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天鹰摇头。
这个结果完全出乎雪衣的意料:“你不是他们派来的?那你好端端的,为何要冒着生命危险翻越云衿雪山来漠北?他们也不拦着?”
天鹰闻言有些心虚,不禁避开了雪衣探究的目光。
结合天鹰的反应,以及自家冰儿反常的温和,雪衣心中逐渐浮现起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
“你……该不会是看上我家冰儿了吧?”雪衣试探问,天鹰没有明确表态,可这欲盖弥彰的态度变相实锤了此事。
“好啊你!小小年纪不学好!”雪衣一把抱住自家冰儿,“个头还没长全,胆子倒是不小!看我不写信向你爹娘告状!”
“咕咕!咕咕!”
天鹰慌忙挥动翅膀,她怀中的冰儿亦适当发出低鸣为它辩解。碍于自家鹰的面子加上对方乃大楚帝后的爱宠,雪衣也不好再说什么,只轻哼了一声:“我不管你爹娘是怎么教导你的,想靠近我家冰儿,可以——先让你爹娘给冰儿一万两黄金的见面礼,聘礼什么的到时候再另算。”
怀里的冰儿听不下去了,仰首发出一声长鸣:“唳——”
雪衣诧异低头:“冰儿,你怎么还给这小子说话?”
冰儿无奈展翅拍了下雪衣的脸,旋即指向桌案,示意她先干正事。
想起方才赫连珏的态度,雪衣长叹一声,放下冰儿来到案边,取出信纸,提笔沾了些许混合好的墨汁落笔。
写好密信后,雪衣又用寻常墨汁在信纸上写下“一言为定!雪衣”,后卷好信纸放入银管中。
她拿着银管转身,正欲像往常那般把银管交给冰儿,却在伸出手的那一刻忽然改了主意,转而将银管拿到了天鹰面前。
“咕?”
“小家伙,我知道你,当初在北境,就是你以身入局坑了赫连灼。”雪衣拿着银管在它眼前晃了晃,“你把这个送回去给你爹娘,若你能做到,我就免掉见面礼,给你一个机会,如何?”
闻言,天鹰眸中顿时闪过一丝坚毅的目光,接下了这个任务。
带好漠北储君的回信,天鹰雪翎踏上返程,再度翻越云衿雪山回到大楚境内,顺利把信带回交给黎曜松和楚思衡。
得知雪翎“离家出走”这些天是去了漠北,黎曜松由衷赞叹:“可以啊你小子,为了追媳妇竟能拼到这份上!不错!”
“咕!”雪翎有些羞涩的别过头,往楚思衡衣袖里钻了钻。
“行了,雪翎千辛万苦回来,你就别逗它了。”楚思衡抱起雪翎,赶紧带它回了屋。
暖意扑面而来,历经长途跋涉飞行的雪翎顿时有了困意。楚思衡将它抱到软榻上,刚一接触柔软的垫子,雪翎便舒服地蹭了蹭楚思衡的手腕,沉沉睡了过去。
雪翎睡下后,楚思衡再度拿起那封信,目光落在那句『以解天下苍生之危,好与故人重聚』上。
故人……
什么故人?
黎曜松也凑过来与他一同看信,好奇问:“这位雪衣殿下是什么意思?怎么还把要给我们看的东西藏起来?”
“西蛮。”楚思衡轻声开口,“恐怕是漠北在西蛮的威慑之下,有些话不方便直接说,才用了这种隐晦的法子。”
“西蛮……”黎曜松眸色渐沉,“他们害了南澈,又与北羌同流合污,关度山的仇,朕还没找他们报呢!”
