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火焰升腾带来的高温,烧得空气也扭曲波动。热风烘烤晏明灼的后背,比人鱼油滚烫得多。
“火……”晏明灼站立着,手掌死死握住剑柄,头颅逐渐垂落,“好疼……”
度过最初的害怕,如今人多势众,刘祭司重新支棱起来。他看出门道。
先前念的那些束缚咒语,不是对晏明灼毫不起效。晏明灼看似波澜不惊,实则在拼命与咒语的力量做对抗,所以他才一直站在院门前,几乎没有移动过。
——他想要离开的脚步,被锁在那片小小的雪地之上。
要不是援助的村民来得及时,就连刘祭司都险些被他蒙骗过去!
这篇雪地,毫无疑问,是晏明灼的葬身之地。刘祭司兴奋不已:“妖魔他动不了!把火把扔过去,直接扔在他身上!”
妖精们最厌恶干旱。
会驱散风雪的炙热火焰,是雪国天然的仇敌。
当然,对人而言也是如此。人类血肉是上佳的引燃物。甚至无需耗费珍贵的油脂引火。
当“村长”带领的人手终于从村中央匆忙赶到村尾,他所看见的,正是刘祭司面容狰狞大喊的一幕。
“住手!”村长目眦欲裂,大吼出声。
然而火把已经伴随刘祭司的呼喊,七八个一起齐齐砸向无法动弹的晏明灼——最好的活靶子。
在众人视线都被火把在空中滑落轨迹吸引过去之时,忽然凌空飞起几张人皮,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将火把裹住。
裹住一瞬之后,天空忽地燃起两三个火球。
空气急速爆燃产生无比明亮的刺眼光线,反射在雪地上,刺得众人瞬间流泪,不得不低头回避,抬袖抹泪。
如今还能抬头仰望天空的“村民”们面面相觑,他们相互辨认对方的面容,默契地点点头,确认彼此处在同一阵营。
也不能完全说是同一阵营。
他们的首领,只有段忍渊。他们为了相同的目标而聚集起来,只听从段忍渊的命令。
过去,段忍渊也颁布过令他们摸不着头脑的指令,质疑的家伙死得很惨,魂飞魄散。事后证明,首领的决策十分英明。
他们就这样培养出了对首领的盲目崇信。因此首领就算要他们冲上前替死,人皮们也没有二话。反正,他们本就是死过一遍的人。
容貌、肉-体、过往……在不停的变幻身份中被统统抛却。他们是一群没有过去的家伙。只为向雪教复仇而来。复仇过程中充满牺牲,或许无辜,或许不无辜。
无所谓了。复仇本就会燃尽自我,连带烧毁周边一切。
小山一瘸一拐冲进人群里,他没注意头顶上燃烧的火焰,只顾着寻找那道熟悉的银白色身影。直到看见晏明灼还好好地站立在快要烧成火海的屋子前,小山先是松口气,然后焦急大喊:“谁来一起搭把手,把晏大哥先救出来啊!”
他倒是想自己冲上前,把晏明灼背出来。他不知道晏明灼为何站着不动,也许身上受了重伤。但这时小山瞟见晏明灼脚边艳艳生辉的红梅。要冲上前的脚步顿住。
小山紧了紧披在身上的袄子,茫然地呼出热气。他想起独自在家还盼他回去的母亲。
晏明灼……真的不是妖魔么?
刘祭司揉完眼睛,揩去泪花,他瞧见大放厥词的少年——嘿,这不是昨夜和晏明灼搭话的小子?
怎么着,你小子还想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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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刘祭司虎着脸:“祭庙降妖除魔,闲杂人等免入!”
“……晏大哥不是妖魔!”小山犹豫片刻,硬起脖子,“酒馆老板说了,昨夜不关晏大哥的事,只是个意外!老板都不追究了,你不能平白无故判定晏大哥是坏人!”
“去去去,哪里来的小鬼,满口胡言乱语。”一旁村民不耐烦地推搡小山,“大人的事情你少管。”
小山年纪小,势单力薄,被狠狠推倒在地。
几只脚快踩到他时,忽然有只手将他从地上扶起。那手极冷,没有温度,像死了多日的猪皮。
“他管不了,我能不能管?”村长眼神阴冷,盯着藏身在人群里的刘祭司,如同看一个死人。
“刘先生,你这做得未免太不厚道。”村长布满皱纹的脸皮笑肉不笑,十分渗人,“我倒不知道,供神村什么时候变成你来当家做主!”
