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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25 “请问,我现在是要说点什么安慰……
阮聪帮他把烟点上, 然后给自己也点了一根:“沈老板想听真话吗?”
沈熙吸了一口烟,随后吐出了一个漂亮的烟圈,他的脸在烟雾后面变得模糊起来, 看在阮聪的眼里更是觉得尤似故人。
“你也可以说假话,不过,你最好编得圆一点, 不要被我看出来。我这个人啊,没有别的本事, 看人最是准了。”
阮聪愣了愣随后释然一笑:“其实, 那样的斗兽场不止一处。我当初, 就在类似那个斗兽场的地方呆过。”
“当年我弟弟被人贩子拐骗,消失在J国。我求助无果,最终还是来这里寻找弟弟。可是很快,我也被人贩子盯上了。我那时候还年轻, 特别自负,觉得自己打架还挺厉害的,但是深夜的小巷里, 几个男人,一把枪,一辆面包车, 就把我绑走了。”
“等我再次醒来,就到了那样的一座斗兽场。里面防御森严, 普通人根本就逃不出去。你以为在那里打架是靠谁拳头硬吗?当然不是了, 在那里想活着,除了会打架之外,还要懂得要低头。”
“在那里,人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 打拳的时候,其实是有庄家控盘的,每个人是输是赢,都有定数,只有按照庄家的命令,才能少受点伤。但是,我没按照庄家的要求来,所以被针对了。”
沈熙只是坐在一旁,默不作声地听他说着,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也看不出来他是信了还是没信。
“您那天看见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场下的观众看见的也不过是一场比赛的输赢,但这个输赢的背后,全是一条又一条的人命。”
说到这里,阮聪皱着眉头抽着手里的烟:“我忤逆了他们的意思,但是当时或许他们看上了我的能力,或者是有其他的安排又或者是我这个人天生命硬,总之最终他们也没直接要了我的命。”
“但他们想了一个方法惩罚我,他们为我设了一个赌局,赌我可以连赢多少场。既然我想赢,那我就要一直赢,只要我输了,我的下场一定不怎么好看。于是我就过上了几乎每天都要上场打拳的日子,到后来眼前的已经不是对手了,而是自己的性命。说是伤痕累累似乎都不为过。”
沈熙看了看似乎陷入回忆的阮聪,开口问他:“最后是察信带你脱离了苦海?”
阮聪点了点头:“察老板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在斗兽场待了一年的时间,赢下了上千场,在那最后一次,我打败我的对手之后,自己也是强弩之末了,若不是察先生他愿意把我带出来,我应该也会跟对手一样,死在那场比赛中。”
“是察先生救了我这条命,他给了我身份,给了我权利,让我也能活出个人样。我从保安队的底层爬上来,体会到了当人的感觉。”
沈熙观察到阮聪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是满满的憧憬和向往,似乎因为回忆起这件事带出了他更多的欲望。
但随后,阮聪眼中的那种憧憬不见了,转而变成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我曾经以为,我已经脱离苦海了。但是很快,我又被另外一个深渊裹挟,从此走向了另一条不知未来的路。”
沈熙无视了阮聪的情绪,打断了他的感慨:“你找到你弟弟了。又或者说,你知道他的下落了。”
这并不是疑问句。
阮聪暗自惊叹沈熙的敏锐,想来他说他看人一向很准的这句话,并不是自夸。
“沈老板果然料事如神,是的,我找到他了。”阮聪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眼眸低垂下来,回忆着继续道,“有一次,做成了一大单生意,一次性出了几十个货。老板奖励我们几个下属,问我们有什么愿望,其他人有要钱的,有要女人的,潘娜要了极乐地……”
“你可不要告诉我,你什么都没要,就跟察信表了一波衷心,他感动之余就主动帮你找弟弟了。”沈熙的表情有些戏谑地看向阮聪。
阮聪噗嗤一笑:“沈老板真会开玩笑,察先生要是这么好糊弄,也做不到今天的地位。我向他要了保镖队长的位置。”他加了句说明,“正巧之前的队长出了意外死了,位置空了出来。我就向他要了这个位置。”
