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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4章 一年(第2页/共2页)

恢復速度快到小伤瞬间癒合,感知敏锐到能够在对手出手之前就预判出攻击的轨跡。

    但神意,依然没有头绪。

    他在窗边站了很久,看著窗外的临江春色,心里没有焦虑,没有急躁,只是平静。

    一年前他闭关的时候,曾经想过自己也许会在某个瞬间忽然就悟了。

    就像邹牧在战场上突破,柳云山在静坐中突破,杨舒雁在练拳中突破一样。

    但一年过去了,那样的瞬间並没有到来。

    不是因为他不够努力。这一年里他付出的汗水和心血,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也不是因为他的根基不够扎实。现在的他,根基之扎实已经超出了联邦歷史上任何一个领域级宗师。

    只是神意这个东西,確实不是靠努力和根基就能堆出来的。

    他需要认知。

    需要对自己的认知,对武道的认知,对秩序的认知。

    他的秩序是什么?

    掌控万事万物的规律,让一切按照最优化的方式运转。 (10,0);

    这一年里他把这句话实践到了极致。

    他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个系统,把每一个细胞、每一根纤维、每一个器官都当成这个系统的组成部分,然后用秩序之力去优化它们,让它们以最优化的方式运转。

    他做到了。

    但他依然没有踏足神意,甚至连门槛在哪都没找到。

    临江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徐无异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江面上那些缓缓移动的游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很久没有碰过燎原长枪了。

    那桿枪现在就靠在修炼室的墙角,枪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不是他忘了保养,而是这一年来,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少用到它。

    最开始的时候,是因为第二轮优化需要全部的心神,没有时间练枪。

    后来优化完成了,他试著拿起长枪演练了几次,却发现手感不对。

    不是枪法退步了。

    他的枪法没有退步,反而因为感知能力的提升,每一枪都比以前更加精准,更加凌厉。

    但那种感觉不对。

    就像一个人穿惯了布鞋,忽然换上一双不合脚的皮靴。靴子是好靴子,但穿著走路总觉得别扭。

    他花了几天时间才想明白这个问题。

    燎原长枪是一件好兵器,枪身坚韧,枪尖锋利,陪他从先天一路走到领域巔峰。

    但兵器终究是身体的延伸,而他的身体在这一年里,已经变得太强了。

    强到长枪反而成了一种限制。

    他一拳打出去,力量从脚底到腰胯,从腰胯到肩膀,从肩膀到拳头,一气呵成,没有任何损耗。

    那种感觉就像身体里有一条笔直宽阔的大河,水流奔腾而下,毫无阻碍地涌入大海。

    但握著长枪的时候,那条大河就多了一道闸门。

    力量从肩膀传递到手臂,从手臂传递到枪桿,从枪桿传递到枪尖,每一个环节都有损耗。

    虽然损耗很小,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能感觉到。

    那种感觉很不舒服。

    他试著不用长枪,就用拳头打了一套基础拳法。

    弓步冲拳,马步架打,仆步穿掌。最简单的招式,最基础的动作。

    但每一拳打出去,他都能感觉到力量的完全释放。那种畅快淋漓的感觉,是握著长枪时从来没有过的。

    他又试了几次,用拳头打墙壁,用拳头打人偶,用拳头演练各种复杂的招式组合。 (10,0);

    越打越顺手,越打越觉得这才是他应该走的路。

    他的优势是什么?

    肉身。

    这是他最大的优势,也是他最核心的竞爭力。

    从当年一遍一遍练基础拳法开始,到据点里完成第一轮细胞级优化,再到这一年的第二轮优化,他在这条路上走了太久,也走得太远。

    现在他的肉身已经强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这样的肉身,本身就是最强大的武器。

    长枪能刺穿的东西,他的拳头也能打穿。长枪能格挡的攻击,他的手臂也能格挡。

    且用拳头打出去的每一分力量,都是百分之百的纯粹爆发,没有任何中间环节的损耗。

    他想了很久,最终把燎原长枪收了起来。

    不是丟弃,而是放在修炼室最显眼的位置,像一个纪念品。

    这桿枪陪他走过了很长的一段路,从先天到领域,从联邦到据点,它是一个好伙伴,但现在要走的路,更適合用自己的身体。

    这一年的闭关,除了第二轮优化之外,他做得最多的另一件事,就是磨练近身缠斗的技巧。

    八卦掌的走化和听劲,他已经练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杨舒雁教他的那些东西,在这一年里被他反覆打磨,反覆推演,反覆在实践中验证。

    走化的核心是力量的流转。

    从脚底到手尖,从手尖到脚底,力量的流转路径被他优化了无数遍。

    现在他迈出一步,力量就会自然而然地按照最优化的路径流动,不需要任何刻意的控制。

    听劲的核心是对对手的感知。

    从对手体內的能量波动中,预判出对方的攻击轨跡。

    这一年里他把对战人偶的攻击模式,调到了最高难度,每天都要练上几百遍。

    现在他已经能做到,在人偶能量波动刚刚从脚底升起的瞬间,就准確判断出对方要攻击的方向、角度、力度。

    甚至在人偶还没有决定怎么出手的时候,他就能从人偶重心的微小偏移中,读出对方的意图。

    杨舒雁说过,她练了五十年,也只能读出七成。

    徐无异不知道自己现在能读出几成,但他知道,同级別的对手在他面前,已经没有秘密可言了。

    他还试著把自己的规则融入到近身缠斗之中。

    「破法」和「破血」原本都是范围性的规则,需要展开领域才能发挥最大效果。

    但这一年里,他找到了另一种用法。 (10,0);