“就算你有雪教撑腰,也不能破坏村里规矩。”
“随意杀害我供神村人的性命,闹出这么大的乱子,你担当得起责任?!”
刘祭司听到“雪教”这个词,耳朵动了两动,隐隐感觉不对。他还没抓住这丝不对劲之感,质问如连环炮仗,一个接一个砸下,砸得他无话可说,只好赔笑脸。
村长是村长,他单独一个祭司惹不起。直接离开,刘祭司又不甘心。
“村长大人,你这话就太偏心了。不能因为你家少爷和那姓晏的不清不楚,你就拉偏架。”刘祭司看着站了一圈的村民,扩大声音,“就算这小鬼没说假话,酒馆老板真不追究昨夜之事,晏明灼杀害吴祭司一事,又该当何罪!”
“该当何罪?”村长走近到刘祭司面前,扬起手,啪地给了他一个响亮的大耳刮,“你欺负我家未过门的儿媳,又该当何罪?”
小山幸灾乐祸地笑了声。
他忽然表情僵住:欺负……晏大哥……未过门的……
刘祭司被大嘴巴子抽蒙了!
他捂住肿起的半边脸:“儿、儿媳?”
村长眉头一皱,想起晏明灼是个男人,便改口道:“儿婿!”
说完他还是觉得不对。显得他家少爷要嫁给晏明灼似的——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把首领许配出去!
村长气上心头,皱皱巴巴一老头,抬起脚就往刘祭司心口踹,狂妄作风跟他们首领学了个十成十:“脑残东西!你们祭庙里死人,你无能挡不住妖魔,就胡乱攀扯无辜!”
“你亲眼见到晏明灼杀人了?”村长叫得理直气壮。
——他可太理直气壮了。毕竟人是他吃的。
呸!难吃!
“昨夜,晏明灼和我儿子在一起。你说他是妖魔,是不是还想咬到我儿子身上?”村长狠命踩刘祭司,“我看你居心叵测!企图谋财害命,罪该万死!”
“说得好!”小山拍掌叫好。
他放下顾忌,担忧晏明灼的安危,急切往院子门外的方向看去。
小山目瞪口呆。
却见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覆上一层冰霜!整间燃烧的院子,以被火焰扭曲灼烧的姿态,被冰封在巨大的冰块里!
这竟然是人类能达到的强悍力量!
——是祭司大人出手了!
祭司大人在,那么……
小山眼睁睁瞧见,村长身后的村民无声分开,一个满面皱纹的老人走出来。
如果说村长是干瘦却有活力,气势爆裂,那么老人就如同枯木一般死寂,无声无息。
“大祭司!”刘祭司哇地一声哭出来,他连爬带滚冲到老人脚下,堪比孝子贤孙,“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我全是为了咱们圣教,为了给老吴报仇!”
老人笑眯眯俯瞰着如同蛆虫般蠕动的刘祭司,缓缓抬起手臂。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村民的耳中:“祭司刘无良,企图谋害走失的圣子冕下,本教自当处理门户,以儆效尤。”
“现判处‘渎神者’极刑——斩、立、决!”
“天——河——灌——顶——”
天地变色。
风雪为之一顿。
第205章 通往自由的前路
今年的雪下得厚。
厚厚的一层新被子,盖住鲜血漫溢的雪地,也披覆在人头上、背上、鼻尖上。站在雪地里没一会,小腿就没入雪被里,陷入两个深坑。
一座又一座冰雕似的人楔进雪里,他们缓慢地彼此交换眼神,眨眨眼,冰渣子就从鼻尖落下,寒气灌入肺里,冰刀般戳人。
他们做了错事,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村长罚他们在雪地里思过三个时辰,大祭司亲自设下定身咒,时辰一到,才能解开。
好冷啊……好冷……
在极致的寒冷酷刑中,死亡也变成一种奢望。
村民们不明白,他们只是跟随祭司的号召罢了,为什么转眼间就变成这样。是因为他们还不够虔诚,没有看破邪恶,通过圣教真正的考验么?
