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防备,他很好下手。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感知无时无刻不在扫描著周围的虚空。 (10,0);
秩序感知化作无数条无形的丝线向四面八方扩散,將空港周围数百公里的区域全部纳入感知范围。
任何异常的能量波动,任何不自然的空间扭曲,任何隱藏的生命气息,都逃不过他的秩序感知。
易淮南不来便罢,来了,就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暗杀。
下午的会见继续。
来访者的数量比上午少了,但每一个人的分量都不轻。
有一个文明的代表是专程从本土赶来的,飞行了好几天才到北线,就是为了当面向徐无异表达敬意。
那个代表送来的礼物是一柄短刀,刀身通体漆黑,刀刃薄得像一张纸。
刀柄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微微发光。
「这是我们文明最古老的锻造大师亲手打造的,据说刀身中融入了那位大师临终前全部的规则之力。」
代表的声音带著颤抖,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激动。
「我们文明没有能驾驭这柄刀的强者,与其让它在我们那里蒙尘,不如送给徐宗师,让它发挥应有的价值。」
徐无异接过短刀,在手里掂了掂。
刀身很轻,轻到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但秩序感知在刀身上扫过的时候,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凝聚的规则之力。那股规则之力沉淀在刀身深处,像一头沉睡的猛兽。
这柄刀的品质,不在南武星界那些顶尖刺客使用的武器之下。
「替我谢谢你们的文明之主。」徐无异把短刀收好,对那个代表点了点头。
代表激动得脸都红了,连连躬身行礼,退出会议室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倒。
下午的会见结束后,徐无异走出会议室,在空港的跑道上慢慢走了一圈。
他故意走得很慢,步伐不快不慢,姿態放松,像是一个在散步的人。
深灰色的作战服在能量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古铜色的皮肤在暗灰色的天光中显得有些暗淡。
他的感知在这一刻全开。
秩序感知向四面八方扩散,將空港周围数百公里的虚空全部纳入监控范围。
每一颗漂浮的陨石、每一艘停泊的舰船、每一个移动的人影,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现。
没有异常。
没有那股不自然的能量波动,没有隱藏的生命气息,没有任何值得注意的东西。
易淮南不在附近。
但没关係,他会有耐心继续等。 (10,0);
暗杀者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易淮南能在南武星界保持那么久的完美暗杀记录,靠的就是这份耐心。
他回到房间,在训练垫上盘膝坐下。
意识沉入体內,秩序规则自行运转。
……
徐无异在北线的日子过得很快。
每一天的行程都差不多。早晨起来在修炼室待两个时辰,然后去空港的会议室见来访者,下午去新占领的据点转一圈,晚上回来继续修炼。
这种规律的生活持续了半个月。
来访者的数量在逐渐减少,从最初的每天十几拨降到了每天三四拨。那些中小文明的代表该见的都见了,该送的礼都送了,该说的话都说了。
剩下还没来的,要么是距离太远还在路上,要么是还在观望。
徐无异对此没有太多想法,他见那些人是按照沈晋的建议,展示联邦的实力,扩大联邦的影响力。见完了,任务就完成了,不需要再多想什么。
但他真正的目的一直没有达成。
钓鱼。
他在北线频繁露面,行程规律,防备松懈,给暗处的易淮南制造了无数次出手的机会。
但易淮南一次都没有出现。
姜暮舟的空间感知每天都在扫描空港周边的虚空区域,联邦的侦察系统也全部激活,重点监控北线外围的星界通道和虚空裂隙。
半个月下来,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股不自然的能量波动再也没有出现过,那艘南武星界的隱形潜行舰像是从星界战场上消失了一样,连一点痕跡都没有留下。
徐无异站在空港的跑道上,看著远处暗灰色的虚空。
能量灯光从头顶洒下来,照在他深灰色的作战服上。古铜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光泽,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眉头微微皱著。
他在想一个问题。
易淮南为什么不出现?
