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汪如海见面，已经是九天后的一个夜晚。

    林皓明乔装打扮之后，到了一座私人楼阁之中。

    汪如海和这楼阁的主人似乎是很好的朋友，越来这里见面，显然也能够掩人耳目。

    这么多年不见，汪如海...

    “不必。”宸妃指尖缓缓捻起一枚剔透如泪的冰魄晶，在烛火映照下折射出幽蓝冷光，声音却比那寒光更静，“毒海再利，终究是外物；毒师再狠，根基仍在气化。他今日能杀三人，是因三人轻敌、阵法被破、毒雨突袭、晶珠反噬——环环相扣，缺一不可。若换作我亲自出手，不近其身，不触其毒，以三十六重玄阴蚀骨阵困其十年，再遣七十二具傀儡真仙日夜轮攻，耗其神、损其魂、断其灵脉……他连毒瓶都掏不出来。”

    侍女垂首，不敢接话，只觉殿中温度又降了三分。

    宸妃将冰魄晶轻轻按在案上，晶面瞬间凝出蛛网般的霜纹：“况且，他如今已是苏家明面上最锋利的刀。刀越快，握刀的手越怕它割伤自己。苏高廷让他押商队、剿瘟疫、平盗匪，表面是倚重，实则是在试他——试他有没有野心，试他会不会失控，试他值不值得……养着。”

    她顿了顿，唇角微扬：“而我要做的，不是折断这把刀，是替苏高廷，把刀鞘磨得更薄些。”

    话音未落，殿外忽有细雪飘入，无声无息，却在触地前一寸骤然悬停，凝成七枚微小冰蝶，翅上浮现金色符文，一闪即逝。

    侍女瞳孔骤缩：“娘娘，是‘七曜冰蝶’？地母仙岛……出事了？”

    宸妃终于抬眸，眼底没有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墨色：“不是地母仙岛，是苏妍的本命灵根。”

    她指尖一弹，其中一只冰蝶倏然炸开，化作一缕青烟，烟中浮现出一幅残影：地母仙岛深处，一座终年雾锁的“归墟灵池”水面翻涌，池心一株九瓣银莲正片片凋零，莲心处本该莹润如玉的灵核，竟裂开一道细微黑线，黑线之中，似有无数细小虫豸缓缓蠕动。

    “蚀心蛊种，已入灵核三日。”宸妃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今日茶凉了，“当年我亲手埋下的‘九阴子母蛊’，母蛊在我指尖，子蛊在她根中。如今子蛊反噬，非但不毁灵根，反借她百年苦修、地母仙岛万载地脉温养，蜕出‘噬道虫’——此虫不食血肉，专噬道基。待她察觉时，灵核已空，修为尽溃，连转世重修的资格都被蛀空。”

    侍女喉头滚动，低声道：“可……苏妍是苏家嫡系血脉，又是地母仙岛镇守使，她若倒下，苏家必乱。林皓明……会不会察觉？”

    “他？”宸妃轻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枚半透明玉简，上面密布游走的暗红丝线，丝线尽头，赫然指向林皓明名讳所在的位置，“他身上，也有我的东西。”

    侍女浑身一僵：“您……给他下了蛊？”

    “不。”宸妃将玉简收入掌心，暗红丝线随之隐没，“我给他的是‘恩’。瘟疫初起时，他奔走三月，咳血七次，肺腑灼烧如焚——那是‘离火瘴’之毒，寻常解药无效。是我命人将一枚‘太阴净火丹’混入他每日所饮灵泉之中，丹力化为清流，悄然涤荡余毒，护住他心脉不裂。他至今不知，只当是自己体质特异，扛过来了。”

    她指尖拂过玉简，声音渐沉：“可太阴净火丹，需以‘阴癸寒髓’为引。而阴癸寒髓……百年才凝一滴，取自极北玄冥渊底万载寒魄之心。全天下，只有一处地方产此物——宸妃宫后苑，那口被我亲手封印的‘玄冥井’。”

    侍女呼吸一滞。

    “他欠我一命。”宸妃终于起身，素白裙裾扫过冰晶地面，不染纤尘，“而债，总要还的。等苏妍灵根崩毁、苏家震怒追查之时，我会让所有人知道——那口玄冥井，三个月前，曾被林皓明以‘查验地脉异动’为由，独自开启过一次。”

    窗外雪势渐急，扑在朱红宫墙之上，簌簌有声。

    同一时刻，碧幽山废墟。

    飞舟残骸尚在冒烟，七位真仙围着林皓明，神色复杂如打翻的丹炉。苏高荀盯着他手中刚收起的三只青瓷瓶，瓶身绘着扭曲的蛇形纹，瓶口封蜡隐隐泛紫，显然余毒未散。

    “林统领……”苏高荀斟酌着开口，“三位液化真仙尸身虽被毒海融尽，但随身法宝、储物戒、本命灵牌……皆完好无损。依苏家律，当由我等带回宗祠，交由长老会验明正身，再行上报天庭备案。”

    林皓明颔首，从袖中取出一只黑铁匣，匣盖掀开，内里三枚黯淡无光的玉牌静静躺着，牌面刻着“杜”、“秦”、“柳”三姓，正是三人道号所属宗门。他指尖拂过玉牌，一丝微不可察的紫芒掠过——玉牌背面，本该镌刻宗门印记的位置，此刻却浮现出三道几乎不可见的浅痕，形如新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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