提到西蛮,楚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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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的脸色同样凝重——就是西蛮,十五年前大举进犯连州,致使连州民不聊生;就是西蛮,逼得师父以身炸关、师娘失踪;就是西蛮,害他失去了一切……
“正好,我也有许多旧账要与他们清算。”楚思衡声音平静,“只是如今的大楚,已经经不起任何战争了。”
与北羌一战,北境损失惨重,加上这些年来国家内部积攒的问题,此刻与西蛮开战绝不是明智之举。
“此事……还需与众臣从长计议。”
黎曜松颔首:“嗯,听你的。”
“好了,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楚思衡背对着脱衣解冠上了床,黎曜松照例从后搂他入怀,道过晚安后沉沉睡了过去。
楚思衡靠在黎曜松温暖的怀抱里,却没有什么睡意。好不容易勉强睡去,却梦到了许久不曾忆起的悲痛过往——
那是他第一次在尘关上过夜。
战火刚散,空气中还隐隐弥漫着血腥味。楚思衡抱着月华剑躺在简陋的木屋中,迟迟没有闭眼。
或者说,他不敢闭眼。
一闭眼,他脑中便会浮现出师父炸关的场景。虽未亲眼所见,可尘关之上的废墟和焦土,皆在无声诉说那一战有多么惨烈。
师父死在了这里。
以身炸关,灰飞烟灭,连收尸都成了奢望。
想到这儿,楚思衡紧了紧怀中的月华剑,呢喃道:“师父……”
“骗子……”
“说好会回来,说好要教我月华剑法的……”
“骗子……你和师娘…都是骗子!”
“都是骗子!”楚思衡惊呼出声,从噩梦中脱身而出。
“思衡?!”黎曜松亦被他吓醒了,连忙起身搂过身旁喘息未定的楚思衡,感受着那颤抖的身躯,不禁道,“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曜松……”楚思衡抬手紧紧抓住黎曜松的衣料,整个人埋在他怀中。
黎曜松轻拍着他的背脊,温声哄道:“嗯,我在,没事了……”
他哄了许久,楚思衡总算从噩梦的余韵中回过了神,紧绷的身躯也逐渐放松。
察觉到他的情况有所好转,黎曜松这才敢轻声开口问:“思衡,你…梦到什么了?我方才隐约听见你喊‘都是骗子’‘西蛮’……可是梦到过去之事了?”
楚思衡轻“嗯”了一声:“梦到师父离世,师娘失踪后,我独自一人搬到尘关上,夜里睡不着……胡言乱语。”
黎曜松的心顿时泛起针扎般的疼:“没事,都过去了。如今你有我,再也不是孤身一人。”
“……嗯。”
楚思衡在他怀里静静依偎了一会儿,忽然道:“曜松,我决定了,我要去西蛮。”
“什么?!”
…-
作者有话说:
西蛮副本即将开始[狗头叼玫瑰]
jj抽了[爆哭]这章是27号的~
第145章 往事因
“你要去西蛮?!”听完楚思衡的话, 黎曜松惊得直接破了音,“你疯了?!”
“曜松,冷静些, 你先听我说完。”
楚思衡伸手覆上他的手背想要解释, 却被黎曜松一把拽入怀中。他根本不听解释, 直接狠狠噙上了那微凉的唇瓣!
“唔……”
楚思衡挣扎不动, 只能先仰头承受这个突如其来近乎凶狠的吻,直到黎曜松因喘息不定松开他, 才试图重新组织语言:“曜松,我……”
“夜深了。”黎曜松收紧臂膀搂紧了怀里的人, “睡吧, 我守着你。”
“……嗯。”楚思衡知道现在无论说什么黎曜松都不会听, 索性顺从靠在他怀里闭上了眼。
黎曜松轻拍着他的背脊, 不多时便听怀中传来一阵均匀的呼吸声。他垂眸看向楚思衡睡梦中微蹙的眉心,以及那被自己吻得泛着水光的唇瓣, 极轻地叹了口气。
“思衡……你这是何必呢?”他俯身轻抵上楚思衡的额头,“你现在有我了啊……”
…
翌日清晨, 楚思衡醒来时,身旁的被褥早已凉透。
今日是大年初一,照例休朝。可当楚思衡行至御书房门前时,隔着门依旧清晰听到了黎曜松的声音。
“送去北境的粮草为何今日才到?朕千叮咛万嘱咐,务必要在除夕前送到!都把朕的话当耳旁风是吗?!还有给北境补充的兵力,究竟何时才能动身!”
