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无异没有闪避。
他右脚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岩石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右拳从腰侧打出,迎向羽皇那只苍老的拳头。
这一拳用的是普通的力量,没有用「破」。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撞在一起。
撞击点周围的空间剧烈扭曲了一下。没有声音,因为空气在撞击的瞬间就被震成了真空。
紧接著冲击波从撞击点向外扩散,深坑底部的碎石被冲击波掀起,像一堵环形的墙朝四面八方推出去。
岩壁上的裂缝不断扩大,整座深坑在冲击波的震盪下又塌陷了一层。
撞击之后,羽皇的身体晃了一晃。
他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那一拳他用了將近八成的力量,加上规则对空间的压缩增幅,就算是寒翼和怒风联手也未必能正面接下。
但徐无异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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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用普通的力量接住的。
徐无异的拳头抵在羽皇的拳面上,古铜色的皮肤下淡蓝色的微光在缓缓流转。他的表情很平静,呼吸依旧平稳,心跳依旧稳定。
秩序规则在那一拳的碰撞中自动解析了羽皇的规则。羽皇的规则核心是力场扭曲,通过改变空间的力场结构来实现压制、压缩、增幅。
这种规则和夏尔的拳力有几分相似,但比夏尔精妙了不止一个层次。
夏尔的拳力是纯粹的力量叠加,羽皇的力场扭曲是在力量的基础上,加了一层空间的槓桿。
同样的力量在羽皇手中打出来,威力至少翻了一倍。
但翻一倍也不够,甚至比之当初的夏尔还有所不如,因为羽皇的绝对力量其实比不上夏尔,他的身体已经衰老。
「这就是你的力量?」徐无异开口了,声音平静。
羽皇的竖瞳骤然收缩。
他的身形在虚空中急速后退,和徐无异拉开距离,苍老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难以置信。
徐无异没有追击,他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右拳的手腕。
刚才那一拳他用了七成力量,和羽皇正面碰撞,结果是他纹丝不动,羽皇晃了一下。
差距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四个月前他的肉身强度,大概是普通神意宗师的六七倍,现在接近十倍。
羽皇的规则精妙绝伦,力场扭曲的增幅效果堪称顶尖,但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这些增幅只是让他输得慢一些。 (10,0);
羽皇站在深坑的另一端,枯瘦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不是受伤了,是忿怒。
五百多年来,他在星界战场上和无数强者交过手。
柳云山、陆绍元、沈晋、孟清秋,联邦的每一代顶尖神意他都对战过。从来没有人能在正面硬碰硬的对拳中让他后退,连柳云山都做不到。
但眼前这个年轻人做到了。
羽皇深吸一口气,干瘪的胸腔微微起伏。周围的力场在他吸气的同时开始重新凝聚,这一次不再是压制,而是压缩。
他將自己多年积累的规则之力全部调动起来,將所有力量压缩到了极限。
周围的空气开始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深坑底部的岩石表面出现了一圈又一圈的裂纹,裂纹从羽皇脚下向外扩散,像蛛网一样密布整个深坑底部。
那些裂纹在扩散的同时开始向內收缩,碎石、岩块、玻璃状晶体,所有能够调动的物质都被力场牵引著朝羽皇的右拳匯聚。
他的右拳变成了一个黑洞般的力场核心,將周围的一切都在往拳面上压缩。
这是羽皇最强的规则运用。
「徐无异。」羽皇开口了,苍老的声音在力场压缩中变得扭曲失真,「你以为你在星界征召中击败叶一心和夏尔,就已经站在星界战场的顶点了?」
他的身形再次动了。
这一次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將近一倍。力场不再压制徐无异,而是全部压缩在羽皇自己的右拳上。
压缩到极致的力场在拳面上,形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球形真空,球体表面有暗金色的规则纹路在不断流转。
这一拳的力量,相当於之前那一拳的两倍,这是羽皇五百多年规则沉淀的极限。
徐无异没有后退,没有闪避,甚至没有摆出防御的姿势。他同样迈出右脚,右拳从腰侧打出。
这一次,他用上了「破」。
拳面上炸开的淡蓝色光芒,將整座深坑照得亮如白昼。
十个关节九个衔接处的秩序节点同时激活,九道秩序之力沿著刻在骨骼上的路径匯聚到拳面。
力量在拳面上完美匯合。
