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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秘辛闻
进入密道后, 黎曜松便吹起火折子开始打量四周环境。密道后的这段路不长,走几步便是向下的阶梯,漆黑一片望不到底。
不等他再细看, 密道外便传来了皇后的怒斥:“没用的东西!一群人还搜不出两个贼人!本宫养你们有何用!”
“娘娘…娘娘息怒……”一个小太监颤颤巍巍道, “此…此处毕竟是静……毕竟是那花魁的居所, 娘娘也知道, 那…那花魁原是青州机关阁老阁主的关门弟子,奴…奴才们实在……”
皇后冷笑打断太监的话:“那贱人死了二十年, 魂都快散干净了,几个机关有什么好怕的?不过你倒是提醒本宫了, 去, 搜搜这屋子里有没有开密室密道的机关。”
几个太监连忙垂首应是, 四散开来搜查密道机关。
密道里的黎曜松和楚思衡听到这话不由得心下一紧, 白憬却回头淡定地摆了摆手,示意两人无需慌张。
果不其然, 皇后的人把整间屋子从里到外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任何机关入口。
但这个结果似乎在皇后预料之中, 密道里的三人只听外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响起皇后冰冷的声音:“你们两个守在殿外,若遇见可疑之人,杀无赦。”
“是。”
脚步声逐渐远去,密道中的三人却没有丝毫放松,依旧屏息凝神听着外面的动静。果不其然约莫一盏茶后, 脚步声去而复返,皇后的声音再次传来:“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留守的侍卫恭敬道:“禀娘娘,里面确实没有任何动静。”
“继续守着。”皇后冰冷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穿透殿门墙壁刺到三人心上, “本宫倒要看看,他们能躲到几时。你们也是,若有差池,黄泉路上便同刘嬷嬷作伴吧。”
侍卫连连应是,总算送走了皇后这位煞神。
这次待脚步声远去后,密道里的三人总算松了口气,但气氛依旧压抑。
“皇后派人死守殿外,是笃定我们藏在殿内,看来要出去只能……”
白憬从袖中掏出火折子吹亮,预判了黎曜松的打算,劝阻道:“王爷先别激动,俗话说惹不起躲得起,能躲则躲,跟我来。”
说罢白憬便顺着台阶往下走,黎曜松回味着他刚才的话,扭头看楚思衡:“那话…是这么说的吗?”
楚思衡耸了耸肩准备跟上去,刚迈出步子就被黎曜松牵住手往后拉了半步。
他疑惑扭头,只见黎曜松往前走了半步,晃着手里的火折子道:“这里太黑了,跟着我走,安全。”
“……”那明明是他带来的火折子。
然而黎曜松完全不给楚思衡开口的机会,牵着他的手就往下走。楚思衡试着挣了一下没挣开,便随黎曜松去了。
走过一段台阶,密道明显变宽了许多,能容纳两人并肩而行,两人跟在白憬身后,在漆黑漫长的密道里走了许久。终于黎曜松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谁?”
白憬低声笑了笑,没有回答。
黎曜松有些郁闷,又道:“深宫重地,你却跟回自己家一样轻车熟路,还对冷宫中的密道如此熟悉,莫非……你是那位浮尘姑娘的心上人?”
“……”白憬瞬间笑不出来了。
楚思衡也用佩服的目光瞥了黎曜松一眼。
“王爷,您不去写话本真是浪费了您这一身才华。”白憬无奈一笑,意味深长道,“此事…在下不过同样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楚思衡神色微变,抬头借火光望向走在前方的白憬。白憬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叹气
道:“此事……是件陈年往事,说来话长。”
黎曜松不耐烦道:“那就长话短说,一句话说完,说不完往后本王便垄断京城东西两街集市上的所有鱼,你姓白的再想吃鱼,就自己滚去漓河捞吧!”
