省力多了。
而且这种事有一就有二,接下来不知还会冒出多少位前朝宗亲。
百姓们又不是傻子,冒出来的越多就显得越假,分散成多股势力也更难让某一股形成气候,朝廷几乎可以跟百姓们一起看乐子了。
皇帝打量着这个才刚经手朝政的五儿子,眼中满是欣慰:“你这事办得属实不错,巧劲用得好,省了咱们的力气,又让那个郑四太子有苦说不出。”
晏玹无意居功,颔首笑道:“是阿瑶出的主意,儿臣照她说的办罢了。”
帝后皆是一怔,对此多少有些意外。
祝雪瑶不在意地摇摇头:“不是的,五哥的主意原也不错,我顺着他的思路大着胆子改了改而已,各样细节更都是五哥一手把控的,还是五哥的功劳。”
两个孩子并肩作战又相互谦让,当父母的心里更是舒畅,不由相视而笑。皇帝连带着觉得刚送进嘴的那口樱桃肉都更好吃了,满意地点点头,往皇后碟子里送了一块:“这个做得好。”
晏玹和祝雪瑶听了也都下意识地伸筷子去夹,夹来却不约而同地往对方碗里送,肉还没搁下就对视着一僵,顷刻间双颊泛红。
“噗。”皇后最先笑了,皇帝勉力板着,只怕再看他们一眼就会破功,视线直往房梁上飘。
祝雪瑶匆忙将筷间的樱桃肉往晏玹碟子里一丢就松了手,闷头吃了口白米饭。
晏玹沉息冷静下来,将尚未搁下的肉从碟子上方移到她的米饭上放下,小声说:“这个配米饭肯定好吃。”
害得紧盯房梁欣赏描金图案的皇帝没忍住勾唇笑了一下.
这日两人在宫中待到傍晚才回府。午膳时一家人心情好,不知不觉都吃得多,当场没什么感觉,吃完歇了一会儿就觉得撑了。
祝雪瑶于是想着晚上不吃了,还打算去花园里逛逛。但才到花园,这日并不当值的霜枝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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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眼中放光地告诉她说:“女君!奴婢方才跟昭明公主府的工匠闲聊,听他们说在今日动工的地方寻到一窝猫!那些猫见了生人吓得不敢出来,可那院子是要拆的。”
霜枝说到这儿没再往下说,可眼中的期待很明显是想问:能不能接回来养?
祝雪瑶眼中一亮:“有几个?”
霜枝摇头:“都缩在墙缝里,他们也不知道,但说四五个是有的。”
祝雪瑶当即往回走:“你去昭明公主府告诉他们先忙别处,我这就去找五哥,咱们想法子把猫哄出来。”
“哎!”霜枝笑吟吟地福身。
祝雪瑶疾步折回正院,路上又忙不迭地吩咐下人:“去取几只笼子来,再让厨房煮些给猫吃的鱼虾,要咸腥味重一些的。”
说完不过片刻,她回到了正院。晏玹正躺在榻上闭目养神,忽被人一拽胳膊,猛然睁开眼睛,就见祝雪瑶急不可耐地要拉他出去:“五哥快走,我们去抓猫!”
“啊?抓什么猫?”晏玹手忙脚乱地起身踩上鞋子跟她出去,祝雪瑶三言两语跟他说了个明白,他欣然笑道,“好啊,这应该是有刚生下不久的小猫,可好玩了,你还没见过吧?”
“没见过!”祝雪瑶被他说得愈发来了兴致,两个人都顾不上让人备车备轿,自顾跑出府门,直奔昭明公主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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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绑匪“装腔作势!”
昭明公主府里许多旧房舍都拆了,四处都有工匠忙着,祝雪瑶和晏玹赶到后由霜枝领着路,径直往花园西北边的院子去了。
“就在西屋的墙缝里。”霜枝在离那院子不远的时候说了一句。
祝雪瑶闻言提裙跑进院子,听到晏玹在后面喊:“瑶瑶,慢点,别摔了!”
“不会的!”祝雪瑶边应声边将裙子又拎高了一寸,迈过门槛,进了西厢房。
西厢房共是三间屋,当中有一面墙是中空的。工匠原要拆这墙,才抡起锤子凿了一个口子就看见了猫。
现下这院子按祝雪瑶的吩咐停工了,只那墙上一个锅盖大小的窟窿尤为显眼。
祝雪瑶好奇地探头去瞧,初时一片漆黑什么都瞧不见。她又找了找角度,以便让房里的光线透进去些,终于在斜下方的角落里看到一团毛茸茸的身影。
六个小脑袋堆在一起,眼睛都瞪得溜圆,瑟瑟发抖地盯着她看。
在它们前面半步的地方还有只大些的狸花猫,凶神恶煞地朝祝雪瑶呲牙哈气,应该是猫妈了。
祝雪瑶当然不怕这凶巴巴地狸花猫,盯着那堆小脑袋仔细看了眼,神情僵硬地扭头。
晏玹正好刚进来,就见她指了指那窟窿,道:“五哥……这好像不止一窝猫。”
晏玹愕然:“啊?”