沈熙一挑眉倒是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段往事,他调侃道:“这么看来,你们这个保镖工作倒也算是个高危职业嘛。”
阮聪也跟着笑:“干这行的,技不如人就要认栽。不过再怎么说,总比在斗兽场打拳安全多了,至少察先生大方得很,还给我配武器。”
沈熙看了看阮聪还别在腰间的枪:“察老板确实大方,但今天怎么没看见你用。”
“毕竟佛门圣地,察先生有忌讳,带着也只是为了有备无患,能不开枪尽量还是不要扰了佛门清净。”阮聪这样解释道。
沈熙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示意阮聪继续说。
“有了察先生保镖队长的身份,查我弟弟的下落就变得很容易了,察先生似乎也发现了我在寻找弟弟的下落,但他默许了,所以我很快就查到了。”
刚刚的烟已经燃尽了,阮聪又从兜里掏出来一支,他想要递给沈熙却被拒绝了,便自己点上。
看着阮聪的样子,沈熙明白了故事的结局:“看起来,这个结果并不令你满意,似乎还让你觉得不如不查。”
“是啊。”说到这里,阮聪深吸了一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白烟,“当我知道我弟弟就是被察先生经手卖掉的时候,几乎觉得天塌了。”
说到这里,阮聪苦笑了一下:“更绝望的是,我的弟弟早就死了,被察先生卖到这边的园区的时候,他因为年纪小,胆子小,一直做不出来业绩,就被园区看管他们的人打骂,最终有一次,园区的人下手太重了,打断了我弟弟两根肋骨,直接戳进肺里,把人活活打死了。”
说这话时,沈熙看到阮聪的双手紧紧地握着拳,整个人似乎都在因为悲伤和愤怒在颤抖,仿佛他弟弟的死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在提醒着他,让他从未忘记仇恨。这也是他对察信态度有些言行不一的理由。
阮聪将还剩下一半的烟踩灭,低声呢喃道:“所以我的恩人,其实就是我的仇人。”
沈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阮聪,时至今日他依旧深深地感觉出阮聪身上的违和感,即使是他讲述了他的故事也不能抵消掉。
沈熙从不觉得是自己想得太多,他更愿意相信,察信和阮聪之间的故事,或许并没有阮聪所说的这么简单。
但今日并不是深究这些事的时候。
阮聪看向沈熙,语气里有些悲愤:“沈老板你说,报恩多简单啊,把命抵给他就是了。那报仇呢?
“可我只想活着,想要好好活着……”
沈熙抿了抿唇,有些试探地问阮聪:“请问,我现在是要说点什么安慰你吗?”
阮聪这才从刚刚的情绪里走了出来,闻言差点没绷住,连忙摇了摇头:“倒是不劳烦沈老板。”
沈熙轻轻一笑:“人什么都想要的时候,一定什么都得不到。”
阮聪对沈熙的话,并没有表现出赞同或反对,毕竟和沈熙打嘴仗这件事上他已经吃过好几次亏了,实在是没有跟他辩论的欲望。
他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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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了一下说:“我现在有的一切都是老板给的,老板可以让我生,就能让我死。我的人生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我有时候都有点恍惚,不知道我应该怎么做。我强迫自己忘掉弟弟的事,忘掉自己的仇恨,只有这样我才能继续活下去。不想,不听,不看,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够了。”
沈熙听他说完,耸了耸肩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我听阮先生的语气,好像是在说服我似的,我无所谓的,这是你自己的事。”
阮聪转头冲他笑了一下:“是吗,沈老板是这么觉得的,也许是因为你太像我弟弟了。”他顿了顿说,“尤其是你的眼睛,看向你,我总觉得我又见到了我弟弟,总想着跟你多说几句。”
这话就稍微有点假了,但沈熙没有反驳他,就当没听见地看向了院门的方向。
阮聪的目光也跟着沈熙挪了过去,似乎并不担心今天跟沈熙说了这么多的“心里话”有什么不妥。
沈熙看向阮聪放松的神情问道:“你就不怕我把这些事告诉你老板?”