“!!”白憬惊恐回头,“王爷你——”
“说不说?”黎曜松耐心即将告罄,“不说漓河的鱼你也别想要了。”
“说说说,我说还不行吗!堂堂战神将军,拿鱼威胁人算什么英雄好汉…”白憬愤愤嘀咕着,但还是一句话把事情始末交代了清楚,“机关阁老阁主逝世前曾给我一百两黄金求我帮忙寻找他弟子傅尘的下落带回青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收钱办事,就这样。”
白憬一股脑把话倒了出来,黎曜松反倒有些接收不过来,他抓住了“青州”“遗骨”“黄金”等关键字眼,扭头看楚思衡想问问他知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然而话还没问出口,白憬便道:“他不知道。蛮人对青州动手的时候,楚望尘还没带徒弟回连州呢。”
青州与连州相邻,却比连州要富裕许多,机关阁的机关术更是名扬天下。昔年西蛮强盛时,首要目标其实是青州。
西蛮在青州烧杀抢掠时,楚望尘正在京城搅弄风云,机关阁老阁主派出弟子傅尘北上去找楚望尘求助,自己则留下与青州百姓共存亡。
后来楚望尘单枪匹马杀入大漠救回机关阁老阁主,然而他却说自己没有见到傅尘,是离开京城后遇到了几个来自中州的商人,从他们口中得知了青州遇袭的消息。
那时的楚望尘已是朝廷公敌,别说再回京城,离开连州都可能有性命之忧。无奈老阁主只能拜托京城中的白憬,请他留意自己弟子的下落,务必将人带回青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任何条件他都能接受,哪怕是要他的命。
而当白憬把他弟子傅尘成为极云间花魁“浮尘”的消息传到青州时,老阁主已经过世了。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弟子身在何处,是死是活。
“那之后,我便下定决心要带傅尘回青州,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我永远慢她一步,只能眼睁睁看她走入深宫却无能为力。”
说到这儿,白憬的语气罕见带上了几分沉重。
密道再次安静下来,三人轻微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所以……”楚思衡缓缓开口,“你是来找傅尘姑娘的遗骨?”
“不错,当年傅尘诞下三皇子后因难产而死,陛下悲痛欲绝,她的后事是由皇后一手安排的。”
“怪不得皇后如此紧张这个冷宫。”黎曜松恍然大悟,“她根本就不想安葬傅尘姑娘,却又不得不应付楚文帝,便对外说因她生育有功,追封贵妃葬入皇陵,其实根本没有安葬她。”
“如此说来,皇后口中的那样非常重要的东西就是傅尘姑娘的遗骨……”楚思衡思索着,终于理清了一切。
浮尘宫为昔日傅尘的居所,她在这里诞下三皇子而亡,楚文帝伤心欲绝,自是不愿再踏足这个伤心之地。而皇后又负责处理傅尘的后事,便可直接将傅尘的尸身藏匿在浮尘宫中,再对外说她已葬入皇陵。
如此一来,世上便只有皇后一人知晓真正的傅尘在何处。而有亲生母亲的遗骨为把柄,威胁楚南澈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的事。
好一个一箭多雕。
白憬点头认可道:“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我在冷宫搜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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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都没发现傅尘的棺椁,也不知道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究竟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几日?”黎曜松抓住了关键,“冷宫没吃没喝,莫非这条密道……”
谈话间,又是一截阶梯出现在三人面前。白憬熟练踏上台阶,回头对两人笑道:“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两人随白憬踏上台阶,白憬打开密道出口,威严的朱红宫墙赫然屹立在身后,不远处隐有流水声。
这条密道居然直接通到了凤湖外湖。
黎曜松望着身后的宫墙,震惊道:“这密道……那位傅尘姑娘究竟是怎么办到的?”