“陛…陛下息怒……”
大雪路难行, 这批粮草并非急需,迟上两三日都属正常。增援北境的兵力已至紫溪地界,只因近来大雪封路,故而才延迟了两日北上的时间。
这些细枝末节的问题平常黎曜松向来不过问, 更不可能如此大发雷霆。
说到底,还是因为他昨夜那句话罢了。
思及此,楚思衡轻叹一声,抬手叩响了御书房的房门。
当楚思衡推门而入的刹那,刘程仿佛看到了救星,连忙行礼:“臣参见皇后……”
“刘大人免礼。”楚思衡虚扶了他一把,“今日大年初一,刘大人怎地还入宫与陛下商议政务?”
刘程强行挤出一个笑容:“国事为重,不敢耽误。”
“那也不急于这一日。政务日日都可以议,团圆之日一年到头可没有几回,刘大人还是回府,多多陪陪家人的好。”
“是…皇后所言极是,那臣……”刘程小心翼翼地瞥向案后的黎曜松,见对方没有明确阻拦后才敢说完后半句话,“便先告退了?”
“刘大人慢走。”
刘程如蒙大赦,行过礼后匆匆退出御书房。
踏出殿门呼吸到冷空气的那一刻,刘程长长舒了口气——得救了。
走下台阶,他不禁回首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以往陛下见到皇后,必然立即起身迎上前笑唤“思衡”,绝不会像方才那样冷着脸坐在龙椅上一动不动。
难道……陛下和皇后吵架了?
想到这儿,他忽然打了个寒颤,加快脚步踏出宫门,逃离了这个危险地带。
御书房内,空气依旧凝滞。
黎曜松的目光落在砚台旁的小彩身上,终究抵不住那道清冷的目光,抬起了头:“思衡……”
“大年初一,陛下还如此勤政,如此……臣妾也能放心离去了。”
黎曜松倏地起身:“思衡!”
楚思衡走到他身旁轻按他的肩坐下,自己则靠在桌案边缘:“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在那之前,我想先给你讲个故事。”
黎曜松面露疑惑:“故事?”
“嗯,这个故事就发生在曾经今日的京城。”楚思衡轻轻覆上他紧握成拳的手,徐徐道,“那年的大年初一,京城连下了三日的雪刚刚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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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街上空荡荡的,很冷。
“寻常孩子都盼着过年,可对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来说,过年却是他们最讨厌的日子。店铺不开门,商贩不出摊,他们不仅要挨冻,还要饿肚子。
“一些年龄稍大的孩子尚能挨家挨户敲门换到点残羹剩饭。可对那些年幼的、连话都说不全的孩子来说……基本只有等死的份了。”
听到这儿,黎曜松的心忽然一疼。
大雪方歇,街上空无一人。一个身着破烂棉衣的孩子赤足走在雪地上,他的脚已被冻得麻木,几乎每走几步便要跌倒一次。
“那年的京城很冷、很乱,连州楚氏楚望尘强闯京城,一人一剑杀入皇宫,被三千暗卫包围于金銮殿前。太子楚弦断剑于金銮殿上,自弃楚姓与一身绝世武功,换了自己与楚望尘一条生路。”
黎曜松瞳孔骤缩:“当年的太子……废了自己?”
“太子武功卓绝,完全不输楚望尘,放他走,便是将楚氏皇族送上死路。唯有当着先帝的面证明自己再无威胁,才能保全自身。”楚思衡轻叹道,“楚望尘悲愤无比,却也无可奈何,只能带楚弦离去。但这样的人,先帝又如何能容得下他?于是离开皇宫后,楚望尘与楚弦便遭到了全方位的围杀堵截。”
剑光交错,楚望尘一人一剑,带着已成废人的楚弦,终究难以逃出京城。
追杀的暗卫不断,楚弦的伤势亦愈发拖不得。被逼之下,他们躲进了城西一处荒废的破庙。
“破庙偏僻,是很多流浪孩子的居所,可楚望尘持血剑闯入破庙,把他们都吓跑了。”楚思衡顿了顿,“除了……一个年龄实在太小,仿佛不懂楚望尘手中拿着的是何物的孩子。他非但不躲,反而好奇地凑上前,楚望尘与他对视,很是诧异,他问‘你不怕我吗?’”
