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了他。
连殊顿了顿,回首瞥过,与婢女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人才诚惶诚恐地小跑着去接王府的长公子。
“奴婢糊涂,公子勿怪。”
婢女为他撑伞,伞却支得很远,罩住了他后,自己一半都淋着,连衡了然,那是他们嫌弃他是病秧子,生怕沾染病气晦气,宁愿淋雨也不肯靠近。
可那又如何,下人始终是下人,不喜他也只能自认倒霉,打碎牙齿和血吞。
只有蠢人才会用自身的不幸去惩罚他人。
他刚换过衣裳,便听闻庭院中有婢女关切的喊声。
“小世子!小世子你慢点!”
“小世子……”
踩水声渐大,连衡在门边静看。
“阿兄!我听说姑母今日和你一起回来了!”
幼弟的欢喜被他看在眼中。
多亲近啊。
而连衡总淡淡的,不融入,也无法与他们和谐。
难怪时不时就会传出他嫉妒连深的传闻。
嫉妒?
何为嫉妒?因何嫉妒?
姑母从前痴缠沈玉絜的殷切和对郁娘子的仇视,那是嫉妒吧。
他不是第一天做人,却冷冷地将旁人的喜怒哀乐看在眼中,拙劣仿效,至于问心而言,他为什么要嫉妒?
爱是飘忽不定的,只有利益亘古不变。
连衡从不会嫉妒连深,反而和颜悦色道:“嗯,姑母说想你便来了,刚被婢女带去梳洗了,还要等一阵。”
连深安安静静坐下候着,不久后春雨收歇,他姑母一袭素淡衣衫,踏着庭中落花来,遥遥似云中仙客。
年轻漂亮的姑母一直都是他幼时的玩伴。
如今连深不过十三岁,还是稚子心性,冷不防扑她满怀,黏人得很。
婢女吃惊:“世子!注意男女大防啊!”
“啊……是、是我忘了!”连深又立刻倒退,弯腰对连殊道歉。
“无妨的。”
连殊余光扫过连衡,最后看定连深,他的眉眼、鼻唇、身形骨骼。
小世子有些心虚,说:“我只是太想念姑母了。”
连殊突然摸摸他的脸,少年的皮肤光滑细腻,五官是秀气与英气并重。她面上微微含笑:“男女大防,怎么会阻碍在我与阿深之间呢?”
“郡主慎言。”王府中一位资历较长的婢女在旁边低声提醒。
连衡直挺挺站在旁边,矗立如柱。
连深无甚心机,反叱了奴婢一嘴:“姑母说得不错,我与姑母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厚……”
他蓦然又意识到,阿兄也在场,像第三者,观望他们这两姑侄间的亲昵。
连衡面上无波无澜,习以为常。
现在的连殊连看待沈玉絜时都无有温情,可瞧连深时的温软作不得假。
真好,他们可真是一家人。
连殊捏着连深薄薄的肩胛,双眉轻拢,道:“阿深怎么这样清瘦?如何使得。往后骑射比不过其他儿郎,王兄会伤神的。”
“姑母,我会证明我绝不比旁人差。”连深双眸炯炯有神,虽然细瘦如杨柳,可并无孱弱之姿。
“好孩子。”连殊意味深长地赞他,“纤纤身量,亦可比肩七尺……阿深可不要让姑母失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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