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邹牧问,声音洪亮,带著一种军人特有的干脆利落。
徐无异点了点头:「第一轮优化全部完成了。」
邹牧打量了他几眼,目光里带著几分满意。
「不错。」他说,「比杨舒雁预估的时间还早了十天。她临走的时候跟我说,你大概需要一个半月才能完成头部的优化,结果你一个月就搞定了。」
徐无异说:「主要是前面的积累够了。在据点这两个月,本源能量的吸收效率比外面高得多,细胞优化的速度自然也快了不少。」
邹牧点了点头,他的目光越过徐无异,落在据点核心的方向,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徐无异说:「就这两天。我的驻守时间早就到期了,该回去消化这段时间的收获了。」
邹牧点了点头:「军部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他们说轮换的宗师已经准备就绪,隨时可以过来接替你。你什么时候走都行,不用等。」
徐无异微微躬身:「多谢邹宗师。」
邹牧摆了摆手:「你是联邦的未来,早一天回去修炼,就早一天踏足神意。我们这些老傢伙还能撑些年,不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认真起来。
「不过有句话我要跟你说,你现在的实力,在领域级已经没有对手了。一个月前你就能打败晨曦帝国那两个顶尖天才,现在你的实力又提升了三成以上,同级別的对手在你面前根本不够看。」
他的目光落在徐无异脸上,变得格外严肃。
「但这种优势,到了神意之后就不存在了。」
徐无异没有说话,等他说下去。
邹牧把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拿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神意和领域之间的差距,不是数量的差距,是层次的差距。你现在在领域级无敌,是因为你把领域级能走的路都走到了极致。肉身、规则、恢復、感知,每一样都做到了领域级的天花板。但到了神意,这些东西都要推倒重来。」
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气中轻轻一点。
一点深灰色的光芒从他指尖亮起,然后扩散开来,化作一个半透明的灰色光罩,將两人笼罩在其中。
徐无异感觉到周围的空间被封锁了。
不是姜暮舟那种空间压缩,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封锁。
空气不再流动,声音不再传播,甚至连光线都变得凝滯了。在这个灰色光罩里,一切都被「镇」住了。
「这是我的规则。」邹牧说,声音在灰色光罩里显得格外清晰,「『镇』。镇压一切,封锁一切。」 (10,0);
「在领域级的时候,我的『镇』最多只能覆盖周围几十米的范围,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十秒。到了神意之后,『镇』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我不需要刻意展开领域,只要我心念一动,『镇』就会自然而然地发挥作用。」
他收回手指,灰色光罩隨之消散。空气重新流动,声音重新传播,光线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这就是神意和领域的区別。」邹牧说,「领域是你用规则去影响世界,神意是你的存在本身就是规则。」
「你现在把秩序规则用得很好,『破法』、『破血』、『湮灭』,每一样都练到了极致。但这些都还停留在『用规则』的层面上,你还没有把规则变成你自己的一部分。」
徐无异听著,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这就是他一直摸不到神意门槛的原因。
他的秩序规则確实很强,在领域级里几乎没有对手。
但他的强是「用」出来的,不是「是」出来的,他需要刻意去调动秩序之力,需要刻意去展开规则,需要刻意去维持规则的运转。
而邹牧不需要,他的「镇」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像心跳一样本能。
「怎么才能把规则变成自己的一部分?」徐无异问。
邹牧想了想,说:「每个人走的路不一样。我是在战场上突破的。那一次我带著一个连的士兵,被几百头星兽围困在一个峡谷里,打了整整三天三夜。打到后来,我的规则之力已经耗尽了,士兵们也死伤大半。就在我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的时候,忽然就突破了。」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深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你的身体忽然明白了什么,不需要你去想,不需要你去控制,它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做。从那以后,『镇』就不再是我用的规则了,而是我的一部分。」
徐无异听著,没有说话。
邹牧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不用急。你才二十五岁,有的是时间。联邦歷史上最年轻的神意宗师是五十八岁,你还有三十多年的时间去突破这个记录。以你的天赋和心性,说不定三十岁之前就能踏足神意。」
他笑了笑,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
「到时候,我们这些老傢伙就可以放心地把担子交给你了。」
徐无异微微躬身:「邹宗师过奖了。我还差得远。」
邹牧摆了摆手:「行了,不说这些了。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我让人安排运输机。」
「明天一早。」徐无异说。 (10,0);
邹牧点了点头:「好。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送你。」
徐无异回到地下空间的修炼室,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燎原长枪,几件换洗的作战服,一颗高阶兽王的能量核心,还有这段时间记下的修炼笔记。
他把这些东西一一装进背包里,然后盘膝在光柱旁边坐下。
暗金色的本源能量还在缓缓流淌,光柱里的光点像无数颗微小的星辰在旋转。
他在这里修炼了三个月,已经习惯了这种暗金色的光芒,习惯了那种带著矿物气息的空气,习惯了光柱运转时发出的那种低沉的嗡鸣声。
明天就要离开了。
他闭上眼睛,最后一次吸收据点的本源能量。
暗金色的能量顺著秩序之力的触手涌入他体內,在经脉中缓缓流转,被细胞吸收,在秩序之心中沉淀。
这种感觉他已经重复了无数次,熟悉得像呼吸一样。
但他知道,离开据点之后,这种修炼速度就享受不到了。
据点的本源能量是独一无二的。在外界,他只能靠普通的天地能量来修炼,效率至少下降一半以上。
联邦虽然会给他提供各种资源,但那些资源未必能比得上据点附近。
这就是为什么联邦要不惜代价占据据点。
因为据点就是武者的加速器,是让天才更快成长的催化剂。
