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陨石带的边缘是一片更开阔的虚空区域,远处的星辰在暗灰色的天幕上闪烁著冷冽的微光。
他飞进了那片虚空。
深空区域的能量流比陨石带內更加稀薄,虚空中几乎没有任何可以被追踪的痕跡。
易淮南將感知遮蔽规则运转到极限,身形彻底融入暗灰色的天幕,连脚下凝聚的力场都被压缩到了肉眼无法分辨的程度。
联邦的侦察网在他身后快速收紧。潜行舰爆炸的能量余波还在裂缝入口处回荡,几艘距离最近的侦察舰已经调转方向朝爆炸点靠拢。
但他们的扫描波束在穿过陨石带边缘时,被密集的陨石碎片散射,信号衰减得厉害,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能量残影。
几分钟之后,那些残影也消失了。
联邦失去了易淮南的踪跡。
空港指挥中心的通讯室里,姜暮舟坐在监控台前,双眼盯著空间感知的反馈界面。银灰色的波纹在界面上层层扩散,覆盖了裂缝周边上万公里的虚空区域。
他的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跳动,將感知灵敏度调到最高,逐片逐片地扫描。 (10,0);
潜行舰的残骸还在原处燃烧,能量核心过载引发的高温將周围的陨石碎块烧成了熔融状態。
但在那片残骸之外,没有第二个人类的能量波动。
「目標丟失。」操作员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响起,带著一丝压抑的紧张,「最后一次捕捉到目標波动是在裂缝出口处,波动隨即消失。初步判断目標已脱离包围圈,进入深空区域,具体方向不明。」
沈晋的声音紧跟著在频道里响起,沙哑而冷静:「所有监控点维持原位,不要动。扩大扫描范围,把深空方向也覆盖进去。他不会跑太快,跑太快就会留下波动痕跡。」
「明白。」操作员应了一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快操作。
但深空区域太大了。没有航道,没有据点,没有固定的参照物,只有无尽的暗灰色虚空和远处沉默的星辰。
一个人的能量波动在这种环境中就像大海里的一粒沙,常规侦察手段根本无从找起。
侦察舰的扫描波束在深空中扫了很大一圈,什么也没有发现。
易淮南在深空中无声飞掠。
距离裂缝越来越远,脚下凝聚的力场稳定而精確,每一次借力都恰到好处地推动他的身体向前飘移。速度不快,但极其稳定。
他在脑海中復盘刚才的每一个环节。潜行舰爆炸为他爭取了宝贵的脱离时间,那些侦察舰的反应速度和战术素养,比普通文明的巡逻部队高出不少,但在他的感知遮蔽面前依旧不够看。
只要再给他一段时间,他就能彻底离开这片区域,在更远的地方重新建立一个藏匿点。
他甚至在心中擬定了一个初步的潜伏计划:往深空方向再走一段,寻找一处没有被联邦星图標註的空间裂缝,用规则之力在裂缝中开辟一个临时据点,然后切断所有不必要的能量消耗,进入完全静止状態。
南武星界的情报网络虽然被清剿了大半,但还剩下几条埋得极深的暗线可以启用。那些暗线是他多年前亲手布置的,连南武星界的正规情报系统都不知情。
只要联系上那些暗线,他就可以重新获取徐无异的情报,重新评估出手时机。
他在虚空中穿过一片稀疏的陨石碎屑带。碎屑的大小从拳头到房屋不等,在暗灰色的天光中无声漂浮。
他的身体在碎屑之间灵活穿梭,感知遮蔽规则將他的能量波动压得比碎屑表面的辐射值还低。就算联邦的侦察舰从旁边飞过,也只会把这里当成一片普通的陨石带。
又过了片刻,距离裂缝已经足够远。周围的虚空越来越安静,远处的星辰在暗灰色的天幕上闪烁著冷冽的微光,空气中连最基本的能量流动都变得极淡。 (10,0);
他应该已经安全了。
但他的手没有从刀柄上松开。
这不是因为紧张,是本能,是一个在星界战场上活了上百年,从未失手的顶尖刺客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战斗直觉这种东西,说不清楚来处,但从来没有骗过他。
易淮南停了下来。
脚下的力场在虚空中凝聚成一圈极淡的银灰色波纹,將他的身体稳稳托住。周围的陨石碎屑还在缓慢漂浮,远处星辰的光芒在暗灰色天幕上明灭不定。
一切都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灰黑色的眼睛眯起来,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锐光。
他並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的感知覆盖了周围数千公里的虚空,没有捕捉到任何多余的能量波动,没有舰船引擎的尾焰,没有规则之力的痕跡,没有任何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生命体征。
但那种感觉就在那里,挥之不去,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的后颈上。