雪还在下。今年来得格外冷。
就连祭庙门柱都被冰雪吞噬底座,门柱后的建筑物四四方方,如同脱离地面、冰雪托起的囚笼。
祭司大人用厚实柔软的熊皮毯裹住晏明灼,臂弯托住他的后颈与膝弯,一步步走上台阶。
晏明灼即使在昏睡,梦中也在下意识寻觅温暖。
他侧过脸,脸颊蹭进衣襟,贴在祭司大人的胸膛,相较因用力而坚硬的手臂肌肉,胸膛更适合充当枕头。
祭司大人的体温实在太低。
晏明灼像是睡在一块柔软的冰山,他呼出细微热气,让冰山染上红梅的色泽——晏明灼啃了两口。寒冷会加速饥饿。
祭司大人稳稳踏上台阶的脚步顿了顿,他低头,拢了拢将人裹得严严实实的熊皮毯,像抱孩子似的,把人往怀里紧送。
如果让晏明灼发觉真相,他大概会恶心到做噩梦。所以,不让他发现就好。
在晏明灼的记忆里,就让段忍渊死掉吧。段忍渊确定地死掉,晏明灼才能够安心。
晏明灼在厢房醒来,房间里烧着火,暖融融的,热得他出一身大汗。裹在毯子下的里衣湿透,脊背黏腻,喉头也干渴。
他……他在哪里?
晏明灼迟钝地思考。他眼睛盯着木床罩顶,顶上花纹精美繁复,十分眼熟。
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揽过他后肩,助他坐起,另一只手贴在他额头试温度,晏明灼才后知后觉,他在发烧。
“祭司大人……”晏明灼喊出来人的名字。
贴在晏明灼额头的手轻轻滑落,覆住他略微失焦的眼眸:“睡吧。醒来再说。”
来人坐在床侧,脱下鞋袜,往床里头靠了靠,让晏明灼睡在他的腿上。他握住晏明灼的手。一如既往冰冷,不似人类体温,在此刻,却比人类更教他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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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
“你也是梦吗?”晏明灼安安静静地闭上眼。他脑子烧得迷糊,像处在幼年期,语调很软。
他现在看起来比对他痛下杀手的时候乖巧多了,乖巧得叫人怜爱。祭司大人却总想起晏明灼面无表情落泪的样子。
从很多年以前,祭司大人就不相信眼泪有用。原来眼泪不是没用,而是只对在意的人有用。
他在意晏明灼。晏明灼落下的泪,便如同最快的利剑,淬毒扎进他空荡荡的心口。
“我不是梦。”祭司大人舍不得再欺负晏明灼,他为过去的试探而懊悔。
即使,重来一遍,他还是会如此做。
他想要确定晏明灼的真心。
就像在密林中见到晏明灼的第一眼,他就决定要夺走晏明灼一样,贪婪的妖魔希望晏明灼也会对自己一见钟情。
他渴望晏明灼看见真实的自己,又畏惧晏明灼厌恶真实的他。
他用手段走了捷径,又唯恐轻易得来的爱意轻飘虚假,为此患得患失,用若即若离掩盖真心。
“……我讨厌你,段忍渊。”晏明灼烧得难受,在毯子里拱来拱去,即使在梦中,他也不忘抱怨。
听到名字,祭司大人倏地笑了笑。他手掌染着寒气,抚慰晏明灼滚烫的肌肤,纾解他的难过。
“段忍渊已经死了。”即使晏明灼听不见,祭司大人也一遍遍耐心地重复,“他会葬在供神村外的墓地。”
一遍遍的轻声哄弄里,晏明灼的精神逐渐稳定,他蹙起的眉头被祭司大人的手指轻柔抚平。
他真的好可爱噢。
即使晏明灼的容貌不应该用可爱来形容,他的美丽更加凛冽,更加俊朗,
祭司大人却忍不住想要亲亲他,他是最最可爱的小狐狸、小猫咪,是雪之国里最鲜丽的妍景。
贪婪的妖魔当然会想要一口吃掉他。
就算被讨厌,也要纠缠他。
可是,如果纠缠不休会伤害到晏明灼的精神,祭司大人就无法再自欺欺人了。
人类和妖魔是不同的。
人类的生命有多么坚韧,又有多么脆弱,只要体会过一次“天河灌顶”的行刑过程,就再理解不过。
……
大祭司来到厢房时,祭司大人正在亲手给晏明灼喂肉粥。
他动作如此体贴,不愿假手于人,简直像是晏明灼行动无法自理。
很显然,晏明灼也不太乐意被当做废人照顾,他微微撇嘴,被祭司大人抵住肩头低声软语,想发火又被哄回去,板着脸喝下暖胃的药粥。
两个人的互动亲密得过头,毫无掩饰打算。
这可是宗教圣地!