阮聪此时的脊背已经完全放松了,甚至有些懒懒地坐在那:“您会吗?”
沈熙看向院门口已经出现的小比丘的身影,意味不明地回答道:“看我心情吧。”
阮聪笑着应和:“那看来我要好好帮沈老板包扎伤口了。”
终于有名小比丘拿着药箱姗姗来迟地跑了进来,他气喘吁吁的,连连给阮聪作揖,沈熙听不懂J国的话,但是大概能猜出来,寺里的纱布正好用完了,他们临时下山去买了点,材料都是上好的。
沈熙都没好意思说,要是他们再晚点来,他的伤口都要长上了。
不过这大老远买来的纱布,总不好再推辞了。
阮聪向他伸手,让沈熙把手递过来好帮他包扎伤口。
等了一会他发现沈熙并没有动,阮聪疑惑地抬起头,却发现沈熙依旧是看着刚刚院门的方向。
顺着沈熙的目光,阮聪就见一位高个子的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穿了件花色的衬衣,牛仔裤,隔着衣服就可以看出身材很好,看长相更是明显不是当地人,可若说是游客,为什么这个点上山?
阮聪正一脸戒备想要问这个人是来做什么的,起身准备拦他。
可那男人就像是压根没看见他的存在一样,径直向着他身侧的沈熙走了过来。
在阮聪疑惑又戒备的目光中,那男人直接拉过沈熙的手:“你不是跟我说,你来这里是上香的吗?怎么会受伤?还有他又是谁……”
那男人转过头看向一旁有些发懵的阮聪。
若是潘娜这时在场,一定可以认出眼前的人正是那天在极乐地时沈熙的男伴萧远,但那天阮聪不在,所以他并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
只见萧远的眼神在沈熙的胳膊和阮聪的脸上来回看了几圈后,很是不客气地从阮聪的手里夺过了纱布,边准备给沈熙包扎,边嘴上不饶人:“沈老板不是答应我了,今天早点找我的吗?怎么老是出尔反尔?跟别人出来不说,还受了伤。”
沈熙也不动,就这么坐着任由萧远给他包扎,脸上的表情跟刚刚面对阮聪时的完全不一样。搞得阮聪一个人杵在原地,尴尬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第172章 26 “怎么又不听话,难道还想受罚吗……
天色将暗, 明珠城的极乐地,察信行色匆匆地穿过花园,快步走入了一间极为奢华的院落。
这里是这一处所有房间中最大也是最私密的一处, 不是身份尊贵的客人,根本就不能踏进来半步。
院子的进门处就有几位保镖把守,看到是察信才侧过了半身, 让他进去。
还在屋外,透过落地窗, 察信看到潘娜站在屋中, 依然肿着的脸上涂着厚厚的遮瑕, 毕恭毕敬地低垂着头,似乎连大气也不敢喘。
两人隔窗,飞快地对了一个眼神,察信整了整身上的衣服, 这才推开了虚掩着的对开门,疾步穿过了玄关。
屋子正中的沙发上,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 这人名叫莫帕,明面上是城内的高层,背后却有着个跨国的网赌集团, 更是有着多条往附近园区和欧洲返货的渠道。
一直以来,他都是察信的采购商, 两人已经合作了多年。
几乎是在推开门的瞬间, 察信原本阴郁的脸上就摆出了一副笑脸:“莫先生,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莫帕并不顾忌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一套, 他连眼皮都没掀起来,听见察信的话后毫不客气地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放:“察信,你少在这里装模作样,我就问你,货呢?”