“把王爷您关在宫殿方寸之地三年以上,您也可以做到。”白憬检查了一遍确保密道隐蔽,“何况傅尘出身青州机关阁,最是擅长设计密道机关和暗器。此密道自冷宫通凤湖而出,守卫相对松懈,两边的出入口如今你们也知道了,往后再偷偷溜入宫,王爷与王妃直接走这里便好,就不需要……”
话说到一半,白憬忍不住瞥向黎曜松的打扮,再次不争气地笑了出来:“就…就不需要……牺牲这么大了哈哈哈……”
黎曜松嘴角疯狂抽搐,恨不得对着那张疯狂憋笑的脸来上一拳,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白憬大概也觉得自己继续呆在这里太过危险,很快挥挥手消失在了夜色中,只留两人站在原地发愣。
最后还是楚思衡先反应过来,开口道:“既然已经弄清皇后所重视之物是什么,任务便算完成了,赶紧回去与三殿下汇合吧,不然他该等急了。”
黎曜松望着白憬消失的方向,片刻后收回愤怒的目光,与楚思衡一同抄近道回了轩辕殿。
楚南澈同样没有睡,正就着微弱的烛火一边看兵书,一边给雪翎喂着上次给黎曜松“帮忙”而得到的特制肉干。
雪翎吃得正欢时,忽然“咕”地一声警惕起来,金色竖瞳直直盯着东侧的窗户。
吱呀——
窗户被轻轻推开,两道绯色身影熟练翻入其中。
其中一道是雪翎非常熟悉的,看见楚思衡,它立马振翅飞到楚思衡身边,楚思衡熟练伸出手,让雪翎稳稳落在自己手臂上。
“咕?”
雪翎没有像往常那样蹭他,只是上下打量着,似乎对楚思衡这身打扮很是好奇。
而当它的余光扫过一旁同样打扮的黎曜松后,金色的瞳孔骤然失焦,仿佛见了鬼。
楚南澈看着这一幕,没忍住嗤笑出声。
黎曜松:“……”
这日子是彻底过不下去了!
…-
作者有话说:
雪翎:哇呜有脏东西[害怕]
第32章 改天命
“情况大抵就是这样了。”楚思衡放下茶杯道, “皇后来得太快,我们没能细探其它地方,静贵妃的遗骨尚未……”
“没关系的。”楚南澈轻声叹道, “皇后手段阴险, 白憬前辈找了那么多日都没有下落, 你们已然暴露, 冒险在冷宫搜查只会露出更多破绽。当务之急,是要在皇后发难前为你们洗清嫌疑, 若等她告到父皇那里让父皇起了疑心,那便真的不好收场了。”
“怕什么, 现在陛下把你当救命良药, 你去他跟前吹吹耳旁风, 说不定还能让他更讨厌楚西驰。”黎曜松坐在镜前与头发做着斗争说, “哎呀先别管皇后了,南澈, 能不能再叫宁夜姑娘来一下?她这是把这簪子插.我头里了吗?”
两人扭头朝黎曜松的方向望去,皆被那惨不忍睹的“卸妆”画面震惊到说不出话。
“三更半夜, 别去打扰人家姑娘休息了。”
楚思衡说着,起身走到黎曜松身后,伸手握住那根顽强的簪子,同时另一只手仔细捋开周围缠成一团的头发,终于将那簪子拔出。
他将簪子随手放到桌上,拿起玉梳开始梳理那惨不忍睹、几乎能给雪翎做窝的头发。
看着镜中楚思衡专心致志的神情, 想到他是在为自己梳理头发,黎曜松不由扬起嘴角。楚思衡瞥到他的表情,调侃道:“王爷看起来乐在其中啊。”
“乐在其中算不上,但确实……有些意思。”黎曜松斟酌片刻道, “特别是……与你一起。”
楚思衡动作一顿,随即手腕猛地发力一梳到底,梳齿上已然缠了数根断落的青丝。
“嘶!”
黎曜松吃痛出声,回过神时,楚思衡已经放下玉梳去逗雪翎了。
黎曜松摸着刺痛的头皮,无奈笑了笑,拿起梳子准备自己处理剩下尚能入眼的部分。可当指尖触到梳子时,却惊讶地发现梳齿上断落几缕的青丝不见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扭头望向楚思衡,却见对方静立在鸟架前,雪翎正仰着脖子看他,一人一鹰看起来十分亲昵。
黎曜松的眸色倏地黯淡下去,默默转过身继续打理头发。这一幕正好被雪翎看见,它仰头看了看出神的楚思衡,又歪头看了看沉默不语的黎曜松,喉间发出疑惑的低鸣:“咕?”
