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饮春不用回头,就知道说话的人是谁:“陈队长真有童心,还相信这种传说。”
“信一信又不吃亏,”陈邀月在他身边坐下,“你在看日出?”
叶饮春不想说是自己其实是没力气走路了:“嗯。”
“第一次在国道边上停下来看日出吧?”
“那肯定,”叶饮春爽快地答道,“陈队长,我可是良民,知道国道上不能随意停车的。”
陈邀月道:“我也是第一次。”
叶饮春一愣:“陈队长之前没在国道上看过日出?我还以为你出救援经常会遇到这种情况呢。”
“我是指和叶小同志一起的第一次。”
“……”
无视了又开始变得面红耳赤的叶饮春,陈邀月在朝阳下笑着对他伸出手:“我刚刚问了医院,那两人都没有生命危险,叶小同志,合作愉快。”
“……嗯,”叶饮春和他握了个手,笑道,“合作愉快,陈队长。”
这话说完了,陈邀月的手却没松。
叶饮春眨眨眼,以为陈队长出于礼节,不想先松手,于是试图主动缩回,结果陈邀月的手跟圈钢丝似的,攥着他一动不动。
时间就这样过去,太阳也越升越高,二人头顶的颜色逐渐由浅粉变得蔚蓝。
等等,一般的握手会握这么久吗?
叶饮春不理解,但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他觉得这样一直握着倒是挺暖和,陈邀月的手像个暖宝宝似的,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想把另一只手也给握上。
叶饮盯着陈邀月的另一只手,蠢蠢欲动。这时,陈邀月突然开口:“我刚刚听周心园和我说,你俩已经是朋友了?”
叶饮春茫然地抬头:“嗯?”
然后他又想起了这茬事:“啊……是的。”
刚刚冲上来的人太多了,他脸盲,其实一个都没记住,但他的确很感动,那个朋友的约定也还是心里有数的。
“叶小同志,”陈邀月笑眯眯问出下一句,“那你觉得咱们算是朋友吗?”
叶饮春其实知道怎么说话能哄陈邀月开心,但不知为何就是想反着来。
他用无辜的语气说道:“这怎么行,你是我的债主呀,我们尊卑有别,不可以的。”
陈邀月手上的力度加大了一点:“也就是说,钱还清以后,你就打算和我分道扬镳了?”
叶饮春阴阳怪气:“你总不会是舍不得我了吧,陈队长?”
陈邀月佯装委屈:“不管怎样,你先和别人当了朋友,我很受伤呢。”
“不应该啊,陈神医妙手回春,包治百病,怎么可能会受伤呢,这不是砸自己的招牌嘛?”
“唉,医得眼前疮,难解心头毒啊,叶小同志给我下了毒,不把解药给我,神医再厉害也只能一筹莫展啊。”
“……噗呲,”叶饮春笑了,他抓住陈邀月的另一只手,一起放在胸前,凑上前笑道,“陈队长当然是我朋友了。”
叶饮春很少和人用起“朋友”这个词,张树培是教练,他的妻子是师母,他的女儿是妹妹,登山队里其他同龄人是同门。因为要经常外出训练的缘故,他又很少和学校里的同龄人交流,关系止步于“同学”。此刻难得用起这个词,倒是觉得暖融融的。
陈邀月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嗯,我的病治好了。”
“这个能再抵消五百块欠债吗!”
“当然不行。”
在派出所跟叶饮春牵手时,陈邀月就发现了,叶饮春的手真的很瘦,而且很冰。太阳已经升起了很长时间,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回暖,叶饮春的手却还是像两个冰块。
陈邀月道:“待会儿等回镇上,如果你不困的话我带你洗个热水澡,然后吃点好吃的。”
叶饮春双眼立刻放光:“帝王蟹吗?!”
“……那个在狮泉河镇上买不到的。”
叶饮春失望:“……哦……”
“以后我想办法弄给你吃。”
陈邀月起身,来到老吉普旁,只见车顶架上已经牢牢固定住了一个变形的车门,陈邀月站在主驾旁,问叶饮春道:
“走?”
“嗯。”
叶饮春笑笑,打算起身上车,却突然腿软,一个踉跄,倒了下来。
第 9 章
一片黑暗中,叶饮春做了个梦。
梦里的他站在一座雪山上,面前的视野很开阔,除了周遭的皑皑白雪外,能看到更远处遥遥相望的雪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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