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冲回卧室,甩上了门。
听筒里嘟嘟的响声,跟他胸腔的心跳同频共振,像擂鼓,一下一下,鼓槌落得很实。
“你刚才叫我什么?”洛川挺横的,像个混混一样在挑衅,也压不住火气,呼呼往外冒。
“洛川?……川儿?……洛川哥?……哥!”
梁辰战战兢兢,声音却很稳,恰好门铃响了,他刚跟前台要了两瓶水,这地方屋里供暖太好,热,洗完澡他一口气就灌了一瓶,怕晚上不够,大半夜麻烦人家。
服务员说着地道板正的当地话:“您好,这是您要的水。”
梁辰一手举着电话,一手要去把水接过来,酒店太大方了,给他送了五瓶,拿不住,服务员帮他放在了房间的桌子上才出去。
梁辰赶忙说了句:“谢谢。”
“你哪儿呢?”
听筒里传来了洛川的问声,梁辰犹豫了一下,说了实话,突然的沉默让他有点心慌,但也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那边儿却传来了声响,应该是在穿衣服,隔了两分钟乒乓一下伴着一句喊:“小叔,车我开走了。”
关门的声音,踢踏的脚步声,电梯下行的提示,以及电话那头带着气儿的一声,在酒店门口等我。
梁辰的电话在耳边足足好几分钟,早就挂了,听筒一片寂静,他好像睡着了,没醒过来,整个人都是懵的。
然后又突然原地跳起,蹦到了床上,脸埋在被子里,不敢抬头看这个世界,他怂了。
洗完澡他就穿着半袖短裤,来这边连条秋裤都没有,只一条稍微厚一些的运动裤,隔着短裤套在了身上,裹上羽绒服,握着房卡和手机,他就出了门。
下雪了,不太大,比起以前漫天大雪几天都不停,如果不是几片雪花落在了他脸上,打的他疼,他都没注意到。
小米粒似的的雪,落在地上沙沙的响。
他仰着头,看到旁边路灯的光下偶尔飘过的几个雪花,觉得很新奇。
梁辰很久没看过雪了,他现在生活在一个没雪的城市,没忍住往前伸出了手,像个傻子一样让雪花落在了手心上,伸出舌尖舔了舔。
好几遍,直到他自己个儿都不好意思,笑了笑,把已经冻木的手塞进了衣兜里。
后边开过来的车他是知道的,开的很快,刹车上很刺耳,停在酒店对面的车位里倒是很顺溜,技术很好的样子。
梁辰往那边张望了两眼,车停了,没熄火,也没人下来,防窥膜贴的颜色深,实在是看不清里面的人,他觉得是等人的,慢慢的扭过了头,顺便把羽绒服的帽子戴上了。
他头发还没干透,冷风一吹,冻得硬硬的,发梢都是冰碴儿,在羽绒服帽子下面融化,又被布料吸收,只是觉得更冷了。
半个小时,也许还要再多一点,梁辰就那么站在门口,小碎步的跺着脚,眼瞅着浑身直哆嗦,脸惨白惨白的。
但他始终没给洛川打个电话,他也没走,缺心眼似的,一根筋,洛川让等他就等着。
他觉得自己现在能做的也就这么一点点。
对面停着的那辆车闪了两下灯,梁辰看见了,还以为等的人出来了,边往旁边挪了两步,边回头看看。
没人,酒店里热热乎乎,大厅倒是坐了几个,好像在谈事,悠哉悠哉的喝着茶,但没人出来。
梁辰看见茶水的热气都羡慕死了,他现在浑身冷,冻透了,全靠意志力在挺着。
偏偏他别的没有,意志力倒挺多。
那辆车又晃了两下灯,梁辰这才怀疑是对着自己晃的,突然间他看到了车牌号,傻子,他默默的骂了自己一句,挪着脚步走了过去。
没敢直接开门,而是敲了两下玻璃,没动静,他又轻轻敲了两下,门哐当一声从里面打开了,劲儿挺大,梁辰赶忙伸手挡了挡,怕碰到旁边的车,能磕掉漆,还得赔钱,旁边那辆车看着挺贵呢。
一低头,梁辰对上了洛川的眼睛,洛川还没来得及撤回去,一只手支在副驾驶的座位上,脸上的表情都不知道摆什么好,一会儿惊喜,一会儿愤怒,五彩缤纷的,还带着很多不知所措。
梁辰就那么看着他,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又简单又干净。
“洛川哥。”他轻轻的喊了一声。
洛川没答应,但动作还是那个动作,仿若被人点了穴位。
梁辰没坐进车里,洛川的手还在那儿挡着呢,他就站在车门口,等了几秒钟,从衣兜里轻轻的掏出了银行卡,放在了副驾驶的座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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