楚思衡回过神,收好手中几缕青丝,随意揉了把雪翎的脑袋,沉声道:“事已至此,唯有以不变应万变。”
“眼下也只能如此了。”楚南澈叹气道,“明日你们正常出宫,父皇那边有我。倘若皇后发难,我会立即让雪翎传信给你们。”
彼此交代好任务对好说辞,几人便各自歇下了。
翌日一早与楚文帝辞别后,黎曜松与楚思衡便出宫回了王府。
谁知刚踏入王府大门,知初知善便脸色复杂地迎上来。黎曜松见状,顿时心生不妙,蹙眉问:“发生何事了?”
两人对视片刻,看见了对方满眼的不情愿,最后由知初斟酌着开口:“白…白大夫他……他昨夜回来了,眼下……在客房歇息,他…他说……”
黎曜松的心悬了起来,直觉告诉他白憬一来绝没好事:“他说什么了?”
知初闭上眼,带着豁出去的气势道:“他说他要吃鱼,煎炒烹炸清蒸红烧都要……否则就…就把……”
黎曜松的脸色愈发难看:“就什么?”
知初实在说不出口,扭头求助知善,然而知善也一反常态死活不愿开口。见两人如此反常,黎曜松便大概猜到白憬对他们说了什么了。
“这混蛋玩意儿……”黎曜松暗骂着,目光扫过神情复杂的知初知善,“所以你们是信他的鬼话了?”
“当然不信!”知善毫不犹豫道,“我们王爷可是堂堂的北境杀神!北羌人看了都绕道走!怎么可能三更半夜扮成宫女带王妃闯后宫!简直胡说八道!荒唐至极!属下这就去把他拎出来揍一顿,然后丢到漓河去喂鱼!让他再敢污蔑我们王爷!”
黎曜松听完,心情却愈发复杂,他勉强扯出一丝笑道:“咳…罢了,没必要跟这种人一般计较,心里清楚本王不是那样的人便好。好了,该忙什么忙什么去。”
打发走知初知善,黎曜松便直奔客房,一脚踹开殿门,叫醒了尚在睡梦中的白憬。
“姓白的!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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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发威,你当本王好欺负是不是!”黎曜松厉声走到床边掀起被子,“给本王滚出去!”
白憬“啧”了一声,连眼都没睁,慢悠悠翻了个身道:“大清早的,王爷您凶什么?一日好心情在于晨,您这么一气,今日一天可都不会有好心情了。”
“你活着一日,本王便一日不会有好心情!”黎曜松忍着当场把他砍了的冲动说,“本王看在你为思衡解毒的份上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忍让,你若再继续蹬鼻子上脸,就别怪本王翻脸不认人!”
闻言白憬终于懒懒睁开了眼,却没有丝毫恐惧与慌乱,只是趁黎曜松不备把被子扯了回来,道:“既如此,那在下也要告诉王爷一个道理,在下愿意出手救人,并非是看在王爷您的面子上。”
“你……”
“但接下来要不要救,可就看王爷您了。”白憬慢悠悠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王爷也心知肚明。”
“那又如何?”黎曜松冷哼道,“你是能堵住皇后的嘴?还是能让陛下听命于你?”
白憬坐起身,目光瞥向房门口的楚思衡,嘴角微扬:“那就要看王爷的诚意了。”
黎曜松沉默半晌,终是叫来了知初知善。
半个时辰后,客房里充斥满了各种鱼的香气。
白憬看着满满一桌鱼,顿时两眼放光,迫不及待拿起筷子细细品尝,丝毫没有因为旁边坐着个杀神而影响胃口。
眼看一桌子鱼被解决大半,黎曜松终于忍不住问:“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白憬挑着鱼刺,闻言抬眸看了眼楚思衡,轻笑道:“其实也没什么,理由都是现成的,就看我们小…咳……就看王妃愿不愿意假戏真做了。”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不解。
“假戏真做?”黎曜松忽然想到了一个荒谬的可能,“难…难道……”
白憬掏出一个瓷瓶推到两人面前,语气沉重了起来:“此药可暂时营造出怀胎的假象,即便是皇宫医术最精湛的太医,十二时辰内也绝看不出任何异常。”
黎曜松看着那瓷瓶,刚想张口,却见楚思衡拿过瓷瓶打开了盖子。
“等等!”黎曜松连忙摁住楚思衡的手,扭头问白憬,“此药…可有副作用?”
