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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第一次把剑穗递给她时，手指僵得像铁棍。

    她在雨里摔跤，他一句话不说，弯腰把她背回屋。

    她被毒雾迷晕，醒来看见他守了一夜，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干粮。

    那时候她不懂。

    现在好像懂了一点。

    她忽然鼻子一酸，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药瓶。

    手指碰到一个硬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串糖葫芦。

    只剩三颗果子，红艳艳的，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她记得是早上出发前塞进去的，本来想路上吃，结果一直忘了。

    她看了看星辰，又看了看糖葫芦。

    犹豫了一下，摘下一颗，轻轻塞进他嘴里。

    他含着，没嚼，也没吐。

    只是嘴唇动了动，像是尝到了甜味。

    她笑了，低着头，耳朵尖悄悄红了。

    风又来了，这次更轻，像是怕吵醒谁。

    它从海上吹来，带着湿气和一点点咸，扫过石台。

    掀了掀她的袖子，又钻进他的衣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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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动了动脖子，似乎觉得凉，下意识往她这边偏了偏头。

    她没躲。

    两人之间，只剩下半尺距离。

    她把手放在膝上，指尖悄悄碰到他的衣角。

    布料粗糙，还带着血和雷火的味道。

    她没收回手，就让它停在那里。

    像靠着一棵很稳很稳的树。

    时间慢了下来。

    天光渐斜，影子拉长。

    焦土缝隙里，第三朵雷光花开了。

    花瓣微颤，电光一闪一灭，像在悄悄打拍子。

    不知过了多久，他醒了。

    不是猛地睁眼，是一点点醒过来。

    先是眼皮抖两下，眼珠在底下转半圈，最后才缓缓掀开。

    视线模糊了一会儿，慢慢聚焦。

    头顶的天空——青蓝，干净，没有黑云，没有刀光。

    他侧过头。

    看见了她。

    她正低头摆弄药瓶，手指一根根数剩下的丹药。

    月白道袍沾着灰，袖口磨出毛边，腰间的糖葫芦少了一颗。

    耳朵红红的，不知道是晒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抬起手，很慢很慢，覆在她放在膝上的那只手上。

    她一怔，手僵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他没说话，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让她感受到温度。

    再一点点，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向上。

    把自己的手贴上去，五指慢慢收拢。

    十指相扣。

    她抬眼看他。

    他也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映出淡淡的影。

    她的指甲短而圆，沾着药渍。

    他的指节分明，虎口带着薄茧。

    两只手叠在一起，不大不小，刚好。

    她笑了。

    不是大笑，不是低头害羞。

    就是嘴角轻轻一扬，眼睛亮了一下，像溪水忽然映进太阳。

    他也笑了。

    眼角挑起一点极淡的弧度，却无比真实。

    不是冷，不是硬撑，就是……笑了。

    像冰裂开一道缝，底下涌出温水。

    两人没说话。

    也不需要说。

    远处海面波光粼粼，近处雷光花开了一片。

    风穿过裂缝，吹动草屑，也吹动他们之间的寂静。

    那寂静不空，反而很满。

    装着光，装着风，装着一只不肯落下的蝴蝶。

    她靠得更近了些，肩膀轻轻挨着他。

    他没动，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石台静立，焦土无言。

    太阳西斜，影子越拉越长，最终连成一片，盖住两人并肩的身影。

    一只蝴蝶从烧焦的断剑旁飞起，翅膀沾着金粉，晃晃悠悠，朝着海面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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