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们当然不甘心，可是若是真的去告状了，周景行头一个就不答应。
先前王钊行已经是脱了一层皮，好不容易到了越州，山高皇帝远的，他这好日子还没过够呢。
明知道方薇宁是扯大旗，可也得认命。
他日子还长着呢，他就不信方薇宁能够未来事事顺遂，迟早有一日……
他望着自己空荡荡的屋子，暗自下定决心。
他总能讨回来公道的，但是在公道到来之前，只能一忍再忍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王钊行一面生气一面劝说自己消气，室内的气氛都凄风苦雨的。
方薇宁倒是心情极好。
无他。
过往这些宴会，方薇宁参加的极少，就算是出现，大多数时候她都是沉默的透明人，仿佛没有人能看到她的存在。
永乐侯府里的贬低，周遭人的嫌弃眼神，所有人都告诉她，她只是一个孤女。
不值一提。
而现在。
这个不值一提的人，就坐在这里，她坐的地方就是万众瞩目的焦点，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绕着她，所有人的情绪都因她而起伏。
哪怕知道是因为她们心虚，但方薇宁还是有一瞬觉得很开心。
人总是要为一点东西虚荣的，比如她这位骄横跋扈的郡主，自然也该因着这目之所及而高兴。
王夫人一直在暗中打量着方薇宁。
看着她这模样，才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不管如何，这才是她想看到的，方薇宁比她想象中的好对付，这说明王家的富贵还有机会。
她心中安定，再招待方薇宁的时候，愈发的热情。
这一顿饭，方薇宁吃的很是舒心，等到宴席散了，王夫人送她出门，也依依不舍：“老身与郡主投缘，郡主无事便可来府上，或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也只管前来。”
方薇宁闻言，笑的一脸如沐春风：“自然，我会再上门的。”
王夫人将人送走，也不多留那些夫人们，等到了室内，第一件事就是：“着人收拾东西！”
听得王夫人的话，贴身嬷嬷瞬间了然，低声问：“老奴去找人，贵重不好处理的变卖了吧？”
王夫人点头，待得嬷嬷去了之后，自己则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虽然方薇宁说话做事都很温柔，甚至到了后来她们还相谈甚欢，可不知道怎么的，王夫人依旧觉得自己这一颗心跳动飞快。
她总觉得，方薇宁的态度不对劲儿。
不像是要交朋友，更像是在敷衍，但她们是去讨好方薇宁的，方薇宁有什么需要跟她们虚与委蛇的？
除非所图不在此。
王夫人起身，默默地收拾那些金银细软，只取那些好拿好隐藏的。
只希望是她想多了吧，否则……
王夫人望着黑沉的天气，再次叹了口气。
……
“怎么样，都查清楚了吗？”
回程，马车内不止坐了一个方薇宁，还有另外一个人。
是开阳。
闻言，他神情半点没有笑容，反而带着凝重：“全部都查清楚了，这老东西。”
在方薇宁大发神威的时候，开阳已经将王家上下都给排查了一遍，甚至已经摸清楚了王钊行三夫人在外偷的人是谁。
当然那些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王钊行家里藏着的证据，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多。
“此番多谢夫人鼎力相助。”
方薇宁本来要说无妨的，话才开口，就一顿：“……夫人？”
开阳点头，一脸单纯：“您跟周大人天作之合，是属下认定的唯一夫人！”
那神情坚定的，不知道以为他是在跟天子表忠心呢。
方薇宁确定，开阳是皮痒了。
“去你主子面前贫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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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阳嘿嘿一笑，反问：“难道您不是唯一的主子吗？”
方薇宁就知道这人正经不过一刻钟，她无奈的很，随手丢给他一个果子：“堵上你的嘴。”
开阳咬了一口，汁水丰沛：“多谢主子！”
方薇宁懒得跟这人贫嘴，到了家之后，周景行也已经回来了。
她先去沐浴更衣，在王家呆的久了，总觉得被那里的熏香给腌入味了，她不喜欢。
而且也要给开阳他们留出空间，汇报消息。
待得回了房中，就见洗澡水已经预备下了，伺候的丫鬟们也在此，也不知道周景行是什么时候安排的，却事无巨细。
方薇宁舒舒服服的洗去一身疲惫，再出去寻人的时候，就见室内只剩下周景行一个人。
她问：“开阳都跟你汇报完了？”
周景行点头，看向方薇宁的时候，眉眼含笑：“好厉害啊，方小姐。”
今日方薇宁那般张扬，后来又让人开始搬东西，闹出的大动静，正好遮掩了他们人的动静。
方薇宁闻言，只是笑着，问：“只是厉害吗？”
周景行也笑：“是很厉害，方小姐简直是文曲星下凡。”
方薇宁觉得这话夸赞的过了，但是她很爱听，于是更得意了，狐狸似的翘着尾巴道：“那倒是不至于，不过我今日的确是出了大风头，他们怕是都在背后骂我，说我狐假虎威呢。”
别的不说，就说那王钊行，看着空荡荡的书房估计都得偷偷哭一场吧？
她这张扬跋扈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周景行再也忍不住，笑着说：“这话可不对，方小姐不是狐假虎威，你是真的威风。”
他说这话的时候，注视着方薇宁，声音都柔和下来：“方小姐是昭阳郡主，天潢贵胄，我最多是你身边的鹰犬爪牙。”
不是她借了他的势，而是他心甘情愿的俯首，为方薇宁所驱使。
这话说得太过动听。
但方薇宁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鹰犬，爪牙。”
方薇宁很诚恳的问周景行：“周大人，你难道就不能是个人吗？”
世人都是这么说周景行的，仿佛只要找出一些凶悍的形容词，就能够证明他的残暴。
但旁人这么想就算了，周景行自己也这么想？
而后，便听周景行短促一笑。
他轻咳一声，正正经经道：“能是能，但是方小姐不觉得，不当人的时候，还——”
“挺爽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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