“是药三分毒,任何药都有副作用。”白憬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思衡一眼,“当然,此药终究是逆天而行,副作用比寻常药物要强上许多。”
黎曜松神色微变,摁着楚思衡的手不禁加了几分力:“思衡,这药……”
“逆天而行?呵…从漓河开始,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次不是逆天而行?区区一瓶药,有什么好怕的?”楚思衡轻笑出声,仰头将瓷瓶中的药汁一饮而尽。
药效很快发作,楚思衡顿觉胃中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攥紧双拳,手背青筋暴起,却死死咬牙忍受着胃中阵阵绞痛。
“呃…呕——”
楚思衡骤然俯身,以手掩唇剧烈干呕了起来。身体因巨大的疼痛弯成了弓形。黎曜松一手稳稳扶着楚思衡,一手为他轻轻顺背。温热的掌心带着无声的安抚和心疼,不知过了多久,那阵撕心裂肺的疼痛总算缓缓褪去,留下一片空虚。
白憬默默盛了一碗鱼汤,往里面撒了些许白色粉末,轻轻摇匀后把碗推到楚思衡面前,眸中亦充斥着不忍和心疼:“来,把这个喝了,会好受一些。”
黎曜松连忙接过碗递到楚思衡嘴边,楚思衡就着他的手将汤缓缓饮尽,体内因剧痛过后的虚弱被暖意填充,脸上逐渐恢复了些许血色。
见楚思衡缓了过来,黎曜松终于敢轻声开口问:“思衡,你…感觉如何?”
楚思衡气息仍然不稳,却已恢复些许力气。他抬手搭上自己的脉搏,指尖传来的陌生的脉象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此脉滑利中带涩…确实足以以假乱真。”
“脉象如何先不管。”黎曜松皱眉继续追问,“你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楚思衡微微摇头。
“他服了缓解的汤药,三个时辰内不会再有那般剧烈的药效反应。”白憬接过话题却忽然一顿,“至于三个时辰后……”
“无妨,三个时辰足够了。”楚思衡嘴角牵出一丝虚弱但坚定的笑意,“此药强行改变脉象,乃逆天而行,本就该付出代价。何况有副作用,对上皇后反倒更有优势。”
此话一出,两人皆是沉默。
就在此时,一道白影倏地破窗而入。雪翎携着信照例飞向黎曜松,却在看见桌上一桌鱼后紧急刹住脚步,一个回旋扑了黎曜松一脸。
黎曜松本就烦闷,被雪翎撞了脸后彻底忍无可忍,一把抓住雪翎斥道:“你怎么回事?飞都不会了?”
“咕!”
雪翎反常地没有和它吵,只是不停挥动着翅膀,非常着急。黎曜松把它放到一旁的书案上放下,取出了铜管中的密信。
这次的信无比简单,只有一个用朱笔写着的“危”字。
刚看完密信,知初便紧跟着来报,说皇后的人到了黎王府门口。与楚西驰当初发难的借口一样,都是冲黎王妃来的。
不一样的是,皇后直接指认了“黎王妃”与黎曜松昨夜私闯凤仪宫,杀了她宫里的刘嬷嬷夺取金凤牌,并擅入昔日静贵妃居所,扰贵妃安宁。
但至少……她没说两人是穿女装闯后宫杀人?