“不,怕。”
那孩子一字一字地往外蹦,把楚望尘逗笑了:“‘不,怕’,那就是怕还是不怕?”
那孩子不语,却将目光落到了他背上之人:“他……病了吗?”
楚望尘眼底掠过一丝悲痛,小心翼翼放下背上的人搂入怀中,替他整理好额前的碎发:“是啊,他病了,所以要借用一下你的地盘,让他在这里歇息几日。”
“他,需要,吃药。”孩子戳着楚瘦削弦苍白的脸庞,“不然,会死。”
“你这小家伙,话都说不全,知道的倒是不少。”楚望尘礼尚往来地戳了回去,“说吧,你要什么?”
那孩子揉了揉被楚望尘戳过的半边脸,努力憋出一个长句:“外面有…有人追你们,你,你出去会被抓……我,我可以帮,帮你去买药,但你要给…给我钱。”
楚望尘毫不犹豫解下自己的钱袋递给那孩子:“西街有个医馆叫天命堂,牌匾是赤金色的,你去把这个钱袋子给他看,他自然会给你药。把药带回来,里面的钱就都是你的。”
孩子攥紧钱袋,朝楚望尘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孩子来到天命堂,顺利拿到了药,还找了家开门的糕点铺子,用楚望尘的钱买了一盒热气腾腾的糕点。回去的路上,他遇见追杀楚望尘的暗卫,那孩子谎称自己家中母亲生了重病,骗过暗卫,将药顺利交到楚望尘手上,救了楚弦的性命。”
“阿弦?阿弦?”
楚弦竭力睁开眼,微微点头回应:“阿尘……”
“我在。”楚望尘扶起楚弦,将碗放到他唇边,“来,喝口水润润嗓子。”
楚弦微微启唇,温水滑过咽喉,引得他长睫轻颤:“这水……怎么是甜的?”
楚望尘笑着放下碗:“这你就要问他了。”
楚弦微微侧目,只见一个身穿破棉衣的孩子,正小心翼翼从糕点盒里拈起一块糕点,用楚望尘给的匕首仔细划掉表层糖霜,收集在一个碗里,自己则将剩下的部分塞入口中。
感受到楚弦的目光,那孩子抬头与他对视,顶着鼓鼓的腮帮朝他露出一个笑颜。
楚弦一怔,忙问:“阿尘,这孩子是?”
“我们来时他便在这里了,说起来多亏有他,你才能得救。”楚望尘握上他的手,“怎么样?伤口还疼吗?”
“无碍,能走。”楚弦回握住那只修长温热的手,“此处不宜久留,父皇他们不会放过你的。趁现在他们还有耐心没有封城,我们得尽快离开。”
“放心,你昏迷的这几日,我已经想到怎么出去了。你再歇半日,待天黑我们便走。”
“你们,要走?”那孩子愕然抬头,怕两人没听清又重复了一遍,“你们,要走了吗?”
楚望尘眉眼微挑:“怎么?舍不得我们走?”
那孩子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问:“他的伤还没好,你们…可不可以等一等再走?等到天…天暖和了再走。”
楚弦不解:“为何?”
“你们走了,那…那些人就会回来,我就又,又要去那漏风的偏殿睡了。等天…天暖和了,睡偏殿才不会冷。”
楚弦抬手示意他走过来,问:“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在这里吗?你没有家人吗?”
“没有,不记得了……他们说我,我是罪人的后代,该…该死……”
闻言,两人皆是一惊。
沉默片刻,楚望尘伸出手问:“那你要不要和我们走?”
