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墨哥，我是真的想要跟你一起过日子，嫁给你我一点不后悔，你对我很好我很庆幸。”楚淇立刻摇头解释，瞧着林皓明面无表情的样子，甚至都要哭出来了。

    “你呀，我也没有说你不好，只是你姐姐看着好...

    梁伟德声音嘶哑，像破风箱般喘着粗气，额角青筋暴起，冷汗混着药液在皮肤上蜿蜒而下，泛出一层诡异的淡青色。他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微微涣散，却仍死死盯着林皓明手中药瓶——那瓶子通体漆黑，釉面幽沉，瓶口封着一层薄如蝉翼的灰膜，膜上还用朱砂点着三枚细小符印，似血非血，似痣非痣。

    林皓明没再开口，只把瓶子轻轻搁在案上，指尖在瓶身一叩，一声极轻的“嗒”，却像敲在所有人耳骨上。

    随大人眯起眼：“这药……是杨家秘制？”

    “回大人，是我爷爷留下的‘蚀骨散’残方。”林皓明垂眸，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淡，“原方共七味，三主四辅，主药取自南疆毒蛛腹中腺液、黑沼腐藤汁、还有……景泰十七年冬，天牢地底第七层掘出的‘哑尸’心尖血。”

    高监督倒吸一口冷气，下意识后退半步。他知道“哑尸”——三十年前一场大狱暴动，三百囚徒被尽数活埋于地牢深处，尸体未腐，却无一具开口说话，事后验尸，喉骨全被一种未知酸液蚀穿。当年主审此案的，正是林皓明的祖父，老牢头杨崇山。

    随大人却没动容，只盯着梁伟德：“你说你不知情？可城卫军副统领死前第三日，曾三次出入你府邸偏门，每次停留不足半刻，且皆由你长子亲自迎送。那日他归家后，袖口沾了你府后园新栽的‘紫鸢尾’花粉——此花只在京都兵马司官署与你宅院后园有栽种。你当真不知？”

    梁伟德浑身一颤，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林皓明忽而抬手，从箱中取出一方素绢，慢慢展开——绢上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楷，墨色深浅不一，却字字如刀刻：“这是前日我让吴福去户部抄来的近三年京官履历变更记录。梁大人您看，禁卫军都尉张远，原任北境千夫长，三年前调回京师，授职当日，胥王府账房支银三千两，入账名目是‘修葺马厩’；吏部侍郎周砚，升迁前半月，其母病重，太医署无一人出诊，反倒是胥王私聘的‘杏林堂’坐馆大夫连诊七日，诊金单据上盖的是你兵马司军需处的火漆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梁伟德骤然收缩的瞳孔：“还有您那位连襟，胥王长子。他去年春猎坠马，断了左腿，御医说需静养半年。可五月十二日，户部拨付给‘京都团练’的五百套铁甲，签收人是他亲笔画押；六月十九日，兵部调拨至西山大营的两千石军粮，押运令上，落款还是他。一个断腿之人，如何骑马赴营、如何提笔按印？除非……他根本没断腿。”

    梁伟德喉结剧烈滚动，忽然爆发出一阵呛咳，咳出几缕暗红血丝。他猛地抬头，眼神不再是傲慢，而是一种被逼至悬崖边缘的浑浊疯狂：“杨墨……你到底是谁？！”

    审讯室骤然一静。

    李泽脸色发白，温富贵悄悄攥紧袖口，高监督下意识看向随大人，却发现这位刑部侍郎正微微颔首，仿佛早知会有此问。

    林皓明却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极淡的笑意。他缓缓道：“梁大人，您还记得景泰二十六年，西疆大捷么？”

    梁伟德一怔。

    “那一战，斩敌三万，俘虏八千，缴获战马两万匹，其中最要紧的，是缴获了突厥可汗贴身携带的‘狼牙诏’——一枚纯金铸造、内嵌玄铁芯的虎符。诏书上写明：凡持此符者，可调西北六镇边军，不受兵部节制。”

    林皓明的声音低下去，像一条滑入地缝的蛇：“可您知道么？那枚‘狼牙诏’，根本没送回京城。它在押送途中，被一支自称‘流民义勇’的队伍劫了。带队的，是个瘸腿的老卒，左腿齐膝而断，拄一根包铜拐杖，拐杖头雕着狼首，嘴里叼着半截断箭。”

    梁伟德呼吸停滞。

    “那支队伍，三天后就在沙河滩被剿灭。领兵的将军，姓杨，名崇山。”

    林皓明终于抬眼，直视梁伟德：“我爷爷当年押送‘狼牙诏’，本该走官道，却听闻西山道有流寇劫掠商队，便绕行查探。结果发现，那些‘流寇’穿的是禁军皮甲，用的是工部新锻的横刀，连马鞍上的铆钉，都刻着‘神武监’字样。”

    “神武监？”随大人眉头一皱。

    “是。当年负责督造军械的，正是如今已故的神武监提督，也是……胥王生母的胞兄。”林皓明语气平淡，却字字砸在人心上，“我爷爷把证据带回京，交给了时任刑部尚书的沈大人。三日后，沈大人暴毙于府中，死状……与昨日那位城卫军副统领一模一样——背后一剑，剑尖刺入脊椎第三骨节，力道分毫不差。”

    审讯室里，只剩梁伟德粗重的喘息。

    “所以您现在明白，为什么胥王非要买通城卫军副统领了？”林皓明声音渐冷，“因为那人，当年就是‘流民义勇’里那个瘸腿老卒的副手。他活着，就能指认当年假扮流寇的禁军统领——而那位统领，如今是禁军左都尉，也是胥王最信得过的刀。”

    梁伟德身子晃了晃，仿佛被抽去脊梁，整个人顺着木柱滑坐在地，裤裆处洇开一片深色水渍。

    “说吧。”随大人往前一步，靴底踩在青砖缝隙里，发出轻微“咔”声，“谁派你杀副统领？谁让你压下当年西疆案卷？何管家父子，到底藏了什么？”

    梁伟德张着嘴，喉咙里咯咯作响，却吐不出一个字。

    林皓明却突然弯腰，从他右脚靴筒里抽出一柄匕首——刃长不过五寸，寒光凛冽，柄上缠着褪色的朱砂绳。他拇指抹过刃背，一道细微血线蜿蜒而下。

    “这把刀，”他举起匕首，让烛光映亮刃上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是景泰二十六年秋，西疆战场回收的缴获品。刀鞘内侧，刻着‘戊戌年·西山匠造’。可您知道么？西山铁坊，早在景泰二十三年就被查封了——因为造出的刀，全在战场上崩刃折断。工部查了三个月，最后定性为‘工匠失察’，一把火把铁坊烧了个干净。”

    他把匕首轻轻放在梁伟德颤抖的手边：“您府上那个断腿的连襟，去年春猎摔断的左腿，其实不是摔的。是被人用这把刀，削去了膝盖骨，又用玄阴续骨膏强行接上。所以每逢阴雨，他都会疼得半夜嘶吼，必须喝一碗加了‘醉魂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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