祝雪瑶扯动嘴角:“这里面的小猫有一只黑的、两只白的、一只狸花,一只橘猫,还有一只三花。虽然看着都差不多大,但是……”
她想这五花八门的颜色怎么也不能是一窝。
晏玹想了想:“大猫在不在?有几个?”
祝雪瑶说:“一个,是狸花。”
晏玹又问:“小猫之间看起来熟吗?”
“……挺熟的。”祝雪瑶重重点头,“都挤在一起呢。”
晏玹一哂:“那多半就是一窝。”
他边说边走到墙前,祝雪瑶让开半步,以便他往里面张望,困惑道:“你看它们的颜色,这能是一窝?那公猫长什么样……三花吗?”
“嗯……”晏玹心中措辞了一下,委婉道,“母猫怀的同一窝小猫,可能是好几个公猫的。”
祝雪瑶愣了,虽然觉得很神奇,想知道怎么做到的,但脸上已泛起了热,不好意思深聊。
晏玹也没打算深聊,轻咳了一声就回头吩咐杨敬:“去寻几个笼子来,我来做个陷阱。”
话音未落,外头已有小宦官拿着笼子进来了,另有一人捧着刚煮出来的鱼虾。
祝雪瑶一笑:“我刚才吩咐过了,陷阱怎么做?”她兴致勃勃。
她没见过这种事。上一世在成婚后,她便连好玩的事情都见得少了。
晏玹循循善诱:“你若不怕弄脏手,来帮我一起做?”
祝雪瑶笑意更盛:“那怕什么,做完洗手就是了!”
“好!”晏玹爽快一应,招呼着宫人将笼子放下,见只有三个笼子,就吩咐他们再去寻四个来,然后便蹲身忙起来。
祝雪瑶帮他打下手,其实也就是帮他扶一下笼门、缠一下铁丝。
做到一半,她看出了这陷阱的原理:他将铁丝的一端把笼门吊起来,另一端顺到笼子伸出,下方挂一大块鱼肉虾肉。因为食物有重量,笼门自然就被拽住了,但如果有猫进来吃东西,食物从铁丝上脱落,笼门没了扯拽就会瞬间落下。
祝雪瑶看会了,心觉有趣便自己上手做下一个,口中笑问晏玹:“五哥从哪儿学的这种东西?”
晏玹正闷头试验那鱼肉好不好脱落,随口答道:“自己琢磨的。”
祝雪瑶讶然,又问:“谁是这样抓来的?白糖还是黄酒?”
晏玹忽而停下动作,抬眸看她,笑道:“你果然不记得了。”
“什么?”祝雪瑶一怔,晏玹低头继续忙起来,眼帘也压下去,万千情绪都被藏得很好:“白糖和黄酒都是驯兽局送来的,琢磨这个是小时候有只猫躲在学宫假山里不肯出来,我的伴读发现的它。我们想了几日如何抓它,改进了好几次才做出这个陷阱。”
“那后来抓到了吗?”祝雪瑶迫不及待地问。
话音未落,早已模糊的记忆忽然撞进脑海,她哑了哑,又问:“抓着了?是不是一只灰色的猫?五哥还养了一阵?”
晏玹的手再度顿住,抿了抿唇,轻声道:“是。原是伴读要养,但那时他的父母都回老家小住去了,他不敢擅自把猫带回家,我就先替他养了三个月。”
二人间莫名地静了一下,晏玹再度看向祝雪瑶,笑容轻松:“那只猫现在长得可大了。”
祝雪瑶想起来了,那是一只遍身灰色、圆头圆脑的猫,很亲人只要有人走到它身边,就算没伸手摸它,它也会打呼噜打得很响亮。
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猫,所以那段时间她每天从学宫回来都会立刻往他的广阳殿跑,跟他一起喂猫逗猫。
那其实是一段很美好的记忆,先前没想起来只是因为她当时还太小了,好像才四五岁的样子,依她现在的年龄算都过去十年了,如果再算上前世的一辈子就更久。
……原来他们小时候曾是这样亲近的玩伴。
祝雪瑶心生恍悟,这种感觉还有点新奇,因为他们一直是一家人,她却到此刻才发觉他们之间比她想象中要“熟络”。
晏玹差出去的宦官很快将新的笼子取了来,两个人一同忙了近半个时辰,七个陷阱做好了,满屋子都是鱼虾的鲜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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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叶早已备了铜盆、清水和帕子,祝雪瑶去净了手便再度凑到那个墙上的窟窿前:“喵,出来吃东西啦!”
