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芳？”王秀一愣，“你咋来了？”</P> 这下了班的不在家休息，空手来蹭饭吗？</P> 郁芳挤出一个笑：“三婶，我……我来看看你。”</P> 郁巧抱着小熊跑过来，故意问：“芳芳姐，你这次带东西来了吗？”</P> 郁芳脸上挂不住，干巴巴地说：“下回带，下回带。”</P> “你上回也这么说。”郁巧举起小熊对准郁芳，狠狠用闪光灯刺她眼睛，“我的家里不欢迎你。”</P> “巧巧！”王秀一把拉住她，“没礼貌。”</P> 她拽过一把板凳让郁芳坐下，又倒了杯水递过去：“咋了？脸色这么难看。”</P> “三婶……”郁芳哭诉道：“我在陈家待不下去了。”</P> 王秀抿嘴。</P> 过不下去了跟她有啥关系啊。</P> 她日子可美满了。</P> 住着大院子，不为生计发愁，不用再担心被骚扰。</P> 大女儿刚挣了好几百块，给她买了手表，女婿也是个体贴的，小女儿也快上学了。</P> 郁芳把陈家让她让工作的事说了，说陈立杰不帮她，说她连房子都分不到，说她妈还在乡下等着她接……</P> 说着说着，眼泪真的掉了下来。</P> “我就是想求您……”她抬起头，像一只被雨淋湿的雏鸟。</P> 这给王秀都整无语了，大房一家真以为她是贱骨头啊？</P> “芳芳，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哪有没本事替你出头啊？”</P> 郁芳连连摆手：“三婶，我没让您出头，您跟姐说说让她帮我找个工作，哪怕是个临时工都行。”</P> “她哪儿有本事给你找工作啊。”王秀也说得可怜，“她每天爬梯子写标语，大太阳底下晒着，辛苦着呢。”</P> “别哭。”王秀递出毛巾，“擦擦脸，山山水水必有路。”</P> 郁巧在旁边插嘴：“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P> “对对对。”王秀点头，“别难过，一定还会有办法的。”</P> 郁芳想要的是安慰吗？</P> 这些人心是石头做的吗？她都哭这么惨了。</P> 三婶说几句不疼不痒的安慰话，这死丫头片子还拽上诗了。</P> 好歹是亲戚，怎么一点忙都不愿意帮啊？</P> 郁芳失魂落魄地从槐树胡同出来。</P> 没有王秀帮忙说话，去找郁英，肯定会被奚落。</P> 她连午饭都不想吃了。</P> 郁芳抄近路穿过树林，刚拐过小路，脚步突然顿住。</P> 树丛后面，一男一女靠在大槐树后，挨得很近。</P> 女的背对着她，扎两条辫子，看不清脸。</P> 男的脸倒看得分明。</P> 正是上次在办公楼门口把她骂得狗血淋头的男人。</P> 郁英的同事，好像叫范什么的。</P> 他的手搭在女的腰上，正低头和人嘴对嘴。</P> 郁芳缓缓靠近，那女的她也认出来了。</P> 这俩人同一个科室的，处对象？</P> 她心里有了主意，故意踩断一根枯枝发出响声。</P> 树丛后面顿时一阵慌乱。</P> 郁芳从树丛后走出来，脸上带着笑：“好巧啊，两位同志，这里确实是处对象的好地方。”</P> “你们同一个科室的人处对象确实需要避着点。”</P> “你想干什么？”范家伟皱着眉问。</P> “别紧张。”郁芳慢悠悠地说，“我最不喜欢告状了。”</P> “我不过是想请两位帮个小忙，帮我介绍个工作，什么都行。”</P> “你们好歹是政府单位的，总该有点人脉吧？”</P> 范家伟眯起眼睛：“你在威胁我们？”</P> “怎么能叫威胁呢？”郁芳歪了歪头，“这叫互相帮忙。”</P> “你们帮我找工作，我替你们保密，多好。”</P> 范家伟和周敏对视一眼，突然笑了。</P> 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威胁人了？</P> “你丈夫也是军人吗？”范家伟笑眯眯问。</P> 郁芳一愣，摇头：“他不是，他是开车的……”</P> 话音未落，周敏一个箭步上前，抡圆了胳膊一个大耳刮子抽她脸上。</P> “你、你怎么突然打人？”郁芳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P> “打你就打你，我还要挑日子吗？”周敏叉着腰，“你丈夫又不是军人，在这里跟我神气什么？”</P> 郁芳咬牙道：“我公公是营长。”</P> 范家伟一愣。</P> 自己对象真是直肠子，粗暴、只知道蛮干。</P> 不是推梯子就是扇巴掌。</P> 他低头凑近周敏，“别怕，公公不算直系亲属，不是军属，让我来收拾她。”</P> 范家伟脸上的表情从嚣张变得能屈能伸。</P> “哎呀，你早说嘛！”他笑着说，“找工作的事，好商量。什么工作都行？”</P> “什么工作都行。”郁芳捂着脸，恨得牙痒痒，但对方松了口，自己也不能翻脸。</P> “行！”范家伟一口答应，“你明天就去军区门口左边那个公厕报到。”</P> “那个公厕……”郁芳有点犹豫。</P> “我只能安排这个。”范家伟笑呵呵地说，“我爸是环卫所的，你放心，绝对轻松。”</P> “而且管理员还有油水。”</P> 郁芳想了想。</P> 反正又不是自己去扫，只要能不让出自己的工作就行。</P> “行。”她点了点头。</P> “那就这么定了。”范家伟叮嘱，“明天一早直接去，我跟我爸说一声。”</P> 郁芳捂着红肿的脸，转身走了。</P> 等她走远了，周敏才开口：“你干嘛给她介绍这么好的位置？”</P> 好位置的公厕都要收费，大号两分钱送一张纸，小号免费。</P> 这当管理员，有很多办法赚钱的。</P> 范家伟：“你傻啊！军区门口那个公厕，一天多少人流？到时候巡逻紧一点，每天查草纸，绝对赚不了。”</P> “再说了，人多就说明厕所得经常打扫，臭死她。”</P> 范家伟嘴角一翘，“早上五点开门，晚上十点关门，一天十七个小时守在那儿，连个换班的人都没有。”</P> “敢威胁咱们，屎尿味儿能把她腌入味。”</P> 周敏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还是你聪明。”</P> 两人往回走还是不太放心。</P> “你说……那个贱人，以后会不会拿这事反复要挟咱们？”周敏问。</P> 他们被郁英威胁心里没有芥蒂，那是因为人丈夫就是团长。</P> 而且郁英虽然抓住了把柄，但从没拿这个使唤过他们。</P> 多宽容，大气，让人服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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