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声报备,精准利落,层层确认,万无一失。
指挥大厅内,所有人摒息凝神,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周启山盯着主控屏幕,沉声下达指令:“十、九、八……三、二、一!”
“点火,起飞!”
...
测试现场的风掠过安西郊外训练基地的戈壁滩,卷起细碎沙尘,在夕阳下泛着金红光泽。预警机缓缓降落,起落架触地时只发出轻微沉稳的“咔哒”声,机身表面那层仿生鳞片状隐身涂层在余晖中折射出极淡的虹彩——不是金属冷光,而像深海鱼背在波光里一闪即逝的幽微反光。林舟摘下护目镜,额角沁着汗,却没擦,只是盯着数据终端上最后一组实时回传的雷达波形图:三十七个模拟目标,全部捕获,无一遗漏,信噪比达42.8dB,远超任务书要求的35dB底线。
吴浩走上前,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伸手轻轻拂过预警机垂尾根部一处微微凸起的检修盖板。那里嵌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钛合金铭牌,上面蚀刻着“浩宇·青鸾-1”四个字,以及一行小字:“2023年冬,于零下28℃戈壁试飞场首飞成功”。他指尖停顿片刻,才转向众人:“今晚不回公司,就在这儿开个现场复盘会。”
帐篷搭在靶场东侧防风坡后,军用折叠桌拼成的长条桌上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预警机全系统联调报告,一份是协同系统中枢接收到的情报延迟时间统计表,第三份,则是陈可儿团队刚提交的《极端环境隐身效能衰减率实测简报》。张小蕾将保温桶里的热茶倒进一次性纸杯,氤氲白气里,她把一份薄薄的蓝皮册子推到吴浩面前:“罗主任刚发来的加急函,西北某边防旅提出新需求——希望青鸾-1能在海拔5200米以上高原持续驻空16小时,并同步接入他们现役的‘天眼-3’边境监控网络。”
“高原?”陈默挑眉,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青鸾-1当前动力模块设计上限是4800米,再往上,涡扇发动机进气效率下降17%,散热器热负荷会突破安全阈值。”
“散热器我改了三次方案。”周永辉从工具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铝制散热鳍片,边缘布满细密蜂窝孔,“原设计是单向导热,现在改成仿驼峰结构,利用高原昼夜温差形成自然对流。昨天在模拟舱测了,5200米工况下,核心温度波动压在±1.2℃以内。”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但电池组……得换固态锂硫电池。现有液态电解质在-35℃会结晶。”
帐篷里静了一瞬。固态锂硫电池——国内尚无量产线,技术专利被两家海外企业牢牢攥着。吴浩没接话,只默默翻开蓝皮册子最后一页,那里贴着一张手绘草图:青鸾-1机腹下方多出一个流线型吊舱,舱体剖面标注着“相控阵微波干扰阵列”,旁边一行小字:“应对新型蜂群无人机饱和式突防”。
“是汪主任今天早上给我的。”张小蕾轻声说,“科工局秘密立项的‘蜂巢防御’专项,要求青鸾-1必须具备主动电子压制能力,否则无法通过最终验收。”
林舟忽然开口:“吊舱接口位置,和我们预留的应急挂点完全吻合。”他掏出平板调出三维模型,指尖划过机腹一道隐蔽凹槽,“但微波阵列功率太大,现有供电线路扛不住。除非……”他抬眼看向陈默,“把星核7号适配模块的冗余算力通道,改成双模供电协议。”
陈默盯着模型看了足足十秒,突然笑了:“你疯了?那等于让芯片在运算同时当变压器用,热设计边界直接崩掉。”
“所以需要陈工你重新写底层驱动。”林舟把平板转过来,屏幕上跳出一行行密密麻麻的代码注释,“我已经标好了热耦合节点,重点优化这七个逻辑单元的功耗调度策略——它们刚好对应微波阵列的七组发射单元。”
吴浩终于放下茶杯,杯底与塑料桌面磕出清脆一声。他望向帐篷外渐暗的天色,远处戈壁尽头,几颗早星已刺破靛青色天幕。“蜂群防御不是选答题,是必答题。”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铁投入静水,“去年‘雪豹行动’演习,敌方用三百架改装民用无人机打穿了三道电子防线。当时如果有一架能实时定位、定向干扰、并引导反制火力的空中节点……”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那晚的边境线,本不该有两辆侦察车被电磁脉冲烧毁引擎,更不该有两名战士在漆黑山坳里徒手拆卸被干扰的通信模块,冻僵的手指被金属棱角割得鲜血淋漓。
陈可儿一直没说话,此刻却默默打开随身电脑,调出一组动态影像:镜头剧烈晃动,画面里是暴雪中的高原哨所,红外热成像仪扫过天空,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以三角编队高速逼近,像一群无声扑食的秃鹫。这是罗凯私下给她的演习实录。她指尖悬在播放键上,终究没按下去,只是低声说:“隐身涂层耐低温极限是-45℃,但雪雾凝结在涂层表面时,雷达反射截面积会增大3.8%。”她停顿片刻,“我打算用仿北极熊毛结构做二次覆层,中空微管里注入相变材料,让雪雾接触瞬间就融化滑落。”
会议持续到凌晨两点。散会时,陈默把厚厚一叠电路图塞进吴浩手里:“星核7号新驱动框架,明早八点前发你邮箱。但有个条件——”他直视吴浩眼睛,“得让周永辉的固态电池团队,和我们共用E-3实验室。他们熔炼电极材料的高温真空炉,正好能帮我做芯片晶圆的应力退火。”
吴浩点头,转身却见张小蕾还站在帐篷口,军大衣领子竖着,手里捏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刚接到消息,”她声音有点哑,“西南方向,有不明身份的飞行器连续三天绕飞滇南雷达站,航迹高度在一万二千米,速度……接近音速,但雷达回波特征……很奇怪。”
所有人脚步都顿住了。
“奇怪?”林舟追问。
“没有雷达反射峰,像一团移动的云。”张小蕾把电话递给吴浩,屏幕亮着,是一张模糊的远程光学识别图:灰白色团状物悬浮在平流层,边缘不断逸散出细微的银色微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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