察信的神情僵了僵,努力维持着表面上的神色如常:“昨晚大雾,警方查得严,最近局势不好,你也是知道的。这么多年合作,我察信也不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只要再给我一个星期,货肯定会到的。”
莫帕并不给他面子,冷笑道:“我管你是什么样的人,当初跟你合作也是看在白先生的面子上,要不然你以为你是谁?现在倒好,原本的货期一拖再拖,我看这生意你是不想做了。”
察信依然压着脾气道:“莫先生稍安勿躁,答应你的货一定会安排到位的。这样,既然今天莫先生亲自来了,要不就在这里挑几个喜欢的带回去,之前来了一批姿色上佳的,都被调教得很是听话。让她们陪着莫先生去赌场那边玩一局,或者去绿芽酒吧那里消遣消遣都是可以的。”
察信一边说,一边给潘娜使眼色。
还没等潘娜有所行动,莫帕眼睛一瞪:“谁要你那些二手的烂货?”他起身,用手指点了点察信的肩膀,语气里尽是警告的意味,“记住了,我从你这里进货,是看在白先生的面子上,这是最后一次,否则你的那些生意,也就不用做下去了。”
放下了狠话,莫帕带着那一众保镖离开,潘娜殷勤地跟在后面送着。
莫帕嘴上说着嫌弃,可走到了院子里却看到了一位刚走出房间的金发美人,莫帕的眼神扫过,用手指点了点。
保镖马上会意,上去就要把人拉走。
那女人吓了一跳,连忙回头看向潘娜。
此时的潘娜当然不好说什么,只能眼神示意女人老实一点。
见潘娜的脸上都是毕恭毕敬的神情,女人马上意识到眼前的人她惹不起。她既不敢挣扎,也不敢喊叫,目光惶恐地就被拉着塞进了外面的车里。
直到车开走,潘娜才松了一口气,慢慢地直起身来,随后她骂了一声:“老装货……”
最近来催的买家不止一个两个,只是莫帕嚣张惯了,竟然找上门来。
察信倒也不是怕他,这些年他货的质量是最好的,根本不缺买家,只不过这个莫帕有些特别,他是白先生亲自搭的线给他们介绍的买家。
这么多年察信也没具体摸清,莫帕和白先生的关系,所以才有所顾忌,没有跟他当面发生冲突。
但察信忍他属实也有些忍够了,一旦让他找到机会,一定要好好教训一下莫帕,让他明白到底应该怎么和自己说话。
潘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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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刚才的那间房间,此时的察信坐在了刚才莫帕坐过的沙发主位上。
刚关上了门,潘娜就迫不及待地回头道:“内鬼的事,我这里查得有消息了。”
自从几个月前,察信的丈人失势以后,他的日子就开始艰难,老的合作商接连被抓,另外一些合作方却忽然斩钉截铁地断了合作。
就是从那时候起,察信开始怀疑,自己手下有人在吃里扒外地往外走漏消息。
所以他接触着沈熙,试图从他那里进货,也是为了打破僵局。
同时,他也在让潘娜暗中试探和进行调查,向手下人透露不同的信息,试探消息是从哪个口子传出去的。
此时听潘娜这么说,察信皱眉抬头问:“是谁?”
潘娜小声道:“赌场的达图。”她补充了一句,“外面传过来的话和之前向他透风的一致。”
“是他?怪不得。”察信的眉头一皱,忽然想起了在今天白象寺外的一幕,那个来刺杀他的人冲过来的时候,停下的位置,距离最近的人就是达图。最后想要拔枪杀人的也是他。
“怎么了?”潘娜看察信的脸色不对,连忙问他发生了什么。
听完察信讲述了今天在白象寺外发生的事,潘娜的眉头深深地皱了起来:“怎么又是这个沈熙。碰上他肯定没什么好事……”
潘娜还欲再说,对上察信阴鸷的眼神,便识趣地闭了嘴。但提到沈熙,她就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这个仇,她有机会非报不可。
“行刺的人已经带回来了吗?”潘娜只好转移话题。
察信冷笑一声:“嗯,被达图带回来了。等会让他审完了过来,我亲自问问他审出了个什么结果。”.
