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出那个深灰色的方盒,盒盖打开,露出里面的透明容器。暗金色的液体在容器中微微晃动,表面泛起细密的涟漪。
兽池。
过去的一年里,他进入兽池的次数比之前任何一年都要多。
几乎每隔几天就要进去一次,要么是测试「炼」的效果,要么是模擬对战,要么是拆解新的星兽模板。
兽池已经成了他修炼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没有兽池,他的锻体法不会走到今天这个高度,至少不会这么快。
意识沉入兽池空间。
暗红色的天空,紫黑色的草叶,远处的环形建筑。一切都没有变化,连风吹草叶的声音都和一年前一模一样。
他走进环形建筑,在中央平台上盘膝坐下。 (10,0);
平台周围的符文亮起来,淡金色的光芒將他笼罩其中。今天他不做模擬对战,也不拆解星兽模板,他要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整理。
把过去一年里所有的修炼成果,整理成一个完整的体系。
「勤」和「炼」,两门功法,一个解决「努力必有所获」的问题,一个解决「资源转化效率」的问题。
两门功法互相配合,形成一个完整的闭环。「勤」负责保证每一次修炼都有收获,「炼」负责保证每一次吞噬资源都能被充分利用。
肉身在「勤」的驱动下不断强化,强化后的肉身产生更强的秩序之力,更强的秩序之力支撑「炼」处理更高等级的资源,更高等级的资源带来更快的强化速度。
这就是他过去一年最大的收获。
不是一拳能打碎多厚的墙壁,不是肉身强度提升了多少百分点,是一个完整的、自洽的、可以不断自我强化的修炼体系。
但这个体系只有他能用。
因为「勤」和「炼」都和他的秩序规则高度绑定。
规则是他自己创造的,秩序之力是他独有的,两门功法的每一个符文都是他用秩序之力刻入体內的。
没有秩序规则,就没有「勤」,就没有「炼」,就没有他现在的实力。
这本来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做的体系,別人用不了是正常的,能用才奇怪。
徐无异从平台上站起来,走出环形建筑。
紫黑色的草原上,春风吹过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暗红色的天光从穹顶洒下来,照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
他抬起右手,握拳。
拳面上没有光芒,皮肤下没有微光,所有的力量都內敛到了极致。
然后他对著草原上方的暗红色天空打了一拳。
这一拳用的是「破」,九个空间节点全部激活,一点五倍增幅,加上过去一年积累的全部肉身力量。
拳头打出去的时候,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了一下。
一道淡蓝色的光柱从拳面上涌出,光柱的直径比一年前粗了將近一倍。光柱直冲穹顶,將暗红色的天幕打出了一个巨大的洞。
洞的边缘有淡蓝色的光芒在跳动,那些光芒是秩序之力在瓦解天幕残留的能量结构。天幕试图收缩补洞,但每收缩一寸就会被光芒瓦解一寸。
补不上,和一年前一样。
但洞的大小比一年前大了好几倍。
徐无异收回拳头,低头看著自己的手。 (10,0);
拳面完好无损,连红印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春风在耳边吹过,紫黑色的草叶在脚下轻轻摇摆。
一年的时间,两门功法,一个体系。
他没有辜负每一天。
从训练垫上站起来,徐无异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春天的风从江面上吹进来,带著水汽和梧桐树的清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胸腔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贪婪地吸收著新鲜空气。
修炼室里的空气太沉闷了,虽然通风系统一直在运转,但总觉得缺少一种活气。不是空气的问题,是人待太久了的问题。
他已经在临江待了將近一年半了。
一年半里,他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修炼和研究上。偶尔处理一些联邦的事务,也只是通过通讯器远程沟通,很少离开別墅。
不是不想出去,是没时间出去。
修炼需要时间,研究需要时间,创造功法需要时间。一天只有二十四个小时,减去吃饭睡觉,剩下的时间全部填进去都不够用。
现在好了。
「勤」已经运转到极限,「炼」也已经优化到极限,两门功法的体系已经成型,剩下的只是时间积累。