“不要。”
“不要?”楚望尘倒是没想到他会如此果断拒绝,“为何不要?”
“我不认识你们。”那孩子往后缩了缩,“我跟你们没有关系,跟你们走要被追…追杀,还不如在这里饿,饿肚子。”
楚望尘被他这朴实无华的理由逗笑了:“你这小家伙倒是有趣。好,既然我们跟你没有关系,那我收你为徒,如何?”
“徒?”孩子歪了歪头,似乎不太能理解这个字。
“我收你为徒,往后我便是你师父,师父与徒弟,这样不就有关系了?”楚望尘笑着解释,“而且师父有责任保护徒弟不被追杀,更有责任保证徒弟不挨饿不受冻,最最重要的一点,你拜我为师,这位漂亮哥哥便是你师娘——”
“楚望尘。”楚弦轻声打断,“别教坏孩子。”
“听到可以不用挨饿受冻,那孩子当即答应拜楚望尘为师,当晚就跟着他们二人离开了京城。先是北上,再是南下,从此定居连州。
“有师父师娘的那两年,是孩子一生中为数不多像个孩子的日子。师父会带他上树摘果,下河摸鱼。师娘会教他诗书音律,给他买糖吃。师父向他承诺,等他再大一点,便将天下第一剑法一招一式都教给他。这样的日子,他本可以过一辈子。
“可忽然有一天,西边来了一群人,他们大举进犯连州,房屋成了废墟,漓河成了血河,过生生的人成了尸骨……那个孩子,也失去了自己一生中最重要的两个人。从此孤苦伶仃守在连州,守着那个永远不会有人回来的家。
“你说,这样的仇,他怎么能忘?”
……
故事讲完了,黎曜松那无数劝阻的话语,也尽数哽在了喉间。
他想劝楚思衡再等等,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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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恢复元气、联合西蛮,一同向西蛮复仇。
他想劝楚思衡如今一切有他,不必深入虎穴拼命。
他想劝……
但无论什么劝阻的话,在这份延误了近二十年的血仇面前,显得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黎曜松太了解楚思衡了。
他决定的事,无论旁人如何劝,他都绝不会回头。
“大楚刚经历北境血战,经不起大规模战争。况且西蛮不同于北境,将士们首先要跨越大半国土入连州,出尘关入西蛮境内。沙漠中气候多变,流沙无数,若没有详细的地图,大军贸然进入沙漠,与送死无异。”
这一点,便断送了黎曜松咬牙派兵的可能。
“那你……准备如何?”
“若要派兵攻打,首先需要详细的地图,确保大军不会在沙漠中迷失方向。且自当年师父炸关后,西蛮的战力便成了谜,若不探查清楚他们的底蕴,加上沙漠中他们有绝对优势,我军即便人多,恐也占不到上风。要保障大军损失降到最低,便需要有人潜入西蛮,绘出完整的地图。”
“这件事……”
“这件事,只有我能做。”楚思衡坚定道,“我曾入过西蛮,大致知晓西蛮方位,能避开多数流沙。”
“可你曾与西蛮有过交集,你去,万一身份被识破……”
“不会的。昔日在尘关,我便想到日后可能需要潜入西蛮,故而每次交手,皆以斗笠掩面,无人看见我的真容。”楚思衡笑着给黎曜松吃了一颗定心丸,“放心吧,我研究西蛮多年,绝对能保护好自己,顺利把地图带回来。届时你便御驾亲征,为我踏平西蛮。”
黎曜松沉默良久,终是轻叹一声,伸手揽楚思衡入怀:“你决定的事,从没有人能改变,包括我。”
楚思衡暗自垂眸:“抱歉……”
“但我可以改变我自己。”黎曜松抬指轻抵住楚思衡的唇,“我就在这里等你带回地图,然后御驾亲征,为你踏平西蛮,以报血仇。”
…-
作者有话说:
欠款补齐[哈哈大笑]
配角栏新放了个黎王妃~(其实开文不久就约好了,因为懒一直没放上来[爆哭])
第146章 离别日
楚思衡决定明日一早启程。
黎曜松亲自为他准备行装, 考虑到西蛮天气多变,他特令绣房快马加鞭,将楚思衡在北境穿过的那件纯白狐裘以最快速度改制了一番——裁短了衣摆, 在缘边重新绣了一圈上好的绒毛, 确保楚思衡行动不会受阻, 又能抵御严寒侵骨。
夜晚, 楚思衡沐浴完坐在镜前擦拭头发。黎曜松不知何时走到他身后,接过他手中的布巾, 沉声道:“我来吧。”
“……嗯。”
黎曜松运起内力,暖流透过布巾仔细烘着那如墨的头发, 状似无意问:“东西都备好了?”
