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正是上课时间，第二军校虚拟空间的学生寥寥无几。 守在通往多媒体空间光门门口的杨芳芳忽然眼睛一亮，对着往这边走来、留着蘑菇头的陆颖打招呼。 “陆颖，这边。” 人还没有走到面前，她便率先伸出了手：“你好你好，我今天协助杨老师为你治疗。” “我的精神力是天赋s级，精神体是灵羊。哈哈，我知道没有叫这种名字的神兽，这是我自己给它起的名字，因为它长得非常像羊。” “嗯，我的意思是，不是所有s级的精神体都很有名……” 发现自己越说越跑偏，杨芳芳挠了挠头，赶紧把话题拉回来：“我的精神体天生拥有很强的亲和力，也很擅长稳定精神力。” “我今天的任务就是帮你稳住精神力，让它不至于那么敏感，排斥老师的精神力……” 是越紧张话越多的类型吗？ 游念在心里嘀咕了一声，微笑着点了点头：“看来今天的治疗可以顺利进行了。” “哈哈哈是的。”杨芳芳深吸了一口气，也意识到自己话有点多了，转过头给了自己一巴掌，然后又重新看向游念，“那我带你进去吧。” 两人再次来到特殊的虚拟空间林海中。 姚璇早已在这里等候多时。 临时权限只能进入第二军校虚拟空间的大门，想去其他区域，必须得有本校的学生或者教职工带领。 所以杨芳芳才在门口等着游念。 姚璇看了一眼因为无人进出而自动关闭的光门，顿了一下，对游念耸了耸肩膀：“我以为你会找个人陪你一起过来，毕竟你也算某种意义上的病人。” 游念沉默了一下：“成年人要学会自己去医院看病。” “也对。”姚璇笑了一下，拿起两个手环式的仪器，分别递给了游念和杨芳芳。 游念的手环跟上次差不多。 造型十分简约，有点像她穿越前的智能手环。 杨芳芳的则要复杂许多，上面有许多凸起的像天线一样的东西，并且是一对。 这架势，到底是谁要修复精神力屏障啊？ 游念有些疑惑，抬眸看向姚璇。 但今天的林海里同样立着一台突兀的、墙一般高大的仪器，姚璇正忙碌地调试着参数，无暇解答。 旁边，杨芳芳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 那是一只长着飘逸马尾巴的小绵羊，身上的毛蓬松得像个球，羊角温润，散发着玉石般的质感。 它轻轻的“咩”了一声，用脑袋蹭了一下游念的腿。 “这就是我的精神体啦，它在给你打招呼呢。”杨芳芳一边说，一边将手环戴在了自己的手上。 “滴”的一声，她右手手环上亮起了一个绿灯。 随即，半人高的灵羊身形快速拔高胀大，毛发间有点点白色荧光飘散到空气中。 杨芳芳举起双手，晃了晃手环，解释道：“这个东西用来增强我的精神力——你的精神力到底有多强？老师担心我压不住你，特意去借了这个东西来。” “上一次检测的等级是a级。” 显然，这个回答并不是一个很好的解释。 杨芳芳猜测道：“说不定这跟你的两段记忆有关，或许等一下就能知道答案了。” 游念点了点头。 但其实，她是有所猜测的。 ——才三岁就能给陆见森种下锚点，原主或者说她的精神力远比表现出来的强大。 等了一会儿，姚璇终于调试好了仪器。 游念伸出两只手，分别与姚璇和杨芳芳的手掌接触，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 “……我还是不能深入你的意识海，抱歉。” 在杨芳芳的辅助下，姚璇又进行了几次尝试。她没有再被游念的精神力直接排斥出去，但同时她也被挡在了游念的精神力浅层。 而无法深入，也就意味着她的大部分治疗手段都无法使用。 “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姚璇脸上少见地露出了几分凝重。 “你的问题归根到底是记忆的问题，只要回想记忆，说不定就能找出些蛛丝马迹。” “不过，不是你来查看记忆，而是我。” 正所谓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一个人觉得自己记忆没有问题，那么他反复回想无数遍，也只会得到同样的答案。 但如果让其他人来，便很容易发现其中的问题了。 只是这样的话，姚璇将不可避免地看到游念部分记忆，而游念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也难免暴露。 阵阵清风吹过林海，哗啦啦的树叶声宛若浪涛。 杨芳芳和姚璇纷纷将目光投向游念，等待她做出决定，游念并没有犹豫多久：“好。” 在杨芳芳的辅助下，姚璇再次来到游念的精神力浅层。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现在，你来回忆一下两段记忆交织的那个节点……” 游念的精神力中，平静的意识海忽然发生了变化。 莱蒙顿公学的一间教室里，许久不见的秦桑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摁在角落里，有人将瓶子塞进了秦桑的手里。 这就是她穿越来的那一刻。 游念并没有变成过去的自己，而是以一个第三人的视角，站在这间教室的另一个角落里，注视着这一切。 她的身边站着保持安静的姚璇。 姚璇的目光很快就锁定了人群中同样被欺负的游念，若有所思，校园霸凌导致记忆出错，给自己编造出了另一段记忆吗？ 带着这个猜想，她再次开口引导：“在这之前你在干什么？” “我……刚下课？”游念这话说得有些犹豫，也很正常，毕竟多数人都不会记得自己好几个月之前的某一天具体干了什么事。 随着她的声音，场景再一次出现了变化。 这次是莱蒙顿的某个教学楼，下课铃声响起，学生们鱼贯而出，过去的游念一个人走在最后面。 她的眉头紧皱，手指按在太阳穴上，似乎身体很难受。 她走起路来都有些踉跄，幸好这节课的上课教室所在楼层不高，扶着扶手勉强走到了一楼。 游念忍不住“咦”了一声：“我不记得那个时候身体不舒服。”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就是正常走在路上，然后被那群人拦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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