他在北线的活动足够频繁,防备足够松懈,出手的机会足够多。对於一个顶尖刺客来说,这些条件已经非常理想了。
但易淮南没有来。
这说明易淮南比他预想的更有耐心,也更有判断力。易淮南不是那种看到机会就会冲动出手的刺客,他要的是十成把握,少一分都不行。
徐无异在跑道上慢慢走了一圈,然后回到了房间。
姜暮舟已经在房间里等著了。
长风衣搭在椅背上,他本人盘膝坐在修炼区的训练垫上,面前悬浮著一张北线防区的星图投影。 (10,0);
星图投影的尺寸不大,但標註得很详细。联邦控制区用蓝色標註,羽人控制区用暗金色標註,未探索区域用灰色標註。
在灰色区域的边缘,有几处用红色標记標註的位置,那些是联邦侦察系统在过去半个月里重点扫描过的区域。
「还是没有发现。」姜暮舟开口了,声音平淡,但带著一丝极淡的疲惫。
半个月的高强度空间感知扫描对他的消耗很大,他虽然嘴上不说,但眼角的细纹和略显苍白的脸色骗不了人。
「易淮南的潜行舰技术比我们预想的要先进。常规的侦察手段根本探测不到,我的空间感知也只能在极近的距离內捕捉到他的能量波动。」
他把星图投影放大,手指在几处红色標记上点了点。
「这些区域是我们重点扫描过的,全部没有发现。要么易淮南不在这些区域,要么他的潜行舰隱蔽性超出了我们的探测能力。」
徐无异在姜暮舟对面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
「搜索范围扩大到多少了?」
「从空港周边一千公里扩大到了五千公里。」姜暮舟说,手指在星图上画了一个大圈,「五千公里范围內,所有虚空裂隙、陨石带、星界通道入口,全部扫描过了。没有发现。」
「五千公里不够。」徐无异说,「再扩大,扩大到一万公里。」
姜暮舟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著徐无异,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一万公里的话,我的空间感知覆盖不了那么大的范围。联邦的侦察系统也做不到全天候监控,需要分区域轮流扫描。」
「那就分区域轮流扫描。」徐无异说,语气没有变化,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易淮南的潜行舰再先进,也需要补给,需要维护,需要人员轮换。他不可能永远躲在暗处,总会有露出破绽的时候。我们需要做的,就是在他露出破绽的时候抓住他。」
姜暮舟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他把星图投影收起来,从训练垫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那是长时间保持同一姿势后的正常反应。
「我明天开始调整侦察方案。分区域轮流扫描,每个区域扫描一天,一万公里范围內的所有虚空裂隙全部过一遍。」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但这个方案需要时间,一万公里范围內的虚空裂隙至少有上百处,每一处都需要至少一个时辰的详细扫描。全部过一遍,至少需要半个月。」
「半个月就半个月。」徐无异说,「我们在北线有的是时间,易淮南耗得起,我们也耗得起。」 (10,0);
姜暮舟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房间。
长风衣在身后轻轻飘动,他的脚步声在通道中渐渐远去。
徐无异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暗灰色天光在缓慢变化,空港的人造照明系统在模擬昼夜交替,但那种变化很机械,没有真正日出日落的温度。
他在想易淮南的事。
这个南武星界的第一刺客比他预想的要难对付。不是因为实力,是因为耐心。
一个有耐心的刺客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有耐心而且从不犯错的刺客。
易淮南在南武星界保持了那么多年的完美暗杀记录,从来没有失手过。
这说明他在每一个环节上都做到了极致,情报收集、时机选择、出手执行,每一步都精確到没有任何偏差。
面对这种对手,不能著急。
著急就会犯错,犯错就会给对方机会。
徐无异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体內。
秩序规则自行运转,气血在经脉中流转。心臟中的秩序节点稳定地跳动著,每一次心跳都將气血中的能量结晶输送到全身。
右拳骨骼中的秩序网络稳定运转,九个空间节点嵌在拳面和目標之间的虚空中,隨时可以激活。
他在等。
等姜暮舟找到易淮南的踪跡,等易淮南露出破绽,等他出手的那一刻。
但他也不只是在等。
这半个月里,他每天都会在空港的跑道上走一圈,每天都会去新占领的据点转一圈,每天都会在会议室里见来访者。
每一件事都是做给易淮南看的。
让易淮南觉得他放松了警惕,觉得他每天的生活很有规律,觉得他是一个容易预测的人。
一个容易预测的人,就会有一个容易预测的出手时机。
易淮南在等那个时机,他也在等。
只不过易淮南等的是他放松警惕的那一刻,他等的是易淮南靠近的那一刻。
谁更有耐心,谁就贏了。
搜索进行到第十八天的时候,姜暮舟带来了消息。
(还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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