大白天的,简直是……成何体统!
大祭司脸皮抽搐,加重力度,敲响敞开的房门。
“圣子冕下。”大祭司笑眯眯走进来,故意选择这个称呼,暗中提醒祭司大人不要忘记目的。
他倒也能理解祭司大人。
要想把晏明灼当做筹码,攥在手中,需要怀柔。感情是最好的攻心手段。
面对大祭司意有所指的暗示,祭司大人不悦,放下粥碗,整理好晏明灼因刚才挣扎而散落的衣襟。
他只耐心地替晏明灼整理衣服,并不搭话,仿佛一座沉默的雕塑。
晏明灼被雕塑从身后抱在怀里,他到底还记得他们是在“偷情”,不由得脸皮发热,想要下床。
“你的病还没好。”祭司大人箍住晏明灼的腕骨,把挣脱出来的手臂重新包进毯子里,“大祭司见多识广,不会怪罪一位病患失礼。”
见多……识广。
热气从耳根蒸腾到脸颊,晏明灼暗暗拿手肘抵了一下祭司大人,让他别在旁人跟前乱说奇怪的话。
大祭司在斜对面的黑檀木方桌旁坐下,他像是完全没瞧出纱帘后的暗潮汹涌。
“圣子冕下。”大祭司笑眯眯地又重复了一遍,“请恕我无礼,是我不该在您痊愈之前冒昧打扰,但我想有些事情应当告知您。”
“圣子……是在喊我吗?”晏明灼问。
对前不久发生的事情,晏明灼还有记忆。
他被当做妖魔堵在院子前,他想走,却被咒语束缚,院子烧了起来,然后……
很冷,又很烫。只剩下一些模糊的肢体感觉。他早已失去意识。
大概是祭司大人救了他。
晏明灼垂眸,藏在毯子里的手抚摸手臂上已经消失的伤口。
伤口痊愈得实在太快。连疤痕都没留下。也许是祭司大人为他做过什么。但他的血,滴在雪地里,生出妖异的红梅……这无法用治愈术来解释。
他这具身体,本身就存在异于常人之处。
“圣子冕下,请恕吾等无能,一直未能发觉您的身份。”
从大祭司口中,晏明灼得知关于他失忆缘由的说法。
他曾是雪教选出的圣子。
猎魔人段忍渊,从密林中偷走了神的供品,又给圣子捏造了嫁他为妻的虚假记忆。
中心祭庙之所以派祭司大人出来,就是为了追寻失踪圣子的下落。
祭司大人佐证了大祭司的说法:“雪教守护着灵魂永恒转世的锁钥,夺走锁钥就能捏造灵魂记忆。”
“所以段忍渊从雪教手里夺走了我的灵魂锁钥。而你,早就发觉了我的身份,才会接近我?”
祭司大人沉默片刻,矢口否认:“我接近你,有其他理由。”
祭司大人吻了吻晏明灼露在衣服外的一小截后颈,用行动诠释无法说出口的直白理由。
晏明灼没有躲,但也没有迎合。
“段忍渊这厮实在过分,捏造的虚假记忆过于离谱。”
大祭司避开视线,咳嗽一声,为祭司大人找补:“我想祭司大人也是顾虑您的安危,才一直瞒着您。”
“毕竟重要的灵魂锁钥还不见踪影,段忍渊又死得蹊跷,难保不是被有心人甚至妖魔盯上。”
“你们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晏明灼不置可否。
身后倚靠着的胸膛微震。晏明灼不管他。
他只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人是欲望的产物。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便是一场满足彼此欲望的交换。
祭司大人或许贪图他这张脸,贪图他的身体。大祭司态度骤变,所求一定不小。
大祭司没有立刻回答晏明灼的疑问,他宕开一笔,忽然说起雪教选拔圣子的两条原则。
“其一嘛,作为圣子,一定会显现出与常人不同的异状。许多人常常把神圣的特征,与妖魔寄生混淆,雪教的态度向来也是宁错杀,勿放过。”
“能够挣扎到活过成年的圣子,才算通过考验。”
“既然容易混淆,又如何判别真假?”晏明灼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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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魔将普通人当做食物。圣子在妖魔的眼中,是最可口的美食,也是最顶级的毒药。”
大祭司笑道:“换句话说,你的血液,既能引诱妖魔,又能控制妖魔。”
晏明摩挲手臂。
“其二,据说,圣子能够斩断束缚灵魂的锁钥,也有说法,圣子是开启锁钥的人。”
“在祭祀仪式上,被圣子赐福开启锁钥的幸运儿,将会得到记忆永生的奖赏。”
晏明灼透过朦胧纱帘,望见大祭司的橘子皮脸。
他知道了大祭司所渴求之物。
最终,他们的谈话,以一锤定论做结。
段忍渊罪大恶极,哄骗圣子。
晏明灼丧失记忆,毫无过错。
择日,大祭司将会联系中央祭庙,将晏明灼送回去,完成未能完成的祭祀仪式。
但晏明灼不想回去。
大祭司走后,晏明灼转向祭司大人,他注视着男人的脸:“你也想要获得记忆永生么?”
