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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无异把那份文书又看了一遍,然后关掉光幕站起来。他走到落地窗前站了一会儿,看著窗外那片暗金色的星域在能量屏障外持续铺展,然后转身走向传送通道。
他从传送通道走出来的时候,P—03星界的联络站站长正在站厅的通道口等著。那是一个穿著星盟標准灰色制服的中年男人,看到徐无异从传送光芒中走出时站直了身体,快速点了一下头。
「领主。恒远帝国的使者今天早上又送来了一份补充声明,比上次那份措辞更明確。
他们表示「將在近期进行一系列行政调整「,包括重新划定能量节点的管辖权归属和更换驻站联络人员。」
「使者还在吗?
」
「还在。他们派了三个人过来,住在联络站外侧的招待设施中,等著领地的正式回復。他们已经等了將近两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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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我去见他们。」
联络站站长引著徐无异穿过几条走廊,来到联络站外侧一座独立的招待建筑前。建筑规模不大,外墙用的是和领地核心驻地相同標准的灰色合金板材,门口站著两名穿著恒远帝国制式甲冑的护卫,腰间掛著能量剑。他们看到徐无异走近的时候下意识地把手放在了剑柄上,但在感知到他身上那股暖金色核心波动的同时,那只手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快速收了回去。
徐无异没有看他们,直接走进了招待建筑的大门。
客厅里坐著一个穿著深紫色长袍的中年男人,衣料上绣著恒远帝国的金色纹章,看起来是一条盘绕在恒星上的蛇形图案。他的面容偏瘦,观骨高,下頜的胡须修剪得整洁,手指上戴著一枚镶嵌暗红色能量结晶的戒指。他看到徐无异走进来的时候从座椅上站起身,动作不快不慢,目光在徐无异身上停了一瞬。
徐无异在他对面的座椅上坐下,姿势隨意,双手搁在膝盖上。「你的文书我看了。你这次来,除了送文书之外还有没有別的事?」
使者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陛下希望以和平的方式完成过渡。P
03星界在过去很长时间內一直是独立的政体,有完整的社会结构和治理传统。陛下认为继续接受外部管辖不符合该星界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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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03星界的能量节点在接入领地系统之前处於低效运转状態,产出不到当前水平的四成。星界內部的修炼者晋升率在过去几年中提升了数倍,大部分新增的修炼资源都来自领地统一调配的渠道。这些数据你们的联络站应该有存档。 (10,0);
使者沉默了几息。「陛下了解这些数据。但陛下认为,自主权比效率更重要。」
「自主权。「徐无异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他的目光落在使者手指上那枚暗红色的戒指上,戒指表面的能量结晶正在微微发光,质地和领地的標准装备不同,看起来是恒远帝国本地开採的材料。「我可以给你一个选项。P—03星界可以保持自主行政,但能量节点和修炼资源调配系统必须继续接入领地框架。你们的外交自主和內部事务我不干涉,但防线和资源通道在我的管辖范围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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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者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什么,但在开口之前停住了。他目光中的神色在快速变化,像是在评估这个选项的利。
「如果你不接受,「徐无异继续说,「我会撤销P—03星界的附属地位。你们变成非管辖地区,领地的资源调配系统和能量节点覆盖会在规定期限內撤出,到时候你们的星界会回到统一管理框架建立之前的状態。
.