这一拳的速度不快,反而比之前更慢。
但拳头打出去的瞬间,周围的空间自行让开了。
挡在拳路前方的一切都被秩序之力瓦解,碎石、空气、力场碎片,全部在这一拳面前化作虚无。
两只拳头撞在一起。
深坑底部的空间在撞击的瞬间裂开了。 (10,0);
一道银灰色的空间裂隙从撞击点延伸出去,將深坑的岩壁切成两半。
裂隙继续向上延伸,切穿了深坑边缘的废墟,切穿了皇宫广场的残骸,一直延伸到虚空中才消散。
羽皇右拳上的力场球体在接触「破」的瞬间就开始瓦解。三倍的压缩力场在秩序之力的侵蚀下崩溃,连一息都没有撑住。
他的右臂从拳面开始碎裂。
皮肤裂开,肌肉撕裂,骨骼在九道秩序之力的叠加冲击下碎成了无数片。
碎片沿著手臂向上蔓延,手腕、前臂、肘关节、上臂,每一寸骨骼都在秩序之力的碾压下崩碎。
羽皇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惊骇,然后惊骇被痛苦取代,痛苦又被一股近乎疯狂的战意压下。
他在最后一刻用左手切向自己的右肩,將整条右臂从肩膀处齐齐切断。
断臂在离体的瞬间被秩序之力碾成了粉末,粉末在半空中被淡蓝色的光芒吞没,彻底消散。
羽皇的身形在虚空中暴退,撞穿了深坑边缘的岩壁,在废墟中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稳住。
他单膝跪在一片碎石中,左手捂著右肩的断口。暗金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涌出来,滴在脚下的岩石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苍老的脸上满是灰尘和血污,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他活了五百多年,在星界战场上经歷过无数场生死搏杀。他受过伤,流过血,甚至有一次差点被人族几位神意联手围杀在北线。
但从没有任何一个对手,能一拳將他逼到这个地步。
「这是什么拳法?」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岩石。
「我自创的。」徐无异说,「但这和杀你没有关係。」
羽皇的左手从断口处移开,暗金色的血液已经止住了。他用规则封住了断口的血管,但失去右臂对他实力的影响是毁灭性的。
他看著徐无异,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苍老的声音里带著一种极淡的笑意:「你確实是我见过最强的神意。联邦有你,是联邦的运气。羽人有你这样的敌人,是羽人的劫数。」
「但你以为杀了我,羽人文明就垮了?」他撑著碎石站起来,身形有些摇晃,但站得很稳,「寒翼和怒风还在,夜翼还在。你杀得了一个,杀不了所有人。」
「可以试一试。」
徐无异迈步朝羽皇走去。步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深坑底部的空气还在高温中扭曲,淡蓝色的微光在他皮肤下缓缓流转。 (10,0);
他的右拳从腰侧打出,这一拳用的是「破」,没有任何保留。拳头打出去的时候,拳面上炸开的淡蓝色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亮。
光芒在拳路前方凝聚成一道笔直的光柱,光柱的直径超过一人高,將羽皇整个人笼罩在其中。
羽皇在最后一刻抬起了左手。
他用左手凝聚了最后一道力场屏障,將五百多年沉淀的所有规则之力全部注入这道屏障中。
屏障呈现暗金色,表面流转著无数细密的符文,这是他最后的防御,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光柱打在屏障上。
屏障在一瞬间就碎开了。
暗金色的碎片在半空中飞溅,每一片碎片上还残留著羽皇的规则烙印,那些烙印在接触到秩序之光的瞬间就被瓦解了。
拳头穿过屏障的碎片,打在羽皇的胸口正中央。
力量从接触点透进去。
皮肤裂开,胸骨碎裂,心臟在拳力到达的瞬间停止了跳动。
羽皇的身体被这一拳打穿了,拳力从他的后背透出来,在他身后的岩壁上打出一个数十米深的巨洞。
羽皇的竖瞳在最后一刻睁得很大。
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闪过很多复杂的东西。有不甘,有愤怒,有遗憾,还有一种极其淡的释然。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悬停了一瞬,然后软软地倒了下去。苍老的身躯倒在碎石中,那双竖瞳还睁著,但里面的光芒已经彻底熄灭了。
徐无异收回右拳,低头看著羽皇的遗体。
五百多年的老牌殿主,羽人文明最强的存在,在「破」面前没有走过三个回合。
他蹲下身,在羽皇的残躯上快速搜索了一遍。王袍內侧没有暗格,腰带上的收纳装置已经被拳力震碎,里面的东西散落在碎石中。
废墟中那些还活著的羽人士兵,看著被埋在石柱碎片下的羽皇,看著那个站在废墟中,古铜色皮肤在月光下泛著微光的年轻人,全部呆住了。
徐无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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