祭司大人摇头:“我不想。”
晏明灼笑了起来:“我想去村外面。”
“你要走?”
“你要阻止我?”
晏明灼凑近祭司大人,他们额头贴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像情人一样亲昵。
简直瞧不出他们在说着吵架一般的话。
因为双方的情绪都过于稳定。
“你不想找到灵魂秘钥吗?”祭司大人问。
“这不是一时半会能找到的东西吧。”晏明灼说,“祭司大人,你不愿意帮助我么?”
“我……”祭司大人叹气,“我愿意的。”
他难以抵抗晏明灼的撒娇。即使知道这是晏明灼的心机,也还是会被拿捏住。
“不要跟踪我。”晏明灼说。
祭司大人:“……”
“好。”他答应下来,但附加了别的条件,“要记得回来。”
他们谁也没有在意大祭司的计划。
晏明灼亲上祭司大人的唇角,伸进口腔,被他咬破的舌尖蔓延出血腥气。
祭司大人尝到鲜血的味道。晏明灼的味道。
好甜。
叫人上瘾。
第206章 外面的世界
晏明灼在祭庙休养了三天。
三天后,他彻底痊愈。
痊愈后的某个傍晚,晏明灼走出祭庙。祭司大人应当在和大祭司周旋,无人阻拦他离开此地。
晏明灼走下台阶,看见台阶下等待的人,他一怔。
村长儿子背着行囊,眼巴巴守在风雪中,肩头洒满白霜,蓑帽下露出委屈面容。
“你要走,居然不告诉我。”他果然一副少爷做派,穿得富贵,行囊也高级,不知是什么动物的皮子制作。
“你怎么知道?”晏明灼把问题抛回去。
“我猜的。”少爷说,“我听村……父亲说了你的遭遇,你受苦了。”
晏明灼不信这少爷说的话。不过,他无意探究真假。
总归他要离开,何必在离开前还要争夺嘴皮功夫。
晏明灼心平气和地笑了笑:“好,我相信你。谢谢你来送我。”
“我能不能和你一起走?”少爷紧走几步,跟在晏明灼身旁,压低声音如同间-谍接头。
“你的家在供神村。我的家不在这里。”晏明灼婉拒道。
少爷还不死心:“你的家在哪?你要回家吗?”
晏明灼失神片刻,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不记得了。”
晏明灼本来就是遭供神村排斥的外乡人,就算日后有人给他撑腰,经历过烧房子这一遭,晏明灼对村民也多出心理阴影。
既然刘祭司已死,他无意再多追究这些受蛊惑的信徒。但晏明灼也不愿在这种氛围里长久待下去,他怕被同化。
一旦被同化,真正成为供神村人,他或许就真的回不去了。
“……一定要走?”少爷声音低落。
“一定要走。”晏明灼声音平静,他既然做出决定,就不会被三言两语轻易动摇,“我没有留下来的理由。”
少爷愈发加快步伐,越过晏明灼,走到晏明灼面前拦住他。
他固执地扑上去,张开双臂,捧起晏明灼的脸颊一顿狂啃,像只被抛下的弃犬在无声呜咽。晏明灼的脸颊感受到一阵湿漉漉的气流。
冰天雪地不适合眼泪。眼泪会迅速结冰,冰渣子簌簌落在胸前衣襟,有些抖落进衣服里,裹挟寒气侵袭身体。
“我真的不可以?”少爷亲吻着晏明灼,含糊其辞。
“……你长得太像段忍渊。”晏明灼说,“我讨厌段忍渊。”
“我知道。他骗你,他真该死。”少爷退后几步,解开肩上行囊,手指打了个灵巧的结,挂在晏明灼臂弯。
他又开心起来,笑嘻嘻地按住晏明灼要抬起的手:“别拒绝,你一个人在外行走,没有物资怎么行。你会不会冷,会不会饿,我天天都会担忧这些事情。”
他的话语太过真诚,真诚到晏明灼都不忍心的地步。
“你别喜欢我了。”晏明灼说,“不值得。我这人没有心的。我不会感激你。”
少爷摆摆手,面上又露出顽劣作态的笑意:“宝贝,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什么好人吧?别担心我了。”
“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喜不喜欢,是我的事。”
“如果你愿意,想怎么利用我都行。”