他继续向前飞掠,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倍,脚下的力场也不再刻意压制,每一步踩下去都在虚空中留下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
这种时候,隱匿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最重要的是尽快离开这片让他不安的区域。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没有消失,反而在不断增强。
不是被侦察设备扫描的感觉,不是被规则之力探测的感觉,而是仿佛有人在虚空中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然后那只手就悬在那里,没有再移开。
易淮南的呼吸骤然停了一拍。
他认出了这种感觉。
在羽人主星外围虚空中,他藏在隱形潜行舰里,透过远程监控系统看著徐无异在皇宫废墟中打出那三拳。
第三拳打完的那一刻,徐无异忽然转过头,朝虚空中某个方向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和易淮南藏身的位置,几乎完全重合。
当时他以为那只是巧合。
他不知道徐无异是不是真的感知到了他,他寧愿告诉自己那只是巧合,因为如果那不是巧合。
如果徐无异真的能在那么远的距离上感知到他的存在,那他的感知遮蔽规则在徐无异面前就形同虚设。
而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
不是巧合。
不是他的错觉。
徐无异在找他,而且正在靠近。
易淮南的心跳从每分钟二十次骤然攀升到了四十次。 (10,0);
对於一个习惯了在暗处潜行的刺客来说,心臟加速跳动本身就是一种失败,但他此刻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將感知遮蔽规则运转到极限,灰黑色的规则之力从体內涌出,在身体表面凝聚成一层厚实的规则屏障。
屏障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暗纹,每一道暗纹都在快速流动,將他的能量波动、生命体征、甚至体温都压到了最低水平。
现在的他,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块石头。一块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沉默的、可以和深空融为一体的陨石。
但没有用。
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几乎有了重量。就好像有一根手指,隔著几千公里的虚空,精准地按在他的眉心。
那根手指不急不缓,没有任何情绪,也不在意他的所有偽装和隱匿,只是稳稳地放在那里,任凭他怎么移动都无法甩脱。
秩序规则。
易淮南的脑海中浮现出这四个字。
他在羽人主星外围分析过徐无异的能力,知道徐无异的秩序规则,不同於他所见过的任何一种规则体系。
普通规则的感知功能只是被动地接收能量波动,像雷达一样,有信号就显示,没有信号就空白。
感知遮蔽规则之所以能克制普通感知,就是因为它在感知的输入埠筑了一道墙,让能量波动无法进入。
但秩序规则不同,秩序规则不止被动接收能量的波动,还会捕捉事物运行的规律。
万事万物都在规则中运转,陨石有陨石的运行轨跡,能量流有能量流的波动频率,虚空本身也有虚空的结构特征。
只要有规律,秩序规则就能感知到。
感知遮蔽只能遮蔽「异常」的规律,但无法遮蔽「异样」本身。
易淮南把自己偽装成一块陨石,他的呼吸和心跳被压到了几乎消失的水平,他的规则律动被压缩到近乎虚无,但他毕竟是虚空之中一个本不该存在的存在。
他的隱匿本身就是一种规律上的偏差,而这种偏差,正是秩序规则能够捕捉到的。
虚空中传来一阵极其细微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很轻,轻到普通神意宗师的感知根本捕捉不到,但易淮南是刺客,他对能量变化的敏感度远超普通强者。
那股波动从极远的地方传来,方向在他身后,距离大约还在很远的地方。
但波动的移动速度极快。
快到不像是人类在虚空中飞行的速度,快到不像是任何常规推进方式能达到的速度。如果非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纯粹的物理位移。
没有加速过程,没有减速过程,整个人的存在像是一颗被秩序规则精確制导的炮弹,方向锁定,速度恒定,不可阻挡。
徐无异。
易淮南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
他没有任何犹豫,脚下的力场骤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极淡的灰色残影,朝反方向疾速飞去。
(还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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