客厅里安静了很长时间。使者手指上那枚暗红色能量结晶的光芒比刚才暗了一些,像是他的心跳在平稳地减速。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需要把您的回覆带回给陛下。
「你可以带回去。但我给你的选项有时效。三十天之內如果没有確认回復,领地系统会默认撤回P—03星界的附属地位。到那时你们可以重新成为独立政体,但能量节点和修炼资源的接入也会一併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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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无异从座椅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侧过头对站在走廊里的联络站站长说了一句:「他们在三十天內做出决定之后,把结果同步到零一的系统里。」
然后他走出招待建筑的门,抬手撕开一道裂隙,迈步走了进去。
P—03星界的事暂时安顿下去之后,徐无异回到了零七三号驻地的修炼室。他关上门,在垫子上盘膝坐好,把意识沉入识海。
秩序之树在精神空间中站立著。和几个月前相比,它的树干又粗了一圈,树冠的覆盖面也扩展到了更大的范围。那些承载著不同规则碎片的叶片在暖金色的底色中安静地翻动著,边缘的淡金色光晕比之前更稳定、更均匀。果实在树冠中央缓慢旋转,內部的秩序脉络清晰可见,每一条脉络都在以恒定的频率跳动著。
他在內视中观察了果实一段时间。它的运转节奏稳定,能量输出持续,但在稳定的节奏中,他注意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一果实的表面那些细密的纹路正在以极其缓慢的速度重新排列,像是在为某种即將到来的转变做准备。
他让意识停留在果实表面,用根须去触碰那些正在重新排列的纹路。根须接触到纹路的时候,他感知到了一种新的东西那些纹路內部携带著比之前更深层的信息,不是规则碎片,不是能量结构,而是一种更基础的东西,像是秩序的底层代码本身。那些纹路的排列方式正在从「存储规则「向「生成规则「的方向演变。 (10,0);
他继续观察。果实內部那些秩序脉络的跳动频率虽然没有明显变化,但脉络之间的能量交换方式已经开始出现重组。原先独立的脉络正在形成连接,像是原本分开的岛屿之间出现了桥樑,能量可以在更短的时间內从果实的一侧流动到另一侧。
他在修炼室中坐了很长时间。窗外的天色从正午的明亮变成傍晚的橙红,从橙红变成暮色的深紫,又从深紫变成彻底的夜色。他始终没有睁开眼,始终让意识停留在果实內部的那些纹路排列变化中。
当他终於在某个时间点睁开眼的时候,体內的秩序之树已经完成了那轮重组。果实的表面那些纹路排列成了新的结构一比之前更密、更有条理,像是从一本散页的手稿变成了一本装订好的书。內部那些脉络之间的新连接通道稳定运转著,能量的流通速度比以前快了將近一倍,像是原本宽阔的河道被修成了整齐的引水渠。
他站起来,走到修炼室中央的空地上,右拳从腰侧打出一记直拳。拳面破开空气的声音比之前更短促,像是一段被压缩过的音符,还未来得及延展开来就已经落地了。他感觉到体內的能量输出更加顺畅,中间没有任何阻塞。
他收拳站直,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拳。拳面上那层暖金色的光晕比以前更致密了,像是一层被反覆摺叠过的布,看起来薄但实际结构非常结实。他攥了攥拳头,让那层光晕在拳面上持续亮了几息,然后慢慢收回去。
他把手放下来,推开门走出去。夜色中的驻地和往常一样安静,河水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光,远处的雪山轮廓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偏冷的暗白色。他在树桩上坐了一会儿,让身体適应果实重组后的运转模式。那些新连接的脉络正在他的感知中稳定地输出能量,分布到全身各处。
陈岱在第一次根脉大会结束后被分配了一项新任务作为北段防线的代表,参与一个跨编队的协调小组,负责对章程中关於「跨编队人员调配「的条款进行修订。他在协调小组的第一次会议上提了一个其他人没有预料到的建议。
「现有章程中关於人员调配的条款写的是「根据实际需求由零一系统统一协调「,这个表述留给零一的裁量空间太大了。零一確实不会故意偏袒任何编队,但它的决策依据是能量数据和任务优先级的权重计算。它看不到编队內部的士气变化、人际关係和长期磨合积累形成的默契。」
章北海坐在会议桌对面看著他,没有立刻接话。其他几个编队的代表也没有立刻表態。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沈听澜开口了:「你的意思是,人员调配需要经过编队指挥层的確认才能执行。
」
「至少是事后的覆核权。「陈岱说,「零一可以提出调配方案,但各编队需要保留在必要时否决调配方案的权利。如果有否决权,零一在做调配时会更多地考虑各编队的实际情况,而不只是能量数据和任务权重的数学运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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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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