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激烈而有力。
“没,哪能啊,洛川哥,我可没那个意思!”梁辰极其认真的解释,虽然他平时也是特别听洛川的话,让他往东绝不会往西,可是此时,他更乖了,什么都顺着洛川哥。
他没法看见洛川的脸,刚才看过了,不好看,皱在了一起,川字纹都出来了,他只能伸手搭在了洛川打针的手背上,不敢用力,轻轻的抚了抚:“很难受?”
洛川的胃里像是喝了杯温度正好的水,舒坦踏实安心,但没装:“难受。”
比刚刚好了点,但胃里还是烧得慌。
手上也没劲儿了,慢慢的放开了梁辰的头,梁辰趴在床上,更确切的说是趴在洛川的胸前,两条小腿够不到地面,晃悠着,仰头看了看:“打完针就会舒服点。”
那天洛川挂了两瓶水,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梁辰陪着他,舅舅舅妈也没走,小叔伸过手来又要抱,被洛川挡开了。
无力,酸疼,胳膊都快要举不起来,却还是挡开了,搭着梁辰的肩膀,一步一步自己走。
“哎你……”小叔摊着被挡开的手,满身的不能置信,“你这过河拆桥的功夫够快的啊。”
“你们快回吧。”洛川摆摆手,很虚,“白叔明天还上班呢。”
“别拿我当借口。”白安往前一步,搓了搓洛川的脸,很温和的手掌,洛川没少被他搓。
可脸上一点不耐烦都没有。
白安是个很好的叔叔,话少不招人烦,安安静静的,不显山不露水,也不爱瞎掺和事,可要是他放在心上的人有需要,招呼一声,不管什么时候什么事,他是真上。
“去吧。”他说,顺手就拉住了小叔,“你老实待着,别管,孩子大了,想管也管不了。”
“他……”小叔犹豫了一下,“就没这么办的。”
洛川要坐梁辰舅舅车回去,小叔有点急,就是急而已,不是火,也舍不得发火,这孩子正遭罪呢。
他心里知道洛川为什么不肯跟他回家,住两天这种事都摁住不让它发生,无非是怕张琪闹,翻旧账,信口开河,张嘴就造谣。
说小叔对洛川好,就是惦记他爸留下的那点钱。又不是亲小叔!
这么一盆脏水泼下来,扯着脖子喊,理直气壮的,和江城一人一只胳膊拽着洛川,像是在争一个泪流满面鼻涕不停往下流却没能擦一下的麻木小丑。
僵持到最后,小叔放了手,殡仪馆里的一场大戏就此落幕,输赢已分。
就算是气的发抖,他最终还是没有说出任何大逆不道的话。
他只是尽自己所能,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大哥留下的年幼儿子,提醒自己别越界,别惹恼那个人,可是忍了这么多年,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没用。
跟不讲道理的人试图去讲道理,是一件多么无力又没用的事。
洛川如愿以偿的坐上了梁辰舅舅的车,不是大病,不用住院,明天都不用过来了,去小叔的诊所打一针就好。
但好像还是抽空了他的力气,一点儿没给留,他恹恹的靠着梁辰的肩膀,坐在车后座上。
梁辰比他矮,虽然为了让他靠的不那么难受而端端正正的坐着,洛川还是得往下溜一点儿,斜靠着,他太瘦,肩膀硌人,窄窄的一条,并不算舒服。
眼皮很沉,但偏偏睡不着,洛川紧闭着双眼,不时的皱一下眉。
“还疼啊?”可能是怕他听不清,梁辰贴着他的耳边说话,因此而微微低下了头。
洛川笑了,很轻的笑:“你头发长了,都戳我眼睛,明天我带你去剪剪。”
“明天能好吗?”
“明天会好的。”
洛川一下一下的摆弄着梁辰的手指,很好看的手指,柔软细长,白,大拇指的地方有一块冻疮留下的痕迹,像个阴影,应该会随着时间逐渐变淡,也可能这辈子都消不去了。
他没有拒绝舅舅让他回家喝点粥的提议,的确是觉得肚子空,方奶奶特意熬的,米在砂锅里慢炖了两个小时,放了切碎的青菜,还少放了点火腿,清清淡淡的,好喝。
洛川喝了一碗,还要,方奶奶穿着睡衣,笑得很慈祥:“吃吧,估计都吐光了,肚子空,我熬了一大锅呢,管饱……但是也别吃太多,刚吐完,得缓着来。
洛川点头,转眼间,又喝光了一大碗。
喝完粥他就靠在了沙发上,舅舅舅妈抱着芊芊走了,从家里去上班更方便,比住在这里一晚强。
“我,歇会儿,吃太多了。”
他没有去争着洗碗,实在是头昏眼花,再把碗摔地上,倒添麻烦,他就想耍个赖,想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一家人的温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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