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安此时睁大眼睛,聚精会神的看沐风华炼丹,她只觉得沐风华的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飘逸,那么的好看。
当炼丹终于完成,丹炉发出一声嗡鸣,沐风华手轻轻一挥,将丹炉的炉顶打开,伸出手掌在炉身微微一震,丹炉中的丹药就飞旋而出。
那是四颗散发着异香的丹药。圆溜溜的,呈深绿色,像是一个个漂亮无暇的碧玉珠子。沐风华将丹药装进了瓷瓶中,递给了顾念安。
然后沐风华继续炼制剩下的两枚妖丹。
顾念安抱着小瓷瓶,爱不释手......
第三日清晨,天脊岭深处雾气未散,山岚如纱,缠绕在嶙峋怪石与虬结古松之间。露珠悬于蛛网边缘,将坠未坠,映着初升的微光,像一粒粒碎银。沈棠音坐在一块青苔斑驳的岩石上,膝上摊着一本泛黄残册——是她从玉泉宗废墟里扒出的《玉泉心诀·下卷》,纸页焦黑卷边,字迹被血渍与烟灰洇染得断续难辨。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引泉入脉,滴水穿石”八个字,指腹下凸起的墨痕微微发烫,仿佛那字不是写就,而是刻进纸里的执念。
小熊崽蜷在她脚边,毛茸茸的肚皮一起一伏,睡得正沉。昨夜它不肯进灵宠袋,硬是钻进沈棠音衣襟里,在她心口窝了一整晚,温热的呼吸隔着薄薄衣料熨帖着皮肤,竟让她久违地没做噩梦。
沐风华蹲在溪边,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白皙却筋络分明的手腕。她正用一方素净帕子浸透溪水,反复擦拭一株刚采下的药草——正是宋思源口中“随手摘的蔫巴巴玩意儿”,此刻在清冽活水中舒展茎叶,根须微颤,泛出幽蓝荧光。她指尖轻捻叶脉,眉心微蹙,似在分辨某种极细微的震颤频率。
“这‘流萤青’的药性……比预想中更躁。”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落进每个人耳中,“不是温和调和之效,而是以阴引阳、以静制亢。若单用,易致气血逆冲;但若配入性转丹,恰能中和‘千幻藤’的滞涩之毒,使药力绵延七日不衰。”
沈棠音怔住,抬眼看向沐风华侧脸。晨光勾勒出她下颌线,清冷如削,可那双眼睛专注凝视药草时,却像盛着两泓沉静的潭水,映得草叶上的露珠都亮了几分。她忽然想起昨夜篝火旁,沐风华一边翻烤兔肉,一边随口指出张、李二人经脉淤塞处,又顺手递过去两枚丹药——两人服下后,脸色由灰败转为红润,连咳嗽都止了。当时她只道是寻常疗伤,此刻才惊觉:那哪里是疗伤?分明是借药性梳理根基,无声无息间,替两个筑基中期的修士理顺了十年未曾察觉的隐疾。
“沐姐姐……”沈棠音喉头微动,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溪水,“你炼丹时,是不是也这样看药草?”
沐风华抬眸,笑意浅淡:“看药草,不如看人。”她将湿帕拧干,随手抖开,水珠四散如星,“每株药草的脾气,和用药的人一样,各有各的筋骨、各各的脾性。有人畏寒,便要加姜附;有人躁烈,就得配甘草。药不对症,再贵的灵芝也是毒。人不对路,再强的功法也是枷锁。”
这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沈棠音心里最深的褶皱。她垂眸看着膝上残册,指尖无意识划过“滴水穿石”四字。从前师父总说,玉泉心诀重在“柔韧”,如泉涓涓,不争高下,只求渗透。可如今宗门覆灭,血海滔天,柔韧是否就成了软弱?是否唯有如西极战尊那般,以铁拳碾碎一切阻碍,才能护住想护之人?
她抬眼望向远处——张、李二人正赤着上身,在峭壁下挥汗如雨。张道友正用剑尖撬开一块风化岩层,李道友则蹲在裂缝边,小心翼翼捧出几枚暗红色矿晶。他们动作已不见初时的僵硬怨怼,反而透着种奇异的熟稔。昨夜李道友烤糊了野鸡,张道友抢着吃掉焦炭般的鸡腿,还笑骂他“手艺倒退百年”。宋思源蹲在旁边剥坚果,见状摇头叹气:“俩蠢货,抢着当苦力还抢出情谊来了?”
沈棠音忽然低低笑了。笑声很轻,却让小熊崽警觉地竖起耳朵,乌溜溜的眼睛转向她。她伸手揉了揉它脑袋,指尖触到柔软绒毛下温热的皮肉,心头某处一直绷着的弦,悄然松了一丝。
就在此时,沐风华倏然抬头。
她目光如电,刺向左侧密林深处。那里古木参天,枝叶浓密如盖,连晨光都难以穿透。可就在她视线落定的刹那,一片枯叶自最高处松枝上飘落——本该悠悠旋舞,却在半空骤然凝滞,仿佛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咽喉。
“谁?”宋思源剑已出鞘,声音绷紧如弦。
林中寂静。只有风掠过叶隙的沙沙声,忽远忽近。
沐风华却缓缓收了手,指尖拂过腰间剑鞘,唇角微扬:“出来吧。再藏,你那只左脚的靴子就要被树根咬穿了。”
话音未落,枯叶终于坠地。而林中阴影里,一道修长身影徐徐踱出。
那人一袭玄色云纹长袍,袍角沾着新鲜泥点,腰间悬一柄无鞘长刀,刀身黝黑,不见反光,只在刃口一线泛着冷铁般的青芒。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倦意,像是三日未眠的旅人,偏偏那双眼睛亮得惊人,瞳仁深处似有熔金流淌,灼灼逼人。
他停在十步之外,目光先扫过张、李二人狼狈却精神的面孔,又掠过宋思源警惕的剑尖,最后,稳稳落在沐风华脸上。那眼神没有试探,没有敌意,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审视,仿佛早已见过千百次这般场景。
“医修?”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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