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征召再启
停机坪上安静了片刻。沈晋从后面走上来,左手不自觉地摸到了腰间的刀柄,那张硬朗的脸上带著一种很少出现的表情:「你能做到了?」
「能做到一部分。」徐无异说,声音平静,「但离天人还差得远。」
陆绍元转过身,朝空港大楼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侧过头看著还站在原地的徐无异:「走吧,去会议室。
把你在湛蓝经歷的东西,还有你找到的那个方向,详细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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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无异点了点头,跟上去。
沈晋走在徐无异旁边,长刀在腰间晃动,步伐很快。他的目光一直在徐无异身上扫来扫去,像是在看一个刚从战场上回来的战友。
「小子,你这次去湛蓝差点把他们三个天人候选全打废了?」沈晋问,声音沙哑,嘴角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徐无异看了沈晋一眼。
「是切磋。」
「切磋。」沈晋重复了一遍,然后摇了摇头,「切磋能切磋成这样。湛蓝议会那帮老傢伙大概肠子都悔青了,请了个瘟神回去,把自家的天人候选全打趴了。」
「他们没后悔。」徐无异说,「赫尔曼议长说这是湛蓝的荣幸。」
沈晋沉默了一下,脚步微微慢了一拍:「荣幸?」
「看到二阶顶点的高度。」徐无异说,「他们知道那个高度在哪里了。」
沈晋没有再说话。他握著刀柄的左手收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收紧,指节在刀柄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自己也是站在二阶高处的人,从最高处到顶点差多少他比谁都清楚。现在徐无异站在了顶点上,那是整个联邦从来没有人站到过的地方。
会议室还是老样子。陆绍元坐在主位上,柳云山坐在他旁边,沈晋坐在左侧,杨舒雁坐在右侧,几位將官依次排开。
徐无异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深灰色的作战服上。
他把在湛蓝星界的经歷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赫尔曼的条件、虚擬对战的过程、资料的內容、宋知寒的访谈录、陈望秋的笔记、赫尔曼·布莱恩的遗笔,一五一十全部说了一遍。
会议室里没有人打断他。
说完虚擬对战之后,他说了自己在返回途中做的事情—一打破经脉的束缚,让气血在肌肉和骨骼中自由奔流,在肉身內部生成了新的力量。 (10,0);
他把过程说得很详细,每一个步骤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不是炫耀,是告诉在场这些人—这条路可以走,但很危险。
他说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陆绍元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深陷的眼睛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苍老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的意思是,天人的门槛不是一个高度,是一个维度。从二阶到天人,需要的不是往上爬,是换一条路。」
「是。」
「这条路上,你已经走了第一步。」
「是。」
陆绍元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把目光转向沈晋:「沈宗师,你在神意待了多久了?」
沈晋靠在椅背上,左手摸著刀柄:「快一百年了。」
「听到了吧。」陆绍元的声音很平静,「这是联邦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以前的宗师们冲击天人,全部失败,不是因为不够强,是因为不知道方向。现在方向有了,虽然还很危险,但至少有路可走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这个消息暂时不要外传。真龙星界那边还没有回覆,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態度。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稳定住体內的新网络,把这条路走稳。至於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徐无异点了点头。
会议又持续了小半个时辰。陆绍元问了很多关於新网络的具体细节,经脉的突破顺序、气血的引导方式、秩序节点的设置方法、修復损伤的具体步骤,每一条都记得很认真。
柳云山偶尔插一两句,问的都是最技术性的问题一经脉壁的厚度怎么测量、裂口的尺寸怎么控制、秩序屏障的维持时间是多长。
徐无异一一回答了。杨舒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听著,双手放在桌面上,掌心的老茧在灯光下泛著暗黄色的光泽。
会议结束后沈晋走到徐无异面前,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右臂,左臂,双腿,胸口,脊柱—你这次突破了多少条经脉?」
「一百三十六条。」