“嗯。”
“确定不需要再添些什么了?”
“嗯。”
“等下我再替你检查一遍。”
“曜松, ”楚思衡无奈回首, “你不必这样。我的本事, 你还不信吗?”
“你的本事我自然是信,可是……”
“这便够了。”楚思衡轻声打断他说, “我既有能力保护自己,就一定可以平安回来。”
黎曜松“嗯”了一声, 不再多言,但手上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楚思衡通过铜镜看着黎曜松复杂的神情,忽而笑道:“倒是我的陛下,没了臣妾在身边,陛下可不能怠政呀。”
黎曜松手上的动作一顿,忙道:“当…当然不会!”
“记得收敛些脾气, 莫要因自己心情不好就迁怒旁人。尤其是刘大人,他曾经是助纣为虐,但经过你我‘点拨’后已回归正途,你登基后他也是尽心辅佐, 日后就别总拿他当出气筒了。”
“……哦。”黎曜松搁下布巾,指尖拈起一缕青丝摸了摸,“好了,已经干了。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赶路,快些歇息吧。”
楚思衡含笑起身:“臣妾絮絮叨叨对陛下说了许多与旁人有关的事,陛下就不问问臣妾有什么要叮嘱陛下的吗?”
黎曜松正铺着被褥,闻言抬首朝他望来:“那皇后倒是说说,有何事是特意要叮嘱‘朕’一人的?”
楚思衡缓步走近,指尖解着腰间系带,走到黎曜松身前时,那身月白里衣已无声滑落在地。
当那身无寸缕的模样映入眼帘时,黎曜松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思衡……”
楚思衡抬手轻推黎曜松的肩,将人顺势按倒在铺开的被褥间,俯身在他微张的唇瓣上落下一吻,声音低而清晰:“不准纳妃。”
黎曜松眸光微动:“思衡?”
“不准纳妃。”楚思衡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压着几分难得的执拗,“那帮老臣……哪个家中没有倾国倾城的千金?日子长了,定会想方设法把她们送到你身边来巩固自己的权力,无论他们给出什么好处,你……都不准妥协。”
听着他这般分明带着醋意的警告,黎曜松眼底顿时漫开一片笑意:“自然。朕的后宫,自朕登基的那一刻起,便只有皇后一人。”
说罢,他忽而揽过楚思衡的腰一转,反将人压入被褥间,深深吻上了那抹嫣红。
滚烫的吻自唇瓣一路蜿蜒而下,最终落在那紧致的锁骨间,留下了帝王鲜明的印记。
“嗯……”楚思衡扬起脖颈,喉间溢出模糊的泣音。
他咬得太凶了。
但楚思衡并未推开他,反而主动伸手环住黎曜松的脖颈,将自己全然交付。
红烛摇曳,一夜春深。
翌日,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殿中。楚思衡刚一睁眼,身后的黎曜松便像是有所察觉般紧了紧手臂,引得楚思衡低哼一声。
“弄疼你了?”黎曜松立即睁眼,“我给你揉揉。”
温热的掌心在酸软的腰间来回游走,楚思衡舒服地喟叹出声,直到腰间酸意渐消,才轻声开口:“好了……可以了。”
黎曜松停下动作,先行起身下床,取过一下煨在炉边的衣裳,亲自为楚思衡更衣。又执起木梳,为他仔细梳好头发,戴上银冠。
楚思衡抚过发间两条崭新的长生辫,唇角微微扬起:“真好看……这一次,一定不会再把它们弄丢了。”
“辫子散了,重新编上就是。只要……你能平安。”黎曜松俯身轻抵上楚思衡的额心,“走吧,我…送你出城。”
“好。”
黎曜松换了一身不起眼的常服,屏退所有侍卫,亲自牵着缰绳送楚思衡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以往这条路他总觉得很长,可此刻牵着楚思衡的手,城门的轮廓在眼前愈发清晰,他只希望这条路能再长些,再长些,好让他再多牵一会儿身边的人。
两人走得很慢,终究还是站到了城门前。
“便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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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吧。”楚思衡接过缰绳,“宫中不可长时间无主。”
“……再等等。”黎曜松取过鞍侧的斗笠为他戴上,一边系绳一边低声叮嘱,“遇到危险打不过就跑,这不丢人,千万不要拼命。”
“嗯。”
“若是……”黎曜松顿了顿,终究说出了最坏的设想,“若是…真的不小心被发现了,不要留恋,立刻跑回来!”