贺临今天原本是在住处待命,却忽然收到了紧急消息,跟出去的支援说听到了白象寺旁有枪声传来。
郑队也怕出了意外,就让他赶过来看看情况。
贺临打了辆车到了山下,一路跑上山,心脏跳得飞速,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他刚到了寺门口,就见有人在用刷子刷地面上的血迹。
贺临差点心跳骤停,结果他没看到察信,也没见到容倾,和寺里的比丘沟通了一会,那人才明白了他的意思,给他指了个路。
结果贺临心急如焚地赶到了后面,一看容倾正在和一位察信的保镖聊得热络。
当贺临看清容倾的手臂上有道伤口,顿时就叫着“沈老板”凑了过去,心疼地拉起了他的手。
容倾看到了贺临,就知道了应该是后援那里在担心他。
虽然现在察信不在,但对这个阮聪,容倾总觉得并非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更何况他毕竟是察信的亲信,容倾也完全不敢大意。
他的眉头轻皱,开口帮贺临垫了一句:“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去旅馆等我的吗?怎么又不听话,难道还想受罚吗?”
贺临抬头有些委屈道:“你是说让我几点在旅馆等你的?你再看看现在几点了。”
说着话,贺临挽起袖子给容倾看他手腕上的手表:“你之前从来都准时,可都没让我等过这么久。我以为……以为你去什么别的地方了。”
坐在对面的阮聪也不由自主地目光倾斜,落在贺临手腕处的表上,迅速判断了一下这个表的价格。
不算太低,也不算是太高,应该是有钱人随手送出去的礼物。他顿时对贺临的身份有了个猜测。
容倾眉头一挑,似笑非笑地看着蹲在他面前的贺临。那眼神,让一旁站着的阮聪都觉得有些危险。但贺临就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一般,继续碎碎念。
“上次你出去玩,就没带我去。”贺临酸溜溜地看了阮聪一眼,“你看如果我不来,都不知道沈老板和别人聊得这么投缘。”
再次被贺临用十分不善的目光看着,阮聪更是尴尬了,为了缓解气氛,他主动开口。
阮聪干咳了几声,从大脑里搜寻了一会,这才在潘娜和察信之前的话里找出了个名字:“你是叫萧远?”
回答他的就是一阵沉默。
阮聪看向沈熙的目光有些无措,他实在不知道这个萧远对他的敌意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容倾笑得有些不怀好意,给了阮聪一个抱歉的眼神,抬腿踢了一脚贺临的小腿。
贺临这才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配合着问,“老板怎么称呼?”
贺临这些日子仔细查了阮聪这号人,可萧远毕竟是和他第一次见面。
嘴上说着,贺临根本没抬眼看阮聪,他在沈熙的面前半蹲下身,手里的动作不停,极其熟练又小心翼翼地帮沈熙把伤口处理了,伤口有点长,好在不深。
阮聪道:“别这么叫我,我是阮聪,是察老板手下的安防主管。”
此时已经完全从贺临突然出现的惊讶中平衡好一切的容倾,变回了那个有些懒散的沈熙。
他在一旁笑着答话道:“阮先生自谦啦,察老板现在可是离不了你。谁不知道你是察老板身边的红人。”
听他给了个这么高的评价,贺临握着他的手不轻不重地一捏,两人默契地相视了片刻。
医药包里有几根免缝胶带,萧远帮沈熙绷在了伤口两侧。他一直把绷带缠满了沈熙的整条手臂,直到略显纤细的手腕。
伤口包好,沈熙终于移下目光,看向面前的萧远,问他:“今天是怎么过来的?”