沈晋沉默了很久,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最强的一拳有多大威力?」
徐无异想了想:「没测过。但晶体墙壁挡不住了。」
沈晋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玩意儿本来就挡不住。你三年前那拳就已经把它打裂了。」
「不是裂纹的程度。是现在一拳打出去,墙会碎。」
沈晋的手从刀柄上滑下来,垂在身侧。他低头看著自己握刀的手—一虎口上全是老茧,指节粗壮,青筋在皮肤下鼓起来。这双手握了一辈子的刀,杀了无数的敌人,但如果现在对上徐无异一拳呢? (10,0);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
走出空港大楼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夕阳从西边照过来,把整个停机坪染成了橙红色。银杏树的叶子还没落完,金黄色的叶片在晚风里轻轻摇摆。
沈晋站在空港大楼门口,看著徐无异登上一辆黑色军车。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停机坪,融入了星京傍晚的车流中。
沈晋站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黑色军车的尾灯消失在街道尽头。他转过身,看到陆绍元还站在大厅里。
老人背对著他,看著墙上那面巨大的联邦旗。旗子上的星徽在夕阳的余暉中泛著暗金色的光泽。
「陆议长。」
陆绍元没有回头,声音苍老但清晰:「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他走到这一步了,联邦能给他的帮助已经很少了。
沈晋没有说话。
「但联邦不能只看著他走。」陆绍元转过身,深陷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东西,「他给了联邦一条路,联邦就要给他足够多的支持。物质的支持,资源,权限,环境。他不是一个人在走这条路,整个联邦都在他身后。」
沈晋点了点头,抬起右手敬了一个军礼。这个动作他已经很久没做过了,但今天做得很认真。
陆绍元看著他,微微点头。然后老人转过身,继续看著那面旗。
回到临江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別墅还是老样子。门口的桂花树又开了一轮,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香。他推开门,修炼室角落里的地火髓灯盏还在微微发光,那面晶体墙壁上密密麻麻全是拳印。
他把收纳袋放在椅子上,走进卫生间。
热水从花洒里冲下来的时候,他把这几个月的经歷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湛蓝星界的资料,虚擬对战的三场切磋,返回途中突破经脉的那些痛苦时刻,脊柱裂口处那个还在微微颤抖的秩序屏障。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右臂,皮肤完好如初,但皮肤下面的经脉壁上那一道道被撕开后重新癒合的口子还在。
那些口子已经不再渗血了,裂口处的秩序屏障已经稳定下来了,但它还在那里—一那是一道门,他亲手在自己体內撕开的门。
门后面是气血自由奔流的新网络,是身体自己产生的力量,是属於他自己的质变。
他把花洒关掉,擦干身体,换上一身干净的便装,然后走进修炼室。
地火髓灯盏的火苗在墙角微微跳动,暖黄色的光芒照在那面满是拳印的晶体墙壁上。他在训练垫上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意识沉入体內。秩序规则在全身缓缓流转,心臟中的秩序节点稳定地跳动著。脊柱那条新网络还在运转,气血沿著脊柱两侧的肌肉缓缓流动。 (10,0);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个意外的情况。
脊柱裂口处有一小块区域,秩序屏障在变薄。不是失控的前兆,是有意为之他的身体在主动调整裂口的大小。
气血渗出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从那个裂口里涌出来的气血,正在沿著脊柱两侧的肌肉向更深处渗透。
是內天地。
这个词从他意识深处浮上来。內天地不是一个具体的东西,不是一个器官,不是一个部位。
內天地就是一个由气血新网络构成的系统,一个介於经脉和肉身之间的半开放系统。这个系统从內部滋养全身,將气血转化为肉身自己产生的力量。
这就是內天地的雏形。
他现在还不算天人,他甚至不確定自己算不算准天人,但他已经摸到门槛了。
一年后的临江,又是深秋。
別墅外面的梧桐树黄了又绿,绿了又黄,今年的叶子落得比往年晚一些。江面上的风从东北方向吹过来,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徐无异站在阳台上,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他的站姿和一年前没有任何区別,松弛,自然,双手垂在身侧。
但身体內部的气象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意识沉入体內的瞬间,能看到一片淡蓝色的光网从脊柱出发,沿著四肢、躯干、颅骨延伸出去,像一棵倒立的大树。
一百三十六条经脉壁上那些被他亲手撕开的裂口,已经全部稳定下来,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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