“嗯。”楚思衡轻笑出声,“不过话又说回来,陛下就不能盼我点好?”
“咳……我不是……”
“好啦,我明白你的意思。”楚思衡握住他的双手,“放心吧,为了你,为了师父师娘,为了这天下安宁,我都会活着回来。在那之前,小彩和雪翎可要托付你照顾了。”
黎曜松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道:“放心,有朕在,绝不会委屈了它们。”
“哦?”楚思衡眉眼微挑,“陛下这话……臣妾怎么听着有些不靠谱呢?”
“我……”
黎曜松还想解释,楚思衡却忽然凑近,在他唇角轻轻印下一吻。随即翻身上马,挑起斗笠笑道:“等我回来,夫君。”
说罢,他便策马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了黎曜松的视线中。
黎曜松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伫立许久,才缓缓抬手,轻触唇角那犹存的温软,低声道:“好,为夫等你。”
话音落下,黎曜松便转身回城。然而他并未立即返回皇宫,而是径直上了城楼。
每逢节庆,皆由陈勇亲自率兵巡城。当那道玄色身影出现在城楼上时,陈勇差点一个踉跄跪在黎曜松面前。
……虽然本来就是要跪的。
“免礼。”黎曜松毫不犹豫摆手免去虚礼,直接开门见山,“陈勇,朕有个任务要交给你。这件事,唯有你能做到。”
从帝王口中听到如此重托,陈勇瞬间意识到此次任务非同小可。
“陛下放心!末将定不辱命!”
“好!朕就要你这句话!”黎曜松满意颔首,目光如炬,“朕命你即刻启程,快马加鞭赶赴西蛮,务必抢在皇后之前抵达西蛮王城,暗中护他周全。”
陈勇一怔——很显然,前往西蛮暗中护皇后周全这个任务在他预料之外。
但话已出口,覆水难收,陈勇也只能硬着头皮领命,匆匆收拾好行囊后快马加鞭出发。
黎曜松站在城楼上,目送陈勇的身影渐行渐远,心中暗道:“思衡,你的仇我无法替你报。那么你复仇路上的安全,便交给我吧。”
…
楚思衡并未一路向西直入西蛮。
他先走水路南下折返回连州,在城内稍作整顿,购置深入大漠所需的种种工具。
采买好最后的药物,天色已晚。连州的冬夜不似京城干冷,湿寒如跗骨之蛆,再厚实的狐裘都不管用。入夜后风一吹,寒意更是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楚思衡拢紧狐裘往旧宅赶,途径一家纸铺子时,却鬼使神差停下脚步,破天荒地买了一沓纸钱。
回到空荡荡的旧宅,他整理好行囊,望着那沓突兀的黄纸,终是无奈叹了口气。
罢了,便宜他一次。
尘关上,楚思衡将行囊和马匹安置在那座年久失修,已经破败不堪的木屋中,独自跪坐在梨树木碑前,面前放着一只锈蚀的铜盆,此刻他正往里放纸钱。
“新年新岁,便给您烧点纸钱。但是事先说好,有了钱可不准在下头惹是生非,徒儿我可不想死了还要替您还债才能投胎。”楚思衡对着木碑喃喃道,“当然,您也别全都花光了。徒儿给您烧了这么多,您好歹……给我留点吧?”