白象寺距离旅馆还有段距离,他可不想坐上一个小时的嘟嘟车招摇过市了,如果是开车来的,他也有点担心阮聪。问上一句等下也好应对。
萧远看出了他的担心,开口道:“打车来的。”
沈熙这才起身,低头伸手把袖子放下来,绷带在袖口处露出一道白边。
他眼睫一抬,手里的折扇在男人的胸口处戳了戳,语气暧昧道:“走吧,今天总不能让你白等,回去了好好补偿你。”
阮聪简直没眼看,巴不得赶紧离开这个地方,还有他这个外人在,两个人是不是也应该悠着点?
更何况算了一下时间,现在其他人都撤了,他们也该回程了。
刚才察信离开时已经把车都开走了,好像就这么让客人搭车回去有点待客不周。
再叫车来时间也会挺长。
趁着那两人说话的空隙,他给察信发了个信息请示,待察信做出了安排以后,他回头问沈熙:“沈老板介不介意坐船回去?”
沈熙刚才过来的时候隐约看到,佛寺后面有条小路直连海岸,再往下有个不大的小码头,停靠着几条船。
听了这话,他一副感兴趣的表情:“那当然是不介意的。坐船的风景可是要比打车好多了。”
然后他起身招呼萧远:“走,一起去开开眼。”
第173章 27 “你这点出息……让阮先生看了笑……
小码头看着近, 实际走起来还有点距离。
阮聪带着他们走了山后的一条下山的小路,道路有点不好走,萧远时不时回头扶着沈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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骄纵的沈老板下到山下就一副腿都在打颤的样子, 扶着腰直喘气。
他到了下面找到块石头,直接就坐了上去。
沈老板脸色苍白,手上带伤的虚弱样子, 倒是让萧远十分紧张,也让阮聪不禁多打量了几眼。
沈熙缓了一会才再次起身, 两人跟着阮聪来到了那处小码头。
阮聪冲着一旁船上看守的船伙计一点头, 带他们走近。
小码头上并不见常见的渡船, 有一些栈桥。角落处停放着一条十分豪华的私人游艇。此外还有几条中小型货船。
萧远此时一眼认出,其中有几艘是他之前在海上见过的船,这一处应该就是察信停放船只的窝点。
一旁的沈熙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那艘游艇,他问阮聪:“是你的船?”
阮聪道:“察老板的, 只是他说过有事的话,我们也可以使用。”
他带着两人上到了那艘游艇上,舱室内有奢华的客舱, 外侧有阳光甲板和用餐区,船舱门是密码锁,阮聪直接按了舱门的密码, 进入了驾驶室,娴熟地把游艇发动, 然后他拿了瓶红酒出来递给沈熙:“大概二十分钟就到了。”
沈熙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胳膊上的伤口, 算是婉拒了阮聪的酒。阮聪想了想便将酒瓶递给了萧远。
萧远也没和他客气,打开来给自己倒了一杯。
沈熙找了个位置坐着,冲着阮聪笑笑:“察老板还真是小气,早不说有这么好的交通方式, 这不比开车有趣多了,还是多亏了阮先生。”
阮聪闻言也只是微微一笑:“沈老板客气了,这也是察先生首肯的,我才敢带您二位上来。”
萧远原本想陪着沈熙一起在夹板上看风景,但是沈熙一直嫌他在旁边碍手碍脚的,硬是将他赶回了船舱里。
沈熙看着萧远一脸哀怨的小眼神,止不住发笑,伸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脑袋:“行了,不是你说想学开游艇的吗?等这单生意谈成了,回去我也给你买一艘,快进去学学,倒时候开不出去,我可不帮你。”
萧远这才听话地进了船舱。
这游艇的操作并不复杂,阮聪很快就把船开了起来。
萧远就坐在舱内,一边玩着手机,一边看着阮聪的动作,只有沈熙坐在甲板上,一副享受的模样。
此时夕阳西下,金黄色的光照在了海面上,波光粼粼的,煞是好看,海风吹起沈熙稍长的头发,他微眯了双眼,透过墨镜看着太阳。
这艘游艇的速度不慢,很快就沿着海岸,向明珠城的另一端开去。
出了码头以后,海浪起伏,免不了一些颠簸。
阮聪一边驾驶着船,一边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打开了舷窗和沈熙聊着。不过这时他也顾及有萧远在场,聊得也就是些天气景色一类没什么营养的话,还向沈熙推荐了几家不错的饭店。
忽然来了一阵海风,杯中的酒顷刻洒出。