一个两个都这样。祭司大人也是,面对晏明灼忽如其来的任性要求,他毫不犹豫答应,宁可自己去面对大祭司的压力。
晏明灼走了以后,大祭司会如何震怒,想想都能推测得到。
晏明灼怎么会想不到。但他仍然要走,他把祭司大人扔下,也要一走了之。
“宝贝,你这么心软,在外面又被坏男人骗可怎么办。”
少爷又狠命咬了晏明灼一口,在他脖颈留下明晃晃的标记,如此才算满意:“哼哼我看谁不要命,敢觊觎我看上的人。”
晏明灼伸出一根手指,抵住他胸膛,把人推开到安全距离以外。他有些无奈,又有些想笑。
“印子几天就会淡掉。”晏明灼,“而且,我的情人又不止你一个。你要找他们挨个打一架吗?”
“这不一样。”少爷强调道,“完全不一样。”
“外面的妖艳贱货要是敢招惹你,我一定会杀了他!”少爷杀气腾腾,晏明灼一个恍神,又从他脸上看出熟悉的神态,有些像段忍渊,也有些像祭司大人。
都怪他们长同一张脸。
所以……是内部矛盾、内部解决的意思?见鬼,哪里来的内部矛盾。他们私下达成了某些协议么?
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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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知晓晏明灼心中所想,他狡猾地勾起唇角:“迟早有一天,我会帮你找回丢失的锁钥。”
“我们一起在供神村等你回来。”
晏明灼头疼。他确定,至少少爷和祭司大人保持着密切联系。
奸夫们融洽相处,比他们大打出手,更让人感觉惊悚。
算了,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总归晏明灼要走了。
和之前一样,在与少爷分别前,晏明灼也补上一句:“别跟踪我。”
和外来的祭司大人不一样,眼前这位毕竟是村长儿子,他不可能抛下老父亲跟着男人私奔。所以晏明灼并没有尝试动用反制后手。
最后的离别吻,真的就只是简简单单的吻,唇贴唇,都没伸舌头,清淡得很。
晏明灼背着行囊,手中提着归刀入鞘的铁剑。他想了想,往村口去的脚步还是转个方向,向另一个方向走去。
还有一点因果没有了结。既然要走,最好是善始善终。
晏明灼来到酒馆。酒馆没开门,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
晏明灼瞥见二楼窗户旁的树,目测片刻距离,又见周围无人,果断开始攀爬,从窗户跳进上回见过的老板卧室。
房间里没人。正好。
晏明灼把铁剑从腰间解开,撂在桌面上,他转身要跳窗离开。
在他离开前,晏明灼听见身后传来门开的声音,他不得不转身解释:“我来还你剑,楼下没开门。”
“为什么要还?”酒馆老板缓步走进来,他衣裳穿得随意,露出裹着纱布的胸膛。
看来上次捅的伤口还没愈合。
“约定结束。”晏明灼从老板的胸膛移开视线,“你用铁匠铺随意盗来的铁剑骗我是遗物,我在梦中把你当做段忍渊,捅了你一刀……算扯平了。”
“我没有骗你。”
老板拿起剑鞘,拇指推开剑柄,目光落在一瞬反光的雪亮剑刃:“这的确是段忍渊的佩剑,也是最普通的武器。随处可见的剑,因为注入他的力量,才变成猎魔武器。”
“拿上吧。你要离开这里,至少得有一把趁手武器用来防身。”拇指松开,剑柄落下,他把剑鞘抛向晏明灼。
“铁匠铺的铁剑,是村中人偷取。有村民是段忍渊的崇拜者。”
黑色剑鞘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晏明灼抬手接住剑鞘:“哦?段忍渊还有崇拜者?”
“他对你来说是恶人,他捏造虚假记忆强迫你,你恨他理所应当。”老板站在原地,注视着晏明灼,“但恶人,也有恶人的救世主。”
晏明灼:“你的意思是……村民们是恶人吗?”