黎曜松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心想。
…-
作者有话说:
七夕小剧场:
小楚:(默默藏好某人头发)这便当七夕礼物了。
偷听到后的小黎os:原来他喜欢这个。
七夕当天:
小黎:思衡,七夕快乐!给你的礼物!(把整个脑袋埋近对方怀里)
小楚:……
第33章 暗流涌
面对皇后如此不留余力的打压, 黎曜松只让知初去回了一句话,内容言简意赅:不认,不知, 不管。
暖阁内, 楚思衡面色苍白地倚在床头, 即便服了缓解的汤药, 胃中仍时不时传来抽搐的疼痛。依白憬所言,汤药起码要一炷香时间才会完全生效, 无论如何,黎曜松都要拖上这一炷香。
当知初第三次叩响暖阁的门时, 他的话语间已满是疲惫:“王爷, 那婢女说‘若王爷王妃心中无愧, 为何不敢进宫与皇后娘娘当面对质?’”
“当面对质?”黎曜松眸色一暗, “好,本王满足她的要求。”
说罢黎曜松便起身离开暖阁, 完全不给楚思衡劝阻的机会。
来到王府门口,不等皇后的心腹兰儿开口, 黎曜松便开门见山道:“姑娘,本王话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对于皇后娘娘所说之事,本王与王妃不认同此等污蔑、不知道此事始末、亦轮不着我们管。王妃近来害喜严重,需在府中静养,至于王妃身份, 上一次在金銮殿已经解释得够清楚了,皇后娘娘继续借此发难,是不给本王面子吗?”
兰儿一怔,旋即强扯出一丝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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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言重了, 昨夜凤仪宫遭遇刺客,刘嬷嬷身死,金凤牌被盗。而据浮尘宫为静贵妃整理故居的宫女说,有两人携金凤牌至浮尘宫。根据那两个宫女的描述,此贼人与王爷王妃倒是十分相似。王爷说…这都是巧合吗?”
“这个问题,姑娘不妨去问问太子殿下。”黎曜松冷笑,“当初在金銮殿上,太子殿下不也找来人证说王妃乃炸毁瑶华台行刺陛下的凶手?最后呢?不过是一场误会罢了。纵然皇后娘娘想从本王手中‘要’回本属于沈将军的兵权,也不该与太子殿下用相同的理由连续为难本王的王妃两次吧?这要是让外人知道,皇后娘娘与陛下的脸该往哪儿搁?”
兰儿没想到黎曜松敢直接将兵权一事放到明面上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退一步讲,”黎曜松眸光骤冷,语气凌冽,“本王昔日退外敌平内贼,南来北往为国征战多年,斩下的敌首立过的军功加起来,让陛下亲临王府来请本王都不为过,姑娘一无圣旨二无陛下口谕,仅凭皇后几句莫名其妙的指认就让本王与王妃进宫——莫非在皇后娘娘眼中,本王就是个手脚不干净的奴才?”
对上黎曜松那近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兰儿只觉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捏住,全身血液都冷了下来。
眼见震慑的目的已经达到,黎曜松留下一句“慢走不送”后便转身回府,并命人关上了王府大门。
往暖阁走的路上,黎曜松正好撞见了端着参汤的知善,他上前接过托盘,道:“给我吧。”
“王爷?”
知善一愣,不等他再开口,黎曜松已经端着托盘进了暖阁。
凑巧此时知初路过,见知善在风中发愣,便顺势上前推了他一把,问:“在这儿发什么呆呢?”
知善回过神,反抓住知初的手,神色复杂道:“知初哥,你觉不觉得王爷……有些…呃…不一样了?”
“嗯,确实。”
知善斟酌片刻,选了种最为委婉的方式:“尤其是对那位…楚公子,格外不一样,对吗?”
“嗯…”
“那你说……”知善顿了顿,发现委婉不了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道,“王爷这是恨到极致恨意变质了吗?连……唔唔!”
知初连忙捂住知善的嘴,压低声音道:“嘘——王爷的心思岂是我们能随意猜测的?不管是恨还是什么,王爷高兴就好,大不了……”
“唔?”