沈熙也拉了一下驾驶室里的横杆才稳住了身形。
萧远挺大个个子,脸色刷就白了,走出去凑在了沈熙的旁边:“沈老板,你还是进来吧,这浪也太大了,万一不小心掉在了水里,我可不会游泳……”
沈熙调整了一下表情,拍了拍身侧男人结实的肩膀:“你这点出息……让阮先生看了笑话。”
好在那一阵风浪很快过去,船再次加速。
日夜交接,天色忽然就暗淡了下来,最后一丝的光亮消失在天边,太阳像是忽然沉入了海底,整个世界遁入黑暗。
随之,周围也安静下来了,白日的喧嚣褪去,耳畔只有海浪声和游艇的马达声。
阮聪伸手按亮了游艇上的灯。
船身随着海浪起伏,他往外望了一眼,坐在甲板上的沈熙依然是同一个姿势,甚至连动都未动,他只是把墨镜拿了下来,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沈熙的目光望向那漆黑的海面。
此时的沈熙应该是放松的,他收起了平日里的表情,让人觉得和往常不太一样。男人安静地坐在那里,特别是他的眼神,深不见底。
阮聪想起了他在赌场初见沈熙时感觉到的那种神秘,他好像一直都没能看透眼前的人。
似是察觉到了阮聪的目光,沈熙回过头来看向他,他的脸上又恢复了往时的神情,好像刚才的一瞬间只是阮聪的错觉。
夜晚,三名青年相聚在这异国他乡的海上,周围都是一望无际的海水。
命运的直线于这一刻相交,随后又分散开来,奔向远方。
船最终停靠在了另外一处的码头,这里看起来就正规多了。时间正好是二十分钟。比汽车的确是要快了不少。
下船时,下面的悬梯有点高,沈熙一时迟疑,萧远唰地就跳了下去,然后回过身来,伸手去接他,最后是把人半扶半抱下来的。
沈熙借着游艇的灯光打量着岸边的景色,他也认了出来,这里是一处游客的汽船游艇停泊中心,已经距离旅馆不远。
阮聪问:“还需不需要我叫辆车来接?”
还没等沈熙开口,萧远便从身后揽住了沈熙的腰,回答道:“不劳费心了,我们认识路,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沈熙闻言也只是微微一笑,算是认可了萧远的提议。阮聪没说什么,只是跟沈熙道了别,便先一步离开了。
沈熙和萧远看着阮聪开着游艇消失在码头,还当真大大方方地相携回往旅店.
送走了那两个人,阮聪把船又开了回去。
等他停好船重新回到山下的时候,来接他的车已经停在了路边。
察信没让他下班,而是让他去极乐地处理事务。
路上阮聪买了点吃的,等他回到了极乐地,今晚的夜场已经开始了,白天安静的花园,又变成了人人艳羡的欢场。
今晚好像有几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要来,察信和潘娜都去接人了。
阮聪没走前门,而是从后面进入,工作间的地上,停放了一具盖了白布单子的尸体。
虽然早有准备,但是看到了这一幕,他还是沉默了片刻。
阮聪伸出手去,把单子撩起来,露出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达图。
人已经凉了,硬了。
他们相识了多年,达图是本地人,酒店招工进来的,后来看他身体强壮,才被叫去了赌场。
他是家里的独子,父亲出海打鱼的时候死了,他跟他老娘一起生活。
达图原本就是来打工的,赚的不过是一份工钱而已,还是阮聪发现他身手不错才把他纳入到保镖队里,才有他后来慢慢接触到那些察信的核心产业。可这里钱多,达图一直对他感恩戴德。
很多本地人的生活,就是这么过的。
没有那么重的道德感,也没有是非黑白之分。
赌场里人来人往,见到的人多,消息也杂乱,达图却挺喜欢那种环境,也爱和客人聊天,他没有太重的戒心。对此阮聪提醒过他好几次。达图总是笑呵呵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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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应,随后就忘得一干二净。
达图平时最烦的是加班,最喜欢的事是陪老板外出。每次察信都会给他点零钱,让他拿去分发,他对此也是乐此不疲。
阮聪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凝望着这名同事一会,抬头问极乐地的安保库萨:“什么时候的事?”
