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心！”

    此言一出，周围一片静默。

    许久，才有人慢慢回过神来，重重击了一下掌，大呼一声。

    “好！”

    紧接着，四面八方的掌声如潮水般涌来。

    “青天白日，公道人心！”

    “青天白日，公道人心！”

    众百姓的呐喊一声高过一声。

    顾盛攥着汤碗的指节泛白，指甲划过粗糙的瓷面，带出一声刺耳的刺啦声。他抬起头，狠狠剜了那灰衣侍从一眼。

    没用的东西！

    口齿还不如一个医女利落！

    方才那样说话，不是明摆着将把柄递到旁人手里吗？

    顾盛深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压下心底的怒意，刚要起身笑着将这件事圆过去，不想，那一边迟砚又开口。

    “阿柠，不必说如此重话，”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将她护到身后，温声笑道，“顾大人身为朝廷栋梁，深沐皇恩，向来明辨是非，想必只是一时被下人蒙蔽，未能察知此等狂悖之行。”

    “原来如此，”他身后，顾柠一副若有所思似的表情，点点头，朝着顾盛的方向遥遥一拱手，“如此，顾大人，刚才真是对不住了。听闻您一向大人有大量，想来会原谅民女这一次吧？”

    这两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话都说到了这个地步，若他还要说些什么，那就是坐实了之前强逼的名头！

    顾盛沉着脸，手指紧紧攥着。

    灰衣侍从战战兢兢，瞥了顾盛好几眼。

    河面的凉风吹过，带着渔夫悠长的吆喝声，一片叶子从两人中间划过。

    顾盛眼睛闭了闭，半晌，从喉咙里挤出一句：“没眼色的东西！还杵在那里丢人现眼做什么？滚回来！”

    那侍从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跑了回去。

    顾盛霍然起身，目光阴鸷，狠狠在顾柠和迟砚脸上刮过，半晌，却忽然冷笑了起来。

    “宁春堂是吧？本官记住了。”

    说罢，一甩袖子，身影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周围人嘘他。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还有几个意犹未尽的回味着刚才的场景，时不时朝顾柠和迟砚看上一眼。顾柠却恍然未觉般弯下身子拎起凳子上放着的那两条鱼。

    “师兄，我们回家吧。”

    “好，”他接过他手里拎着的鱼，又把鱼换到另一只手里，刚才那只手十分自然地拉住她的，朝她弯起眉眼，“我们一起回家。”

    在众人各异的目光里，两人拎着两条早已不再扑腾的鱼，并肩而去。却没有注意到，在街角的阴影里，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把方才之事尽收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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