时间积累不需要他时时刻刻盯著,身体自己会运转。
他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
至少可以出门走走,不用每天把自己关在修炼室里。
他洗漱完毕,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走出別墅。
临江的早晨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
江边的步道上,晨练的老人三三两两,有的在打太极,有的在散步,有的在江边钓鱼。
看到徐无异从別墅里走出来,有人朝他点了点头,他也点头回应。
这些老人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是联邦最强的神意宗师,不知道他一个人打进了羽人主星击杀了羽皇。
在他们眼里,他只是一个住在江边別墅里的年轻人,可能是个富二代,可能是个搞技术的,总之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
徐无异喜欢这种感觉,被当成普通人的感觉。
他在步道上走了一圈,然后在江边的长椅上坐下来。
阳光从东边照过来,落在江面上,波光粼粼。几只白鷺从梧桐树梢掠过,落在江边的浅滩上,低头在水里啄食。
他从口袋里掏出通讯器,翻了翻最近的消息。
陆绍元发了几条政务简报,都是些例行公事的內容,没有什么大事。沈晋发了一条简短的问候,问他修炼得怎么样了。 (10,0);
杨舒雁发了一份南线虫族动向的分析报告,说虫族母巢的扩张方向持续往西南偏移,侦察部队已经深入了那片未探索区域,目前还没有发现异常。
他逐条看了一遍,然后给杨舒雁回了一条消息:虫族的事继续关注,有进展隨时通知我。
发送之后他把通讯器放回口袋,靠在长椅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
这种愜意的感觉他很久没有体验过了。不是没有时间体验,是没有心情体验。脑子里总在想著修炼的事、战斗的事、联邦的事,根本没有心思去感受阳光和风。
今天不一样。
今天他什么都不想。
就想坐在这里,晒太阳,吹风,听江水的声音。
……
一年半的时间,在星界战场上不过是一瞬。
但对於那些时刻关注著星元联邦动向的文明来说,这一年半过得並不轻松。
徐无异没有在星界战场上露过面。
自从击杀了南武星界第一刺客易淮南之后,他就从所有人的视线中消失了。
有人说他回了联邦本土闭关修炼,有人说他去了更遥远的星域寻找突破的契机,也有人说他在那一战中受了重伤,正在某处秘密疗养。
各种版本的传言,在星界战场的情报网络中流传,但没有一条能被证实。
唯一能確认的是,徐无异还活著。
因为联邦的態度没有任何变化。
该扩张的扩张,该稳固的稳固,该谈判的谈判。如果徐无异真的出了什么问题,联邦的外交姿態不可能如此强硬。
这个逻辑很简单,所有文明都懂。
所以即使徐无异不在,他的影子依然压在星界战场上。
联邦的扩张在这一年半里,达到了前所未有的规模。
北线新占领的地盘,已经全部完成了基础防御建设。
五处据点的能量屏障加固到了仅次於本土的程度,二十多条高能矿脉的开採设施全部投产,三颗星球上的培育基地也已经进入了第一轮收获期。
沈晋和秦武轮流坐镇北线,一人三个月,从未间断。
姜暮舟的星界通道防御体系也完成了部署,空间规则在通道入口处形成的能量屏障,让寒翼任何反扑的企图都变得不切实际。
羽人文明的冰霜神殿主力依然缩在主星防区,没有动静。寒翼似乎在等,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的机会。 (10,0);
怒风的残部在深空区域游荡了一段时间之后,彻底失去了踪跡。
南线的情况稍微复杂一些。
虫族母巢的扩张方向持续往西南偏移,已经偏离了联邦控制区將近三十度角。侦察部队深入那片未探索区域之后,发现了几处奇怪的遗蹟。
遗蹟的建筑风格不属於星界战场上任何一个已知的文明,规模不大,但內部结构极其复杂,能量残留的强度高得惊人。
林剑一亲自去考察过一次,回来之后沉默了很久,只说了一句话:「这不是我们现在该碰的东西。」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但军部接受了他的判断,將那片区域划为禁区,只保留外围监控。
中线则是另一番景象。
联邦的势力范围在这一年半里扩大了將近一倍。
那些夹在联邦和其他大文明之间的中小文明,大部分选择了依附或者结盟,少数几个试图保持独立的,也在联邦的经济和军事压力下逐渐靠拢。
(还有更新耶)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