库萨道:“晚饭后老板忽然叫他,进去了一会就被抬出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打听,“阮哥你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远处传来一阵欢笑声,似乎有些不合时宜。
阮聪把床单盖上,眉头深深地蹙起,语气冷了下来:“不该你知道的事,不要问。还有,老板今天心情不好,别往枪口上撞,记住了吗?”
得到库萨的点头保证,阮聪的神色才缓和下来,他最后看了一眼白布下面的达图,起身吩咐道:“老规矩,午夜之后和石头一起沉海。记得把他的那份钱领了,给他妈送过去,告诉她是出海遇难了。”
库萨点点头,正准备出去办,又被阮聪从后面叫住:“等一下,把领到的钱拿给我吧,我亲自给他妈送过去。”.
两个人在街上走了一会,贺临就跟着来到了容倾下榻的宾馆。
这些天住在这里,容倾已经把察信对他的监控手段摸了个遍,知道在哪里说话安全。
之前的考验过关,应该是为了表明合作的诚信,察信最近对他盯得不严,几乎撤去了所有的暗哨。
容倾也会在门口和窗户处压上细线,来去都会检查房间里是否多了监听或者监控。
就算是如此,他还是怕隔墙有耳,尽量采用最为小心的接头方式,说话时也是压低了声音。
吃过了晚饭,两人如同普通情侣一般,瘫坐在房间中央带着绵软靠垫的躺椅上。
夜晚房间里就亮了几盏小夜灯,贺临从后方搂着容倾,姿势暧昧,耳鬓厮磨间,聊的却都是一些正经到不能再正经的工作话题。
他们有不少的消息需要进行确认。
贺临先是听完了容倾今天在白象寺的经历,若有所思地总结道:“所以你是怀疑今天针对察信,或者说针对你的这场刺杀,是阮聪安排的?”
容倾“嗯”了一声,再次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也或许不是他,但他一定知道一些什么的。他的身手我有所了解,就今天我和他还有察信三个人之间的位置,只要他想,以他的身手是可以在刺杀者手底下救下沈熙的,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贺临垂眸想了想:“有没有可能是察信授意的?”
“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但我感觉可能性并不大。”容倾回忆着今天刺杀发生时大家的反应,“察信当时的惊讶不像是装的,所以我更倾向于他对这场刺杀并不知情。”
“那看来,这个阮聪的嫌疑就是最大的了。”贺临相信容倾的判断,毕竟在这种事情上,他的敏锐度一直都是很高的。
“但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动机什么……为了报仇?”贺临有些想不通。
“引我出手。”容倾轻飘飘的一句话惊得贺临差点跳起来。
第174章 28 “老板你不是说就喜欢我一个人的……
“什么?你的意思是他看出来你的身份了?”贺临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你确定安全吗?如果有危险今天我就向郑队汇报,让你先撤出来。”
容倾压低了声音,抬手就给了贺临一记爆栗:“狗叫什么, 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有问题是不是?”
贺临是关心则乱,他捂着脑门,委屈巴巴地老实下来, 蹭着容倾的胳膊不吭声了。
容倾最见不得他这幅样子,缓了一口气解释道:“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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