    把规则压缩到拳头上。

    一拳打出,「破法」的压制效果只作用於拳头接触的那一个点。范围小了,但强度大了不止一倍。

    打在对手身上的时候,就像一根钉子钉进木板,力量集中在极小的面积上,穿透力成倍增加。

    他试过在修炼室的晶体墙壁上打了一拳。

    拳头接触墙壁的瞬间,「破法」的压制效果將墙壁表面的能量结构瓦解了。

    然后纯粹的肉身力量涌入那个被瓦解的缺口,將力量渗透到墙壁的深处。

    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凹陷的底部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一朵在墙壁內部绽放的花。

    这还只是「破法」。

    「湮灭」融入拳法之后的效果更加恐怖。

    他把「湮灭」的力量凝聚在拳面上,一拳打在人偶身上。

    人偶的胸口直接被抹除了一个拳头大小的洞,洞口的边缘光滑得像被打磨过一样,没有任何毛刺。

    更重要的是,这种用法对心神的消耗,比展开领域要小得多。

    展开「破法」覆盖整个战场,需要持续输出秩序之力。

    但把「破法」压缩到拳头上,只需要在命中的那一瞬间爆发,消耗不到展开领域的一成。

    这意味著他可以在一场战斗中,连续使用几十次甚至上百次这种规则拳法,而不用担心心神耗尽。

    这就是他一年闭关的成果。

    不是突破神意,而是把领域级能走的路,走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高度。

    但徐无异也知道,无论他把领域级的路走得多远,如果无法验证自己现在的实力到底到了什么程度,那就只是闭门造车。

    他需要一块试金石。

    一块足够硬的试金石。

    他拿起个人终端,打开通讯录。

    里面存著几十位宗师的联系方式,沈晋、杨舒雁、邹牧、陆震山、洛青鸞……每一个都是联邦赫赫有名的人物。

    他翻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適的人选。

    沈晋在星界战场执行任务,已经去了大半年。杨舒雁在星京处理最高议会的事务,最近忙得脚不沾地。

    邹牧还在据点驻守,一时半会儿回不来。陆震山和洛青鸞倒是可能有空,但徐无异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合適。

    倒不是看不起他们的实力,陆震山的肉身强度和力量规则,在同级別里绝对是顶尖的。

    洛青鸞的剑法也是联邦一绝,但问题在於,他们都是领域级。 (10,0);

    徐无异现在想验证的,不是自己在领域级有多强。他在领域级已经没有对手了,这一点不需要再验证。

    他想验证的是,自己和神意之间的差距,到底还有多大。

    他想了想,对安娜说:「安娜,帮我查一下联邦现有神意宗师的去向,看看谁目前有空。」

    「好的,徐宗师,请稍等。」安娜的声音从终端里传出来。

    大约过了十几秒,安娜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宗师,联邦现有神意宗师共十六位。其中八位正在星界战场执行任务,三位在据点驻守,两位在闭关修炼,一位在处理最高议会事务,一位在休假,还有一位……」

    安娜停顿了一下。

    「还有一位怎么?」徐无异问。

    「还有一位是柳云山柳老。」安娜说,「柳老近十年来几乎不参与任何外出任务,大部分时间都在星京静修。根据联邦的公开记录,柳老目前没有安排任何公务,处於空闲状態。」

    徐无异听著,心中微微一动。

    柳云山。

    上次和柳云山交手,还是一年多以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刚在战网上打了两百多场连胜,信心正足,结果柳云山压制了能级,保留了神意特性,一只手就把他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那场战斗让他第一次清楚地认识到,领域和神意之间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不是力量的差距,不是速度的差距,是层次的差距。

    柳云山的每一次出手,都同时作用於精神和肉体。

    他的「破法」和「破血」在柳云山面前,几乎形同虚设。

    不是规则不够强,而是神意强者本身的存在,就已经超越了普通规则的范畴。

    现在他的规则没有突破到更高的层次,也没有晋升神意。

    但他的肉身,已经强到了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极限在哪里的程度。

    他想知道,这样的肉身,能不能打破神意的边界。

    「帮我联系柳老。」徐无异说,「就说我想请他再指点我一次。」

    「好的,消息已发送。」

    徐无异放下个人终端,走到窗边。

    窗外的临江春色正好,阳光照在江面上,把整条江都染成了金色。江边的梧桐树已经长满了新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远处的跨江大桥上,车流像一条流动的光带。

    他站在那里,等著柳云山的回覆。 (10,0);

    大约过了十分钟,个人终端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是柳云山的回覆。

    只有一行字:「明天上午九点,战网见。」

    徐无异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柳老还是那个柳老。

    (还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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