老板意味深长:“善恶究竟由谁来评定呢?是否力量强大的人,就有资格制定规则……”
“你认为呢?”晏明灼挑眉。
老板短促一笑:“在我看来,善恶的话语权,掌握在成功者的手里。”
他们没有再继续交谈下去,晏明灼越过老板,从门走楼梯离开酒馆。就此别过。
走出村落的那一刻,晏明灼忍不住回头望向身后村子,灰蒙蒙的村落仿佛一副黯淡的画卷,村中悄无声息,自成一方天地。
无论如何,他走出来了。
段忍渊是生是死,与他无关。他已经离开那个处处诡异的梦魇。
祭司大人告诉他,段忍渊的墓,落在村外的墓地。晏明灼不想去看。他刻意避开墓地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向远方走去。
在白茫茫的风雪中行进久了,身后能充当定位的村落已经渺小到看不见。
晏明灼在耳后,脖颈,手臂,膝弯都涂抹了人鱼油,他身体很暖和。
行囊里各类物资一应俱全,看似不大,实则内藏洞天。看来制作行囊的皮料,出自某类妖魔,所以行囊也带上妖魔的特性。
要往哪里去,晏明灼其实并没有目标。他只是想往远方走罢了。
在雪地里丧失目标,是件危险的事。死在雪里,就此无知无觉地消失,似乎也不错。
“……要记得回来。”
“在供神村等你……”
耳边传来嗡鸣似的幻听。晏明灼揉捏片刻耳垂,叹口气,从行囊里取出少爷给他备好的地图。
离供神村最近的村落只要走一天半,是个小村子,地图上标注叫桃源村。
听起来是个与雪之国格格不入的美好名字。
好不容易逃出来,随便死掉,有点太不负责。也许他的家,就在地图上的某个村落里,没有灵魂锁钥,说不定他也能想起一些记忆呢。
晏明灼极目远眺,辨认方向。他方向感很好,更准确来说,是记忆力极强,几乎过目不忘。
那些看来一模一样的雪景,在他眼中,却截然不同。他很难丢失方向,更何况,行囊中还有指南针。
到了深夜,晏明灼找了块地势较高的岩石背风处。
他把防水的行囊铺在雪地,抖开极厚的熊皮毯,把自己紧紧裹住,随后盘腿坐下,缩成一团,打算就此眯一晚。
出门在外,没那么多讲究,能活着就算不错。
这个夜晚过得很安静,就连风雪也在后半夜停下,深蓝色的夜空被擦洗过,露出明净平和的一面。
第二天,晏明灼用火折子烧开雪水,用滤网过滤掉残渣。
用雪水草草洗漱完,又用热水化开干粮,把肚子填个半饱,晏明灼再次踏上旅途。
他在途中遇见过一只长着肉翅的青绿色怪物,晏明灼记得老板介绍猎魔武器的时候提过,大约是叫做雷鬼的妖魔,能用雷电之力。
在到处都充满水汽的雪之国,能够控制雷电的雷鬼简直如入无主之境,这是一场极为凶险的战斗。
正是在这场战斗中,晏明灼发现老板的确没骗他。
铁剑无论是不是段忍渊留下的遗物,但真的是神器,对待人类攻击力平平无奇,对具有神异力量的妖魔却是特攻。
几乎在剑刃出鞘的那一刻,雷鬼就振翅想要飞走。
它飞走,又飞回来,终究还是舍不得眼前不停散发着诱惑气息的可口食物。
晏明灼奋力斩下雷鬼的半边翅膀,也被它的利爪划破手臂,血液从被划出的三道利口涌出,落在雪地。
粉雪点点,白地再度生出红梅。
雷鬼惨烈哀鸣着,它发出小孩哭泣般的声音,哭着哭着,还不忘低头要嗦青绿色爪子上沾染的血液。
好香,好甜……
雷鬼舔着爪子,忽然从半空坠落,不受控制地落在红梅上。
它趴在褐色梅枝。枝干细细长长,从雷鬼被撕下的肉翅伤口钻进去,吸吮着妖魔的血液,又从其他地方顶开坚硬的隔膜,钻出雷鬼躯体,开出星星点点的花。
花开到最娇艳的时候,雷鬼便不动了。它与梅树融为一体,仿佛生来就长在树上,为红梅的生长提供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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