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十二点。
午休铃声一响,车间里的工人便陆续往食堂走。
我跟小卷她们在门口汇合。
等了一会,才瞧见刀疤和筒子从b区那边慢吞吞出来。
刚见面,刀疤那脸啊,拉得跟驴差不多长。
排在打饭的队伍里,他听说我跟小卷她们干的都是手里拿着小零件的轻巧活。
刀疤肺都快气炸了,扶着老腰,骂骂咧咧吐着苦水:
“妈的,那个黑皮老乡纯是公报私仇!把我跟筒子兄弟扔去物料仓库,一上午全他妈在搬箱子!”
小袁惊讶地啊了一声。
“你们上午搬货去了啊?”
筒子在旁边憨厚地笑着,替经理打圆场:“其实箱子里都是些塑料小配件,没啥分量,就是来回搬得趟数多。”
刀疤瞪着眼,音量更大了:“是不重,可架不住多啊!几百个箱子,一件件往车上运,老子腰弯一上午,现在直都直不起来!”
就他这嗓门,惹得周围的老员工频频回头看我们。
我怕这棒槌初来乍到就惹事,赶紧止住了他的话头。
“行了,少发两句牢骚,谁让你长得就像能干活的,经理不使唤你使唤谁?”
刀疤梗着脖子还想反驳。
小袁掐了他胳膊一下,这才让他老实闭上嘴。
排了十来分钟,总算轮到了我们。
不锈钢餐盘递过去,食堂大妈拿着大铁勺,哐当两下往里头扣了两勺菜。
我低头一看,眉毛不由皱起。
这伙食该怎么形容呢?
毫不夸张地说,连六院食堂那被人骂作猪食的大锅菜都比不上。
我实在想不通这厂里的厨子怎么想的,不管是炒白菜还是土豆丝,全都是泡在一层黑乎乎的汤水里。
关键那汤还不是正常的菜汤。
尝上一口,那是又甜又咸。感觉就是拿酱油兑水勾芡出来的,味道古怪的很。
找了个空桌坐下,刀疤扒拉了两口米饭,把筷子往餐盘上一摔,直接尥蹶子不干了。
“操,这他妈是给人吃的玩意儿吗?连口肉腥味都没有!”
他抱起胳膊,满脸悲愤:
“顿顿吃这个,还要在这熬两个月?浩哥,要不咱俩现在就买票回去算了,老子宁可回江平混社会砍人,也不在这受这鸟气!”
我夹了一筷子土豆丝,面无表情。
“你还是老老实实把饭咽下去吧。就你这脑子还混社会呢?人家混社会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你去混社会,就是把脑袋摘下来让人当球踢。”
刀疤一只脚踩在塑料圆凳上,批判道:“那我也认了!脑袋让人当球踢,好歹是个痛快,总比在这破地方生不如死的强!”
眼瞅着他越说越来劲,小袁冷下了脸,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你到底吃不吃?不吃就回去!”
刀疤脖子一缩,立马没脾气了。
乖乖把脚放下来,委屈巴巴地端起餐盘继续往嘴里刨饭。
我潦草地吃了几口米饭垫肚子,实在咽不下去了,转头看向旁边的小卷。
她盘子里的饭菜也几乎没怎么动,正拿着纸巾擦嘴。
我是真有些心疼:“走,我带你去旁边小卖部买点面包火腿肠垫垫。”
小卷轻轻摇头:“不用,天太热,我也没什么胃口。”
“没胃口也得吃点,不然下午哪有力气干活。”
我拉起她的手腕,硬拽着她去了食堂旁的小卖部,买了两袋切片面包和一瓶纯牛奶,逼着她吃了一半。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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