不过他还是得回去,因为他目前的积累已经足够,需要的是消化沉淀。
……
第二天一早,徐无异背著背包,提著燎原长枪,走出了地下空间。
淡紫色的天空刚刚亮起来,据点的暗金色光芒在晨光中显得柔和了许多。
警戒哨的探照灯已经熄灭了,巡逻士兵在换岗,採集营地的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邹牧已经在停机坪等著了。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常服,头发梳得整齐,看起来比昨天精神了不少。他旁边停著一架小型运输机,银灰色的机身,尾翼上印著军部的徽记。
「都收拾好了?」邹牧问。
徐无异点了点头。
邹牧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背后的燎原长枪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走吧,我送你。」
两人登上运输机。机舱不大,只有两排座位,徐无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燎原长枪靠在座位旁边。 (10,0);
邹牧在他对面坐下,对驾驶员点了点头。引擎启动,机身微微震动,然后缓缓升空。
舷窗外,据点的轮廓在淡紫色的天空下越来越小。那些暗红色的丘陵,那些灰白色的晶体山壁,那个通往地下空间的入口,都在慢慢远去。
徐无异看著窗外,没有说话。
邹牧也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座位上,闭著眼睛,像是在养神。
运输机穿过星界通道的时候,舷窗外的景色从淡紫色变成了灰白色。通道两侧是扭曲的空间壁障,灰白色的光芒在舷窗外流动,像一条永无止境的隧道。
「徐无异。」邹牧忽然开口了。
徐无异转过头看著他。
邹牧依然闭著眼睛,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你回去之后,军部肯定会给你安排很多资源。灵药、功法、武器装备,要什么给什么。你在对决中的表现,已经让最高议会的那帮老傢伙看到了你的价值。他们会不惜代价培养你,把你当成联邦未来的支柱。」
他睁开眼睛,看著徐无异。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你不用为资源发愁,可以专心修炼。坏事是你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所有人都会盯著你,期待你尽快踏足神意,期待你代表联邦在星界征召中大放异彩。」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认真。
「这种期待本身也是一种压力。很多人扛不住这种压力,反而被压垮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徐无异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我明白。」
邹牧看著他,目光里带著几分审视,像是在確认他是不是真的明白。过了几秒,他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眼睛。
「你明白就好。柳云山跟我说过,你的心性比你的同龄人要成熟得多。这几个月观察下来,我同意他的判断。所以我不担心你会被压力压垮。」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但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这是我作为过来人的责任。」
徐无异微微躬身:「多谢邹宗师。」
邹牧没有再说话。
运输机在星界通道中飞行了將近十个小时。
舷窗外的景色从灰白色变成了深邃的虚空,又从虚空变成了联邦本土的天空。当阳光从舷窗外射进来的时候,徐无异看到了熟悉的蓝色天空和白色云层。
运输机开始减速,机身微微震动。
「各位,我们已经进入联邦领空,预计四十分钟后在星京东郊空港降落。」驾驶员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 (10,0);
邹牧睁开眼睛,活动了一下脖子。
「到了。」他说,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每次从据点回来,看到联邦的天空,都觉得特別亲切。」
徐无异看著窗外那片蓝色天空,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他离开联邦本土的时候,他刚刚完成了在战网上的连胜,三个月后他回来的时候,已经在据点里完成了肉身的第一轮优化,实力比离开时提升了至少三成。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对一个武者来说,这三个月足以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运输机降落在星京东郊空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徐无异走下舷梯,深深吸了一口联邦本土的空气。没有据点那种矿物气息,只有空港特有的那种混合著燃油和金属的味道,但他觉得亲切。
邹牧没有下飞机,他还要搭乘这架运输机去军部匯报据点的情况,然后返回据点继续驻守。
「去吧。」邹牧站在舱门口,对徐无异挥了挥手,「好好修炼。下次见面,希望你已经踏足神意了。」
徐无异对他深深一揖:「邹宗师保重。」
舱门关闭,运输机重新升空,朝星京方向飞去。
徐无异站在停机坪上,看著运输机消失在云层里,然后转身朝空港出口走去。
他没有在星京停留,直接买了最近一班回临江的航班机票。
候机的时候,他打开个人终端,给父母发了一条消息,说自己任务结束了,正在回临江的路上。
徐母的回覆很快:「回来了就好。在外面辛苦了,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徐父的回覆只有两个字:「收到。」
徐无异看著这两条消息,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不管在外面经歷了什么,回到家里,他还是那个被父母牵掛的儿子。
两个小时后,航班降落在临江空港。
徐无异走出空港,打了一辆车,直接回了自己的住处。
那套在临江战团总部附近的別墅,他搬进去之后还没住多久,就去据点执行任务了。三个多月没回来,附近依然整洁,显然有人定期养护。
他打开门,走进屋里。
屋子里很干净,他走之前设置了自动清洁系统,每天都有定时打扫。客厅的沙发还是他走之前的样子,修炼室的门半开著,里面的地火髓灯盏已经熄灭了。
他把背包放下,把燎原长枪靠在修炼室的墙角,然后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临江的傍晚很美。江面上的游船亮著灯,跨江大桥上车流穿梭,远处的城市轮廓在夕阳里拉出长长的影子。
(还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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