“大不了…就是多个主子而已。”知初闭了闭眼,下定决心道,“你找个时间私下告诉弟兄们,让他们只管做事,别乱打听,更别乱嚼舌根。”
“唔!”知善坚定点头。
暖阁里,“恨意变质”的王爷正搅着参汤往楚思衡嘴边喂,被楚思衡连碗带勺一块夺了过去。
楚思衡当着黎曜松的面先喝了小半碗参汤,见对方神色稍霁,才道:“王爷放心,那药不伤手,大可不必将我当瓷娃娃看。”
黎曜松冷哼:“你想多了,瓷娃娃可比你结实。”
“……王爷的嘴上功夫是愈发厉害了。”
“哪里,都是楚州主教得好。”
楚思衡搅汤的动作一顿,垂眸道:“我不是。”
“嗯?”
“连州自师父死后,便没有州主了。那时我尚且年幼,师父不想过早让我背负太多,并没有将我立为少州主。按十四州的规矩,我…是没有名分的。”
楚思衡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归于沉默。
黎曜松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刚准备道歉,却见楚思衡摇摇头道:“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先顾好当下最要紧。王爷贸然将人赶走,可想好接下来如何应付?”
“有旨进宫,无旨不动,真当本王好惹不成?”黎曜松没好气道,“我就是跟南澈混太久,学了他那套弯弯绕绕,把事搞复杂了。战场上哪有那么复杂,不听话的直接拉下去砍了就是!”
楚思衡无奈摇头,将剩下半碗参汤饮尽,担忧道:“朝堂与战场又如何相提并论?王爷此法虽能便利一时,但长远看却是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隐患。”
黎曜松接过空碗放到桌上,安慰道:“放心吧,本王那么多年的仗也不是白打的,总有法子撑到南澈登基。”
楚思衡还想再说什么,却已被黎曜松强行摁着躺下。
“行了,皇后的人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你且睡会儿。”
不等楚思衡拒绝,黎曜松就已给他掖好被角,望向那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容,楚思衡不由呼吸一滞,连忙扯过被子阻挡视线,闷声道:“……知道了。”
“那…那便好。”
丢下这句话,黎曜松便起身匆匆离去。
他走后没多久,窗户“吱呀”一声打开一条缝,楚思衡掀开被子,只见一道熟悉的白影翻窗而入,转眼便来到了床边。
“师叔…”
楚思衡想起身,却被白憬轻轻摁住:“躺着便好,那药…确实太猛了些,你体内的噬春散……”
“师叔放心,我没事。”
“唉,你师父若知道我这么折腾他徒弟,他得弄死我。”白憬拉过凳子坐下,“所以呢,你准备如何利用这个脉象对付皇后?”
“此人心机颇深,若不能一次性解决,往后便很难有机会了。”楚思衡摩挲着手腕,“只靠这个……还不够。想扳倒皇后,必须给皇帝新的压力,仅靠傅尘前辈的旧事是不够的。”
白憬神色一变,直觉不妙。
楚思衡坐起身,扭头看他:“我记得小时候师父时常带我到河边摸鱼,滑倒摔伤是常有的事。师父怕回家挨师娘训,每当我意外摔伤,回家前师父都会给我上一种药膏快速止血……”
“不行!”白憬想也不想便拒绝,“你的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若再添伤,你……”
“我知道。”楚思衡轻声打断,“可若是不这么做,就不只是添一道伤这么简单了。”
“你…唉,我收回我以前的话,你比你师父还疯还倔。”白憬斥道,却还是从袖中掏出一个青花瓷瓶交给楚思衡,“这便是你师父当年给你用的药,这些年我陆续做了些改进,止血效果更好。”
“多谢师叔。”
“欸!只是相比以前好了些,不是说你抹上这个药往自己身上捅个窟窿也能立马止血!”
楚思衡被他这番话逗笑了:“那倒也不至于,师叔多虑了。”
“我看不然。”白憬十分清楚楚思衡的德行,这完全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小楚啊,师叔跟你说句心里话,十四州各州这些年的情况你也清楚,连州除了你,无人可主持大局。待京城事了,你总是要回去,把你师父的剑法和心法传承下去不是吗?往后日子还长,你总得…学着对自己好点吧?”
