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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战台上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温斯顿的身体前倾到了极限,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指在微微颤抖。他的眼睛盯著擂台上那个躺在血泊中的夏尔,瞳孔缩成了针尖。
李的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手指收得很紧,指节发白。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赫尔曼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那双锐利的眼睛盯著擂台上的徐无异。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交叉的双手在微微颤抖。 (10,0);
其他人更是不堪。
有的人张著嘴忘了合上,有的人用手捂住了嘴,有的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又慢慢坐下去。
没有人在说话。
因为没有人知道该说什么。
擂台上,夏尔的身体开始化作淡蓝色的光点消散。虚擬对战系统在检测到他的意识溃散之后自动结束了对战,他的神魂被系统从擂台上回收,在观战台上重新凝聚。
他出现在观战台上自己刚才坐过的位置。
深蓝色的军装完好无损,双手完好无损,双腿完好无损。但他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和擂台上一模一样。
茫然。
他的眼睛盯著擂台上的徐无异,盯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手掌完好,手指完好,骨骼完好。他把手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好几遍。然后他把手放下,抬起头,再次看向擂台。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发出声音。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
一拳重伤,两拳打死。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连自己是怎么输的都没看清楚。
这就是差距。
不是战术的差距,不是技巧的差距,不是经验的差距。是层次的差距。
他在二阶的某个高度站著,徐无异在二阶的顶点站著。从那个高度到顶点,看起来只有几步的距离。但就是这几步,决定了胜负的天平会在第一拳就彻底倾斜。
温斯顿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用力。银灰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深蓝色的军装上没有任何褶皱。
他走下观战台,朝擂台走去。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沉。
李看著他的背影,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赫尔曼靠在椅背上,交叉的双手停止了颤抖。那双锐利的眼睛盯著温斯顿的背影,盯著他每一步踩下去时的力度和角度。
其他人也都看著温斯顿。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他是湛蓝星界公认的最强神意。
一百七十岁,踏入神意超过一百二十年。在神意这个境界上浸淫了大半个世纪,把规则、肉身、技巧都磨到了极致。
如果连他都挡不住徐无异,那湛蓝星界就真的没有人能挡住徐无异了。 (10,0);
温斯顿走上擂台,在徐无异面前十几米处停下。
他看著徐无异,那双深陷的眼睛里带著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不是恐惧,不是紧张,是一种武者面对强敌时才会有的认真。
「夏尔在你面前撑了两拳。」温斯顿开口了,声音低沉,语速很慢。「我想看看,我能撑几拳。」
徐无异看著他,没有说话。
温斯顿摆开了架势。
他的架势和夏尔完全不同。双脚分得很开,重心降得很低,双手不是握拳,是成掌。手掌张开,五指微屈,像两柄没有出鞘的刀。
他的气息在这一刻达到了巔峰。
深蓝色的光芒从他身上亮起,不是那种刺眼的光芒,而是一种极其內敛的光泽。光芒在他体內流转,在他皮肤下流动,在他手掌中凝聚。
他的规则是水属性的。
不是攻击型的规则,是防御型的。他的规则能让他的身体在受到攻击的瞬间变得像水一样柔软,將力量分散到全身,然后再用水的韧性把力量反弹回去。
这种规则在防御正面攻击时有奇效,但在面对徐无异这种级別的对手时,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
「来吧。」
徐无异看著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动了。
他的右拳从腰侧打出,和打夏尔时一模一样。没有激活空间节点,没有用任何增幅,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但这一拳的速度比打夏尔时快了一截。
不是他留了手,是他从夏尔那一拳里確认了一个事实。他现在的全力,不需要任何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已经足以在二阶这个层次里碾压任何对手。
既然这样,那就用全力。
拳头破开空气,发出低沉的爆鸣声。拳风在擂台上掀起一阵狂风,將地面上的灰尘全部卷飞。
温斯顿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感觉到了这一拳的力量。那不是他能防御的力量,不是他能化解的力量,不是他能反弹的力量。
那是纯粹的力量。
没有任何属性,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可以切入的角度。就是力量。
他的身体在徐无异出拳的瞬间就开始做防御动作。双手交叉护在胸前,体內的水属性规则疯狂运转,將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调整到最柔软的状態。
拳头打在他交叉的双臂上。
撞击的瞬间,温斯顿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双臂上传来。 (10,0);
那股力量不是打进来的,是灌进来的,像一条决堤的河流,从拳面涌进他的手臂,涌进他的肩膀,涌进他的胸口。
他的双臂在这一拳之下从中间折断。
左臂的前臂骨断成了两截,断骨从皮肤下刺出来,带著鲜红色的血丝。右臂的尺骨和橈骨同时碎裂,碎片在肌肉中穿行,將手臂內部搅得血肉模糊。
他的身体被打飞出去,后背撞在擂台边缘的能量屏障上。屏障被撞出一圈剧烈的涟漪,涟漪在屏障表面快速扩散,像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他从屏障上滑下来,单膝跪在地上。
双臂垂在身侧,折断的骨头从皮肤下刺出来,鲜血顺著手臂往下淌,滴在金属擂台上。
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臂,看著那些刺穿皮肤的断骨,看著那些从伤口中涌出来的鲜血。
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徐无异。
那双深陷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平静。
「一拳。」他说,声音沙哑。「我连一拳都没撑住。」
徐无异看著他,没有说话。
温斯顿撑著地面站起来。双臂还在流血,折断的骨头还在皮肤外面露著,但他站得很稳。腰背挺得笔直,深蓝色的军装被鲜血浸透了一大片,但他的眼神依然平静。
「再来。」他说。
徐无异看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
「你扛不住第二拳。」
温斯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个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自嘲。
「我知道。但我还是想看看,第二拳是什么感觉。」
徐无异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抬起右拳,从腰侧打出。
和第一拳一模一样,纯粹的肉身力量,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增幅。
温斯顿没有防御。他的双臂已经断了,防御不了。他就站在那里,看著那个拳头朝他的胸口打来。
拳头打在胸口的正中央。
力量从接触点透进去,皮肤裂开,胸骨碎裂,心臟在拳力到达的瞬间炸开。不是停止跳动,是炸开,像一颗被捏爆的葡萄。
他的身体被打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半圈,然后重重地摔在擂台上。后背著地,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
他躺在那里,眼睛睁著,看著擂台上空那盏灯。
灯是圆形的,灯罩是深蓝色的,灯光是暖白色的。灯光在他瞳孔中投下一个圆形的光斑,光斑的边缘在微微颤抖。 (10,0);
他的胸口塌了一个大坑,鲜血从伤口中涌出来,在擂台上匯成一小滩。双臂还垂在身侧,折断的骨头还在皮肤外面露著。
但他还在笑。
嘴角微微翘著,眼睛眯著,脸上的表情不是痛苦,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是释然。
在神意这个境界上困了大半个世纪,把规则、肉身、技巧都磨到了极致,但就是摸不到天人的门槛。
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还差什么,不知道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努力。
现在他知道了。
他差的就是这个。就是徐无异打在他胸口上的那种力量。那种纯粹的、赤裸裸的、没有任何修饰的力量。
他不是输给了技巧,不是输给了规则,不是输给了战术。
他是输给了力量本身。
他的身体开始化作淡蓝色的光点消散。
温斯顿在观战台上重新凝聚的时候,表情很平静。他坐在自己刚才坐过的位置上,双手放在膝盖上,腰背挺得很直。
他看著擂台上的徐无异,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这间安静的场馆里格外清晰。
「我输了。一拳都扛不住。」
场馆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事实。
(还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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