“哈——!!!”狸花猫凶神恶煞地哈气。
晏玹屏笑,赶紧把她拉开:“不用这样逗它们。咱们先回去,它们饿了自然就会出来吃东西了。”
祝雪瑶一步三回头地问:“我能在这里等它们进笼子吗?”
“你在这里它们就不敢出来了!”晏玹说着将她拽出了屋,吩咐杨敬,“去告诉工匠们,先别来这院子,等我们抓完猫再说。”
杨敬应了,差了几个小宦官去公主府各处传话,祝雪瑶迫不及待地问:“多久能抓到呀?”
晏玹想了想:“应该很快,如果警惕性高许是要等一两天。”
“那还挺快的。”祝雪瑶点点头,一副安心的样子。
……然而当天晚上晏玹就发现她并不是真的安心了。睡前他和往常一样在榻边铺好地铺,刚要躺下,余光瞟到她在榻上翻来覆去,不由好笑:“干什么呢?”
“五哥!”祝雪瑶反过来,眉梢眼底浸满笑意,眼睛里也亮晶晶的,“如果那一窝猫都抓到,咱们就有九只猫啦,那得多热闹!”
“哈哈哈。”晏玹笑出声,点点头,“是啊,我都没见过那么多猫。”
祝雪瑶趴在榻上托着腮:“咱们先给它们想想名字?”
晏玹斜眼瞥她:“急什么,抓到再想便是。”
“连大带小一共七个呢!”祝雪瑶认真问,“你能一口气想出七个名字?”
“……也对。”晏珏把双手枕到脑后,仰面沉吟了半晌,“纯黑的那只可以叫煤球。”
“……”
祝雪瑶沉默了一下:“五哥。”
“嗯?”
“你是觉得大俗即大雅吗?”她委婉地问。
“哈哈哈哈哈?”晏玹大笑着翻了个身,侧支着脑袋看她,“不好听吗?”
倒也说不上不好听……
祝雪瑶张了张口:“咱们想不能想点那种……引经据典颇有内涵的名字?”
“那显得多偏心啊。”晏玹嘴角仍挂着笑,但双眸微眯的样子让他看起来又有几分认真。
他思量道:“比如聚墨,不俗吧?嗯……白糖、黄酒,聚墨,我要是白糖黄酒我就不理你了。”
祝雪瑶:“……”
晏玹:“它们三个一起遇到流浪猫,白糖黄酒都得被流浪猫笑话。”
祝雪瑶:“…………”
晏玹:“它夜里睡觉会不会被白糖黄酒套麻袋围殴?”
“其实煤球也挺好听的。”祝雪瑶深沉道。
她说着躺回床上,盘算了一会儿:“那只橘猫叫橘子吧。我听说橘猫能吃,会长得圆滚滚的。”
“行啊。”晏玹欣然点头,“那只大狸花叫什么?”
祝雪瑶瞬间想到那只狸花冲她呲牙裂嘴哈气的样子,撇嘴道:“叫霸王吧。”
“……”晏玹一脸好笑地提醒她,“那应该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怎么就不能当霸王?”祝雪瑶啧声,“它凶得很。你要是觉得霸王不合适,那叫土匪?”
“霸王挺好的!”晏玹马上说。
七只猫的名字至此想出了三个,另外四只二人一时没有很好的想法,便打算迟些再说,互道了声晚安就先睡觉了。
翌日,祝雪瑶一整个白天都忍不住地想去昭明公主府看猫有没有抓到。晏玹说如果没抓到,每次有人进去都会让小猫咪防心更甚、更不愿出来,好歹把她劝住了。
如此一直忍到傍晚吃完饭,祝雪瑶总算如愿以偿地出了门,和晏玹一起再度前往昭明公主府.
昭明公主府中,工匠们昨日得了吩咐不仅暂且将那方院子停了工,连带着周围几处要修整的地方今日也都没人进,力求让小猫咪们感觉不到一点人类的存在。
此时黄昏时分半黑的天色下,那方院子显得分外静谧。这种静谧让祝雪瑶走到院门口时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做贼似的往里探头。
晏玹跟在她身后,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垂眸忍笑,心想:她比猫可爱。
祝雪瑶屏息盯着那间幽暗的西厢房半晌,终于蹑手蹑脚地继续往里走了。
走到西厢房门前,她又停住脚步小心翼翼地往里探头,眼睛适应屋内的光线后,她骤然露出欣喜,反手一拉晏玹:“五哥,快来!”说着便加快脚步进了屋。
晏玹跟着她疾步入内,定睛一看,只见七个陷阱用上了五个——其中一个笼子里关着一黑一橘两只小猫,另外四个笼子各有一只。
唯独气势汹汹的猫妈妈不见踪影。
祝雪瑶环顾四周:“霸王去哪儿了?”
晏玹听她叫这名字叫得如此顺口忍不住笑起来,左右看了看,思索道:“大猫经验丰富,警惕心更强,大概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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