“不还有白憬师叔你吗?”楚思衡避重就轻转移话题,“你与师父关系那么好,连州交给你,师父定也放心。”
“连州交给我,你师父得夜夜托梦骂我。”白憬摆手笑了笑,“也罢,你不想提连州,那黎曜松呢?那个憨憨的凶王爷可是真的在关心你,你就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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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一次又一次让他为你心疼?”
楚思衡下意识想反驳,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行了,好好歇着吧,一会儿还有硬仗要打。”白憬笑着起身,顺势在楚思衡脑袋上揉了一把,“不过也不必太紧张,大不了你拔剑他造反,当场送三殿下登基呗。”
“……”楚思衡无言以对。
白憬挥挥手从窗离去,楚思衡心累地叹了口气,不由心想师父当年到底都结交了些什么奇葩?
想着想着,他便闭上了眼。
两个时辰后,黎曜松轻手轻脚过来推开暖阁门欲叫楚思衡起床,却见那人早已醒来,正端坐在梳妆台前对镜执笔,细致地为自己描摹妆容。
听到动静,楚思衡放下眉笔缓缓回头,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倦意:“陛下的旨意来了?”
黎曜松愣了好一会儿,才慌乱地“嗯”了一声:“你…若是准备好了,我们便进宫?”
楚思衡扶着妆台缓缓起身,抬步时身形略有滞涩,黎曜松看出他动作有异,连忙上前将那道绯色的单薄身影揽入怀中,担忧道:“是那药的副作用吗?”
楚思衡微微摇头,拍拍黎曜松的手手:“没事,睡得太久有些乏力而已…走吧,别耽搁了。”
黎曜松眸色一暗,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更小心地扶他往府外走,上了入宫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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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来晚惹QAQ
跟编编说好了下周入v,这周暂时隔日更,囤囤入v和v后的稿子,以及彻底改掉这个阴间的更新时间[求求你了]
第34章 风云起
马车抵达宫门口时, 天空又淅淅沥沥落起了雨,阴云无声笼罩着皇宫,风雨已至。
景和殿内, 连同楚文帝在内的所有目光, 都在殿门被推开的一瞬间聚到了那抹绯色的身影上。楚思衡正面迎上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从容不迫行礼:“臣妾见过陛下、见过皇后娘娘。”
楚文帝神色复杂地摆手示意楚思衡起身, 并没有立即提皇后指认他与黎曜松夜闯深宫的事,而是打起了感情牌:“弟媳, 昨夜有贼人潜入皇宫行刺,闹了好一场, 可有惊扰到你与腹中胎儿?”
楚思衡下意识抚上小腹, 刚准备随口应付两句, 却听皇后道:“昨夜那贼人甚是嚣张, 在宫里闹了好一场,弟媳又是初孕, 保险起见,还是让太医来看看吧。”
果然来了。
楚思衡眸色一暗, 随即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谢皇后娘娘关心。”
很快刘太医就被叫到殿中为王妃把脉,楚思衡从容撩起衣袖,将手腕置于脉枕上,莞尔道:“有劳刘太医了。”
刘太医本就对这位蒙面黎王妃的“有劳”印象深刻,更别说此刻他还没有戴面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才开始把脉。
待他颤颤巍巍收回手, 皇后立马问道:“如何?”
刘太医缓缓起身,话音微颤:“回禀…禀皇后娘娘,王妃脉象…脉象平稳有序,腹中胎儿亦无大碍。只是王妃气血稍显不足, 还需好生滋补静养安胎,万不可操劳忧心。”
闻言,皇后平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当真……无碍?”
刘太医听出了皇后话中有话,可他无法在绝对的脉象面前撒谎,还是硬着头皮道:“是…无碍。”
黎曜松暗松一口气,他上前揽过楚思衡的肩,不再多说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陛下,上次在金銮殿太子殿下指认瑶华台刺杀陛下的刺客是王妃,而今皇后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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