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鸣见兔子精嘴硬，二话不说，攥紧那条毛茸茸的兔尾巴，双臂猛地发力。

    甩！

    六只巨掌轰然压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山崩地裂的震颤。

    只有一声极轻、极闷、仿佛朽木被碾成齑粉的“噗”。

    那张横在潭面上、足有一丈宽的扭曲人脸，在金光触及的刹那，就像一张被烙铁按住的湿纸——边缘迅速蜷曲、焦黑、碳化，继而无声碎裂。不是炸开，而是从结构内部彻底瓦解。五官错位的皮肤寸寸龟裂，眼窝里喷出的黑液尚未离体便蒸腾为灰白雾气，鼻子从太阳穴位置脱落，嘴巴自额头上撕裂成两半，却连一丝血色都未溅出，全数化作簌簌飘散的黑色尘埃。

    整张脸，连同它所依附的黑色深潭，在三息之内，彻底干涸、塌陷、归于虚无。

    潭底裸露出一片焦黑龟裂的岩床，缝隙中还残留着几缕未燃尽的黑烟，微微抽搐，如同垂死的蚯蚓。

    空气里那股腐烂到超越腐烂本身的恶臭，也随之消散一空，只剩下佛光灼烧后特有的、略带檀香的清冽余味。

    老虎精仍悬在半空，六只巨手托举着它与曹瀚宇，稳如磐石。它虽蒙着眼，可虎耳剧烈震颤，鼻翼急速翕张，四肢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它听见了那声“噗”，闻到了气味的骤变，更感知到了脚下那片邪气如烈日下的薄冰般彻底蒸发的、令妖魂都为之战栗的寂灭感。

    它喉咙里滚动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但那声“前辈”已在舌尖打了个千回百转，硬是被它用虎族最原始的敬畏死死压了回去——此刻开口，反而是对这等威仪的亵渎。

    曹瀚宇缓缓收回右手。

    金刚法相并未消散，只是六臂微收，三颗头颅低垂，金色瞳孔中佛光内敛，如古井无波。他低头，掸了掸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随意得仿佛刚才捏碎的不是盘踞地底、污染佛经、幻化祖师、操控耳语、凝出深渊之面的恐怖邪魔，而只是一只聒噪的飞虫。

    “啧，太脆。”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点失望，“我还以为能多撑几招。”

    老虎精终于忍不住，喉头一动，低声道：“前……前辈，它……它死了？”

    “死？”曹瀚宇抬头，目光扫过四周崩塌后裸露的岩壁，那些被佛光涟漪荡过之处，连最细微的阴影裂缝都泛着温润金辉，再无半丝阴翳，“它哪敢死？它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未落，整片地下空间猛地一颤！

    不是震动，而是……抽搐。

    头顶穹顶的黑暗，像一块被无形巨手攥紧的破布，倏然向内塌缩、折叠！四壁的岩层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无数细密裂痕蛛网般蔓延，裂痕深处，并非岩石断口，而是一片片翻涌的、不断自我吞噬又再生的浓稠暗红。

    地面焦黑的岩床上，方才那潭黑液消失的位置，骤然浮起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核心。它没有形状，表面不断鼓胀、凹陷、凸起，像一颗活体心脏，每一次搏动，都向外泵出一圈肉眼可见的暗红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空气扭曲，光线弯曲，连曹瀚宇周身的佛光都被强行拉扯、晕染，泛起病态的紫晕。

    “原来如此。”曹瀚宇眼神一凝，终于流露出一丝真正的兴趣，“藏得够深。不是本体，是‘心核’……这玩意儿，怕是比阴煞城的阴煞根子还老。”

    老虎精浑身虎毛再次炸开，这一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源自血脉深处的、对某种古老存在本能的战栗。它听懂了——那枚暗红核心，才是眼前一切邪异的源头，是所有幻象、触手、耳语、扭曲人脸的母胎。此前所见，不过是它分裂出的、用来试探、消耗、诱捕的“触须”。

    “施主！”老虎精声音发紧，“这心核……它在汲取地脉阴煞，还在……还在同化您的佛光！”

    曹瀚宇侧眸瞥了它一眼，嘴角微扬：“哦？你还能看出这个？”

    老虎精忙道：“晚辈……晚辈曾在古妖碑文上见过类似记载！此物名唤‘蚀心魇’，乃远古邪神残念所化，不修形体，专蚀神魂与灵机。它借地脉阴煞为食，遇佛光、道炁等至正之力，非但不惧，反能将其污化、反哺自身！方才那紫晕……便是佛光被它强行扭曲、倒灌的征兆！”

    “倒灌？”曹瀚宇抬手，指尖一缕纯粹佛光缓缓凝成，金灿灿，暖融融，毫无杂质。他将指尖轻轻点向那圈正朝他们蔓延的暗红波纹。

    嗤——！

    一声轻响。

    金光与紫晕接触的刹那，佛光并未如预料般被污染、扭曲。相反，那缕金光像投入滚油的水滴，骤然爆开一团刺目金芒！金芒所及，紫晕如雪遇沸汤，瞬间蒸发，连带着那圈暗红波纹也被硬生生削去一角，边缘焦黑卷曲，发出濒死般的尖啸。

    老虎精的虎眼瞬间瞪圆——它看得分明，那并非佛光压制了蚀心魇，而是……佛光在“吃”它！

    那缕金光爆开之后，并未消散，反而像有了生命，顺着波纹被削出的缺口，如游鱼般灵巧钻入，直扑那枚搏动的心核！

    “啊——！！！”

    蚀心魇的核心第一次发出真正属于“痛苦”的嘶吼。它疯狂搏动，表面凸起无数狰狞肉瘤，试图将那缕金光挤压、绞碎。可金光所过之处，肉瘤纷纷溃烂、剥落，化作青烟。心核的暗红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原来不是倒灌……”老虎精喃喃，虎躯因震撼而微微颤抖，“是……是‘同化’？不！是‘净化’！前辈的佛光……竟能反向净化蚀心魇的本源？！”

    曹瀚宇没答话，只是看着那缕深入心核的金光，眼神渐深。

    他丹田内，那颗舍利子旋转的速度，已快得无法用肉眼捕捉。每一次转动，都有一道细若游丝、却凝练到极致的金线，自舍利子表面剥离，顺着经脉，无声无息汇入指尖那缕佛光之中。

    那缕金光，正在心核内部……生根。

    “它在害怕。”曹瀚宇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老虎精心上，“不是怕我的力量，是怕我让它……‘清醒’。”

    老虎精一愣。

    “蚀心魇，靠污染、扭曲、沉沦维系存在。”曹瀚宇指尖金光暴涨，心核表面的溃烂速度陡然加快，“一旦被至纯佛光浸透，它积攒万年的污秽、扭曲、怨憎，就会被强行‘照见’。一个连自己是谁、为何而存都想不起来的邪魔，被逼着直视自己最肮脏的真相……那种崩溃，比死亡可怕一万倍。”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心核深处那缕金光正疯狂扩散的、越来越明亮的金色光斑。

    “它现在，大概正拼命想把自己撕碎，好逃开这‘清醒’的酷刑。”

    果然。

    心核表面，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裂痕骤然迸现！裂痕并非破碎，而是……被金光由内而外撑开！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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