回应他的只有一阵湿冷的寒风。
盆中烧至一半的纸钱被风吹出,正好落到了楚思衡膝前。
他拾起那半张焦黄的纸页,唇角微扬:“师父,这就是您留给徒儿的?好,徒儿认了,多谢师父,便请师父您暂且给我保管着吧。”
说罢,他重新将那烧了一半的纸钱丢回盆中,火焰倏地窜高了几分。
“师父,我要去西蛮了。”
火焰噼啪作响,似是回音。
“我知道,您此刻一定在想我疯了。来,师父,喝杯酒消消气,且听徒儿慢慢说——”楚思衡取出随身携带的酒壶,将壶中酒尽数倒在木碑前,“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情形,那时您背着奄奄一息的师娘,手持月华剑,带着一身血闯了进来,把其他人都吓跑了,唯独我没跑。
“那时你问徒儿怕不怕,徒儿年幼,话说不完整,只对师父说了一句‘不,怕’,师父便追问徒儿到底是怕还是不怕……这个问题,徒儿当年没有回答,因为经历太少,答不上来。
“但如今,徒儿能在此处,对师父清清楚楚答一句——‘不怕’了。”
连州的仇,师父炸关的仇,师娘失踪的仇……如今的他,终于有能力清算心中沉淀十五年的仇恨了。
“您放心,当年西蛮欠我们的,如今徒儿定会让他们百倍千倍偿还,以此来祭奠师父炸关之痛。”
说完这番话,盆中纸钱也燃尽。楚思衡起身仔细拂去碑上的薄霜,微微一笑,转身步入木屋拿上行囊,策马下尘关。
天光破晓时,他驰出尘关,离开故土,正式踏入了西蛮地界。
…-
作者有话说:
小黎:又要和老婆异地恋了[爆哭][爆哭]
第147章 西蛮王
这是楚思衡进入西蛮的第三日。
即便立于沙坡上眺望, 也再看不见尘关的轮廓,只剩下满天纷飞的黄沙。
楚思衡勒住缰绳,纯白的狐裘风中被吹得猎猎作响, 边缘那圈绒毛都变了形。他压低斗笠, 透过纱帘望向远处凹凸不平的沙地, 果断将这条路从脑中剔去。
连他一人都走得如此吃力, 何况是身披盔甲,带着武器辎重的大军?
“天色不早了, 今日便回那个崖洞过夜吧。”
马儿喷着象鼻,不等楚思衡拉缰绳便自行掉头, 显然它也受够了这满天沙尘打在身上的痛痒感, 急切想回到那个能避风沙的崖洞。
待返回崖洞, 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夜晚的沙漠与白日温度差异极大, 即便挨着篝火,仍会时不时有寒风自洞外传来。
楚思衡忍着寒意, 将今日所行路程在绢布上仔细标记好,后小心翼翼叠好绢布重新藏回狐裘内层的绒毛间。
藏好绢布, 他拢紧狐裘凑到马儿身旁与它一同取暖,拿起前两日在落星湖畔附近拾的一根粗枝捯饬火堆。
“西蛮这天真是阴晴不定,白日披狐裘太热,晚上又太冷……”楚思衡侧首轻抚马颈,“简直比北境的冬日还要磨人,你说是不是, 小松?”
那被唤作“小松”的白马轻哼两声,算作回应。
楚思衡唇角微弯,倚在它腿边喃喃自语:“咱们在这儿吹风吃沙,不知此刻的曜松在干什么?我离开这么些日子, 他有没有好好照顾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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